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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陆启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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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芳母女上得船来,喜不自胜,把魏嘉禾当作救命恩人,拜了又拜。
“魏姑娘大恩大德,我们母女没齿难忘!”
魏嘉禾扶起她二人,“快请起,还未问夫人如何称呼?”
“怎担得起姑娘如此尊称?我娘家姓张。”
“张婶子,陆妹妹,快坐下喝杯茶。”魏嘉禾忙让座,又命船婆倒茶。
她二人却不肯坐。
船婆上了茶,问道:“拢共三间屋子,如今多了两个人,可怎么住?”
魏嘉禾道,“你们夫妻一间,她母女二人一间便是。”
船婆道,“可有一间已当厨房使了。”
张氏忙道:“贸然搭船已是叨扰,我们母女不拘着住在何处,我看厨房就使得。”
话音才落,船婆便笑道,“我先替你收拾齐整。”端着茶盘就走。
魏嘉禾道:“你且回来。”船婆只得回身,听她吩咐。
“我那儿有两床褥子,劳你将厚的那床抱去给她们用。”
船婆点头,又朝张氏道:“张娘子,来搭把手?”
“本也应当。”张氏欣然应允,还吩咐女儿,“芳儿,你且陪着魏姑娘说说话。”
罹此大难,难为陆启芳仍如初见时情态,乖乖地靠过来。
教魏嘉禾更生怜意,忙拉着她坐过来,“陆妹妹,站久了恐会晕船的。”
陆启芳道:“魏姐姐,我还是头一回坐船呢。”
魏嘉禾道:“可坐得惯?北地人更易晕船呢。”
“眼下还好,我娘是南方人,我自然比一般的北方人要强些。”陆启芳转头往窗外望去,“要走多久才能到扬州呢?”
“约摸个把月。”魏嘉禾瞧着外头昏沉沉的天,又道,“天气不好就得多走些时日。”
“要这么久啊!”陆启芳感叹道,“也不知父亲和太太到何处了?”
魏嘉禾安慰道:“日子还长着,总有再见之时。”
陆启芳莞尔,“我娘也这样说。”她撑手靠在小几上,继续问道,“姐姐,咱们这一路日夜都在船上吗?下一站是何处?”
魏嘉禾算着时辰,笑道:“再快也要入了夜,才到通州。这一路多是在船上过,妹妹若无聊,只管来和我说说话。”
“恐扰了姐姐清净。”陆启芳推辞道。
魏嘉禾道:“我那儿有几卷书,一道看看书打发时间也好。不愿看书,便观一观两岸风光。”
陆启芳点头道:“也能长长见识,痴长到十几岁,我还是头一回出远门。”
魏嘉禾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江南江北风景各异,走上这么一遭,方知天地浩大。”
陆启芳:“不知扬州长什么样?我和母亲此番南下,便要在外祖家常住了。”
魏嘉禾便与她粗略讲了讲扬州风俗,还教了几句当地俚语。
听得陆启芳更生敬佩,“姐姐乃姑苏人士,竟然这般了解扬州。”
魏嘉禾道,“我父亲面上领着织造的差,干的却不只是织造的活,五花八门的多少都沾点。因此少不得往扬州等地走动。我跟着父亲,早把这一带走遍了。”
陆启芳还要问些什么,忽然张娘子端了几道菜肴过来。
“魏姑娘,该用晚饭了。”
魏嘉禾忙起身,“您是长辈,怎好……”
张娘子道:“此一时彼一时,我领了休书,已不是陆家人了……何况搭船本就未出钱的,再白吃白喝那像什么话?我帮着干点粗活,权当抵了船费。这才是长处之法。”
里间船婆正听着她们说话。
魏嘉禾心下了然,便不再说别的。
她把陆启芳交到张娘子,“你们快快歇息去吧。”
等这母女二人退出去,魏嘉禾转头就把船婆喊来,另许了她两倍银钱,让她好生照顾张陆二人。
“姑娘破费。”船婆喜不自胜,连连迎合着,“有姑娘这句话,我自然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着便要替魏嘉禾倒茶盛饭,“姑娘快快用饭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魏嘉禾摆了摆手,“我自己来,你们夫妻二人也歇会儿。”
“我这便去替他掌舵,让他歇到后半夜再来换我。”
魏嘉禾顺口一问:“晚上也不停航么?”
“姑娘放心,我们在江上跑惯了,出不了岔子。”船婆拍着胸脯打包票,“哪儿敢误了姑娘探亲?”
闻言,魏嘉禾便不再多说。
如今天气还好,江面平稳,纵使也行也稳当。
魏嘉禾亦坐惯了船,并无不妥。
倒是陆启芳次日一觉醒来,晕乎乎的。
魏嘉禾忙翻出晕船的药来,让她服下。
陆启芳反倒不好意思,“魏姐姐,我娘让我一路上陪你解闷,没成想你先照顾起我来了。”
“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魏嘉禾道,“不过搭把手的事。你这几日养好精神,再往南走江水一急恐怕更晕得厉害。也不知这药顶不顶用?”
陆启芳往船外一探,却见天灰灰的,“姐姐你瞧,要变天了。”
“是啊。”魏嘉禾见状,便把船婆叫来,吩咐她若雨势太急,靠岸停一停也无妨。
阴沉沉的过了好几日,雨仍未落下来。
魏嘉禾一行人人日夜兼程,中途只停靠了两次补充物资。
可怜陆启芳一路昏昏沉沉的,哪有心思观赏风光?
船近济宁时,这场滂沱大雨总算落了下来。
她们靠岸歇了一整日,待雨渐停,船夫便要重新启程。
只是陆启芳仍是精神不济。魏嘉禾本欲再歇半日,张娘子却不肯了。
“一点子小毛病,哪能误了行程?”
船婆附和道:“咱们船上吃的用的一应俱全,连药都备齐了,还怕什么?”
陆启芳亦道:“我这是晕船的毛病,就得在船上多待些时日。久处于岸上,再一下水,恐怕前功尽弃。”
魏嘉禾闻言,这才同意继续南下。
头几天倒也还好,待船过徐州,又开始风雨大作。
这回来不及靠岸,只得飘飘摇摇地在江上荡大半日。
入了夜,才得以停靠在某一小镇码头上。
风雨未歇,自是睡不安稳。魏嘉禾恍惚间又听见张娘子和船婆说话,便掌灯摸到那头去。
却见那二人一个抱着陆启芳,掰开她的嘴,一个端了碗黑乎乎的药,用勺子往里灌。
魏嘉禾心下一紧,赶紧凑近些,“她这是怎么了?白日为何不说?”
船婆窘然道:“她忽然发热,午后吃了一剂药,这是第二回了。”
“真该早些停岸。”魏嘉禾懊恼道。
张娘子道:“一路上也没个好的落脚处,实在没办法……且看明日,若再不见好……”
“无论如何,都得停一日。”魏嘉禾转头向船婆道,“夜深只怕进不去城,明日一早,还得让你家男人去请个大夫好生瞧瞧。”
船婆连声应下。
忽然陆启芳哆哆嗦嗦地开口,“冷……娘,我……好冷……”
张娘子只得把脱下来的大衣裳罩在被面上。
魏嘉禾忙取了自己盖的锦被来,让陆启芳盖得更严实些。
船婆道,“夜里风凉,姑娘的被子都拿过来,自己盖什么?”
“可巧还一件氅衣,上等皮毛做的,我看比寻常被子还强些。”魏嘉禾道。
这时忽然一阵风挤进来,吹得魏嘉禾打了个寒颤。
张娘子忙道,“姑娘穿的单薄,还是快快歇下吧。”
船婆亦道:“这里已病倒一个,姑娘如若再倒下,咱们可真要误了时辰。”
魏嘉禾这才回去,寻出李宣所赠的大衣裳,权当是被子盖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船夫便冒着雨进城,把大夫请到船上来给陆启芳看病。看完了,又去抓了十帖新药。
船婆忙熬出一碗来,略放凉些,便和张娘子一道灌进陆启芳嘴里。
吃完才半个时辰,陆启芳便清醒了些。
张娘子包住女儿,感叹道,“这小地方的大夫,下药虽猛,但见效也快。”
10帖药吃完5帖,熬过这番风雨,天终于放晴了。
魏嘉禾等人便继续赶路,一路上一扫往日阴霾,顺风顺水,很快便行至淮阴地界。
吃完第10帖药时,船行至扬州,陆启芳并已好全。
张娘子忙拉着女儿向魏嘉禾致谢,同时也要告辞。
魏嘉禾早有准备,“一路上连累陆妹妹受苦,我实在过意不去,这点子心意,还请收下。”
她取出一个小荷包,里头包着一锭银子,和些许碎钱。
张娘子还欲推辞,道:“船上蹭吃蹭喝个把月,哪能再拿姑娘的东西?”
魏嘉禾劝她收下,说道:“虽说您是投奔娘家,可手里有些银钱,才好办事。”
船婆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你们母女收拾得略平整些,人家也好看一眼。”
张娘子略一思忖,便收下这番好意,领着陆启芳再三道谢。
魏嘉禾反过来催她们,笑道:“天也晚了,也不虚留你们,再磨蹭下去就误了进城的时辰。娘子保重,陆妹妹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扬州别过张氏母女,魏嘉禾愈发想念父亲了。
幸而相隔不远,又赶了一天路,魏嘉禾于日落前抵达苏州织造府。
丫鬟仆人早候在门口,一见着她就嚷嚷着,“大小姐回来了!快去通报老爷!”
然后簇拥着她换了衣裳,重理新妆。
魏嘉禾问道:“老爷在何处?太太身子可还好?”
“老爷太太都在碧晖堂,等姑娘过去一道用饭。”
“还有春姨娘也在……”
魏嘉禾讶然,“我父亲什么时候娶的新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