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时光》暮雨潇潇

1、第 1 章 清

　　清晨，我被屋外呼啸的北风吹醒。风吹得房门“砰砰”作响。我不爽地起身看了看外面，天还半黑着，估摸着时间，大约6点了。
　　我慢吞吞地走到屋外，风直往我衣服里钻，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昨夜，老林头没把纸板收进仓库去，一夜的北风把纸板吹得满地都是。我踩过那些大大小小的障碍物，走到水缸边上。
　　“靠！”我低声咒骂，“谁TM又没盖盖子，水都给冻上了！”
　　又是一个好天气，我迎着朝霞，骑着我那辆宝贝摩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来到市里最繁忙的长途汽车站边上。有几个哥们已经在那蹲着了，我凑过去。那一帮子人见了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招呼了声“呦，小许来了啊。”
　　我笑得忒假，拍拍一哥们的肩膀，“昨晚上又输了？”谁想那哥们白了我一眼：“输个P！最近生意淡得来输的本都没有了。”我撇撇嘴，眼看着这一群跟我一样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兄弟，不由地心里一阵悲凉。
　　我是个乐天派，没一会就从低落中恢复。一漂亮MM打我面前经过。我吹了声口哨，“这位美女，要不要坐车？”
　　没错，我就是个开摩的的，每天在车站外蹲点。可惜刚才那美女连甩都不甩我一眼，径直从我面前过去了。众哥们哄笑，“小许，看看你那张脸。还勾引人家漂亮MM呐。”我不屑，“我脸怎么啦，不就是有条疤嘛。那是老子当年勇斗街头小混混的见证！”
　　啧啧，我唏嘘，想起往事，我就感慨。当初我怎么就头脑发热冲上去抓小偷了呢？还给评了见义勇为的好公民。可惜那几百块奖金全给医院做了贡献。我那张大好青年，英俊潇洒的脸可就此毁了。
　　好不容易接了生意，到了地方，那老板还挑三拣四。愣是把讲好的价钱缩水了近三分之一。哎，得了，算我倒霉。我嘀咕着让了步。驶回车站，路过街边一卖臭豆腐的小摊。我实在禁不住诱惑，买了一串，全当中饭了。可谁知路上又看到一形似乞丐的哥们，挺尸似的躺在路中央。
　　我狠狠地一刹车，“靠！你还要命不要命啊？”我怒。那人慢慢地睁开眼睛，颇有鬼魂附体之感。我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不料那死人竟然来抢我那串刚买的臭豆腐……靠！
　　当真时运不济，我又做了回烂好人。
　　我买了份盒饭递给那个看起来饿了三天的人。他含糊地对我说谢谢，然后整张脸都几乎埋在了盒饭里。我吞了吞口水，把眼睛移开。唉，这叫什么事啊。
　　“有点小，你挤挤。”我把他领回了家里。看他那副连饭都吃不饱的样子，更别提住旅馆了。我再次同情心泛滥。
　　他吃饱了饭，精神好了很多。“谢谢。”他又对我道谢了。我说：“诶，你打住。别谢了，谢能变出钱来？”他有些惭愧地笑笑。
　　我把自己摆在床上，“哎，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问你要钱，大家都是穷人嘛。”他低头，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叫秦桑，桑梓的桑。你呢？”
　　许是我太困了，愣了很久才说：“许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