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时光》暮雨潇潇

2、第 2 章

　　秦桑，桑梓的桑。
　　“老师说，桑梓是家乡的意思。”软软的童音，是未长开的少年，带着一脸未脱得稚气。“对呀，小澈，想家了吗？”他的手搭在少年的头上，语气温柔。小澈低下头，咬着嘴唇，有些落寞。他轻轻地笑，“不要紧的，以后哥哥会陪着你的。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小澈的家。”

　　秦桑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我看着他的脸在烟雾里隐隐约约。谁都没有说话。黑夜是一头寂寞的兽，闯进空虚的角落，任回忆将自己淹没。
　　秦桑说，“那个孩子，叫苏澈。”
　　我静静地听着。

　　苏澈是秦桑的表弟，年幼的时候被领到秦桑家里。秦桑妈妈说：“秦桑，这是你表弟，苏澈。”秦桑低下头看小小的苏澈，属于孩子的明亮的大眼睛里有惶恐，不安，却还是扬起倔强的小脸何秦桑对视。
　　苏澈父母早亡，苏澈打小便寄人篱下，自然敏感些。秦桑看着苏澈像一只胆小的兔子，戒备周围的一切。他忽然有了做哥哥的感觉。他摸摸苏澈毛茸茸的脑袋，“小澈，不要怕。”
　　他带苏澈去街边的小店买冰棍，苏澈吃得津津有味，头一次对秦桑露出了单纯可爱的笑脸。秦桑看着苏澈水润的眼睛里慢慢退去的惶恐，不由地扬起嘴角，牵过苏澈小小的手，“小澈，我带你去玩。”
　　那一年，苏澈八岁，秦桑十二岁。
　　初夏傍晚的夕阳美得像一幅画，秦桑放了学领苏澈回家。在校门口左等右等，苏澈却还是没出来。随着落日西沉，秦桑焦急地跑到苏澈班级，只剩下几个同学在出黑板报，却还是没有苏澈的影子。有同学好心地告诉秦桑，苏澈被几个同班的男生带出去了，书包都没拿。
　　秦桑接过苏澈的书包，沉甸甸的。道了谢，正准备出门。却看到楼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爬上楼梯。
　　“小澈！”苏澈呆呆地站在楼梯上看秦桑拎着自己的书包冲下楼。
　　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苏澈一直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秦桑叹了口气，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创口贴。苏澈乖乖地任由秦桑摆布。
　　“秦哥哥……”还是软软的少年音，却带上了一丝哭腔。秦桑轻轻擦去小孩的泪水，让小孩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一抽一抽地抖着。
　　后来，好学生秦桑因为打架，第一次叫了家长。秦母愕然地看着自己从不打架的乖儿子，有些莫名。秦桑摸摸脸上的创口贴，心里却暖暖的。
　　秦桑说：“小澈，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苏澈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真的像只小兔子一样。秦桑看着小苏澈心疼地替自己上药，贴创口贴，忽然觉得就算挂彩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