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乖了》泥污

58、第 58 章 生日礼物

　　1.

　　摄影师团队是在下午两点过来的，带了林熠之前就在店里订好的服装，每人两套。团队来了四个人，一个化妆师，一个摄影师，还有两个年轻一点的助手。

　　初阳确实多看了两眼那个摄影师，真人要比照片好看一点，声音很温柔，似乎把他们当做了比十六七岁还要小的初中生，问他旁边的女生：“不是五个小朋友吗？”

　　“啊，对呀。”女生又朝其他两位助手看过去。

　　他们似乎以为是五个人，就多带了一个人的服装。

　　“我们就是四个人啊，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林熠和云摄影师说。

　　“是……吗？我刚才还看到一个小男生在外面，以为，哦，你们不认识他？”云摄影师指着门口道。

　　“你们去店里那天他也去了，说是和你们一道，我还说他今天怎么不进来，想着你们小孩子可能吵架了呢。”一个男助手补充。

　　初阳和明来都听得一脸懵，见林熠和慕容衾眼神交流半天才说：“那不是我们的朋友。”

　　云摄影师了然，简单跟他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开始引导了。教他们怎么面对镜头更随意，有初阳在，随便闹一下大家就都能放松下来，他又从小都被她妈妈记录，就根本不怯镜头。所以，那个云摄影师就对他笑了一下，感激地说谢谢他帮忙引导。

　　“客气。”初阳说着望向明来，明来果然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看看，这就是成熟和幼稚的区别。”初阳说完，得逞地笑了。

　　明来攥起空心拳，越过两个女生的后背去捶初阳，云摄影师立即抓住这一刻的灵动，满意地笑着对他们说：“就这样，当我们不存在，不用看镜头，先闹一闹。”

　　初阳趁机惹林熠：“怎么，表姐你还有哪个小男生朋友啊？”

　　林熠没答呢，慕容衾就帮她报复了，初阳赶紧四处乱逃，嘴上还跃跃欲试：“是哪个小男生今天特意来找你？你都不接见一下人家的吗？”

　　林熠脸色没先前好了，她微微笑着面对镜头，扫到明来略带质问的担忧眼神。

　　“没谁。”林熠道。

　　云摄影师捕捉到林熠情绪，脸色微微沉了下去，道：“放个音乐吧，我录视频，到时候送你们一套视频。”

　　放起音乐，云摄影师录了好多他们忘掉时间感后真实玩闹起来的情景，录视频的同时就抓怕。录完视频，就说俩女生和俩男生都单独拍几张。

　　不知道为什么，初阳总感觉这个摄影师看出了点什么，还叫明来凑近他一点。于是他和明来就免费蹭了一张特别正规的双人合照，站在书房的窗边，薄纱扬起，遮住他们的视线，后又轻柔回落。

　　这张照片被处理成了七八十年代的风格，捧在手里都有一种时间永被封存的沉重感。

　　他们收到照片的那天，刚好是初阳的生日。

　　然后他在微博上看到一条关于这张照片单独的宣发文案：遇见藤井树

　　很多很多年后，他看到电影院上映了一部云年导演的艺术片时，倏然就回忆起十五岁末尾的那个夏天，云年放的音乐来自于一部叫做《情书》的电影。

　　藤井树喜欢藤井树。

　　彼时他们也在初阳家的卧室窗边，明来给他展示生日礼物，一个会跟随音乐节奏跳舞的小姑娘模型。是在一个网站上淘来的，手工作品，主人自己做给自己的，带着它行过荒漠淌过河流，去过乌兰巴托到过日本横滨……主人是一个旅行家，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要把它卖了。

　　走过这么多地方，又穿着红裙，很像陈尹。

　　明来拿起来观摩，继续说：“卖主说她很神奇，会随着音乐跳舞，你让她跳一曲看看。”

　　初阳感动许久，这才反应过来，他打开手机，播放的是五月天的《拥抱》，前奏部分小女孩很安静，直到第一句“脱下长日的假面，奔向梦幻的疆界。”唱起来时，她才随着节奏左右摇摆，手肘蜿蜒越过头顶，又软软地落下来，像是一枚五月天的小粉丝。摇了好久，似乎是累了，她又把手收回来，等到第二部分唱到“抱紧我，吻我喔爱别走，哪一个人爱我。”时，原本一直伫立不动的双腿，忽然动了起来。双脚下面是一个银色的小圆台，似乎是她的独属舞台。

　　她的步伐如探戈一样骄动。

　　跳完以后，手机软件里自动播放下一首，还是五月天，《知足》，小女孩又跟着律动摇摆。趁着时间，明来赶紧掏出绘本打开，很快就把她画了下来。

　　画完后，撕下来给初阳。初阳一直没说话，视线在小女孩和明来之间反复横跳，欣赏观摩，觉得他们都是艺术作品，要一辈子收藏都舍不得给别人看那种。

　　然后他炫耀自己还有好多珍贵的物品，说罢拉着明来走到大书柜面前，拿掉两本书，原本隐藏在书后方的蓝色蝴蝶标本就显露出来，而旁边是一个泛着波纹的小型水晶灯。他打开开关，水晶灯就照耀着蝴蝶标本，瞬间，那蝴蝶就像是活了过来，羽翅随着光源移动而上下扑动，小幅度的，仿若第一次触见这个世界，懵然试探。

　　初阳又跑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房间内瞬间暗下来。他把蝴蝶标本和水晶灯移到地上，那波纹和蝴蝶翅膀的影子就投射到屋顶，在那宽阔的地带小心的游动着。

　　明来也被这奇景震撼着，他和初阳一起坐在地板上，观看了好久，直到脖子酸了，他们就仰躺下去，稀稀落落的波纹和影翅经过他们的面颊，留下一样的灵动纹路。

　　“我真的很喜欢，你太牛了，精准知道我喜欢什么。”初阳似乎是想了好久才明白要这么夸奖明来。

　　明来自然也是非常开心，之前送给他的那只蝴蝶，亡魅犹如生熠。

　　像初阳这样把死亡的美当作生命的延续来欣赏的人，是他敬佩至极的人。

　　明来有午睡的习惯，初阳等明来吃完饭就拉着他去睡觉，不过时间不长，半个小时。明来像是一个中弹即倒的脆弱小孩，时间一到，立马倒在床上。

　　夏天炎热，也没盖被子。初阳顺势躺在他身边，也很快睡着。

　　明来差不多时间醒来的时候，初阳还在睡，也就没叫醒他，自己出门洗脸。洗完后刚一回头就看见初阳，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整张脸迷糊又可爱，眼皮垂着，好像很不愿意醒，但又必须过来。初阳揉着眼睛说：“怎么不再睡一会儿？好不容易今天让你睡了。”

　　“那你一整天都要睡过去吗？”明来走到他身边，实在忍不住要伸手去薅他的头发，更乱了。

　　“对哦。”初阳一个激灵，肩膀抖了一下，赶紧绕开明来跑过去洗脸，边冲水边说，“我计划好了去开车的。”

　　“开什么车？”

　　“去俱乐部开卡丁车！”

　　这一问完全把初阳自己给唤醒了，他飞速整理好一切，说他预约好时间的，马上就来不及，头发还没完全理顺就拉着明来往外跑。明来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稀里糊涂钻进了出租车。

　　在车上的时候初阳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开卡丁车的乐趣，越发激起明来的兴趣。于是俩人到了目的地，一下子玩嗨了，宋先凌打了好几电话都没听到。

　　最后造成了俩人急匆匆赶去饭馆后都迟到了十五分钟的后果，他们都不敢直视宋先凌的眼睛，那双黑得好像无底洞的眼睛，只要和他对视就能把自己吸进去一样。

　　恐怖得很。

　　这个恐怖的父亲说：“请个假出来过生日还这么不重视？我看以后有什么要请假的事都别找我了。”

　　初阳又委屈又不敢讲话，只能自己动手去拆蛋糕，明来就赶紧帮他插蜡烛。

　　因为他们的贪玩导致他爸被晾了十来分钟，这十来分钟的气要初阳花好长时间做好多事才能找回来。

　　他爸可不就是靠这一口气活着吗？初阳心知肚明。

　　2.

　　生日过后是月考，初阳不知道是不是他谈恋爱耽误的原因，成绩没进步，还是停在了第四名。

　　虽然说他在谈恋爱吧，却也真的没有比以前多一点时间和明来在一起，因为高二的学业比高一紧多了，他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像张阅宁一样聪明的学生，要拼到第二就得花更多的精力。而明来画室那边的老师也开始重视起学生的课外时间安排，竟然要他们在这个寒假就去集训，明来就不得不利用在校时间多学习文化课。

　　如此，他们之间除了亲过两三次外其他方面根本没什么变化，在家照样小打小闹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卧室休息。而在学校的时候，连手都没牵过，就他妈的非常离谱。

　　初阳很难受，尤其是月考成绩下来后，因为周任对换座位一事只字未提。

　　他无语了整节班会课，但是又不敢说。要不然旁边已经好久没和他说过课外话的张阅宁准得伤心难过。

　　他用余光悄悄看张阅宁，发现他在很认真地分析成绩单。

　　“有什么好分析的？”他干脆凑过去问了，本想趁机问一句最近怎么了时，就看到张阅宁在笔记本页面上写下了好几串他很熟悉的数字。

　　张阅宁在写他这次月考的分数。

　　那一瞬间，他的心漏跳一拍，心虚得汗毛都倒竖起来。

　　“你的成绩。”张阅宁把成绩单塞他手上，没等人回答就翻开笔记本的上一页，上一页也有同样按照学科顺序写着的分数，而分数值后面是原因分析，这次化学考差了，是因为什么，哪里做的不好，哪里下次可以拿分，哪些地方不必要耗时……

　　而且不止一次。初阳从他手里抢过笔记本，继续往回翻，上一页，上上一页……从张阅宁和他做同桌以来的每一次考试，他都记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之前就没发现？

　　“你干嘛？”初阳明明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神经催使他问出这句话，好像不问就辜负了张阅宁的一番好意。

　　张阅宁把本子拿回去，放在二人桌面的中间，盖住了那条缝隙。他用红笔圈出了这次的数学成绩，然后翻回上几页，有好几次的数学成绩都同样用红笔圈了出来。

　　他说：“你看看你数学成绩一直在下降。”

　　“它越来越难，我智商就摆在那儿，能有什么办法？你这次不也没拿满分吗？你年级第一都有考砸……”

　　他被张阅宁瞪闭嘴了。

　　“你真的分析过原因了吗？”张阅宁继续瞪着眼睛问。

　　“啊，老周说发表格，他发表格干嘛？”初阳逃避实在很有一手，看着前方某个人的背影就把话题带飞过去了。

　　张阅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坐得笔直的、polo衫隐隐勾勒出薄背线条的背影。那个人还是喜欢用手拄着下巴，冒着轻微绒毛和筋骨的手臂被太阳光照着，总是红润而透亮，手腕上戴着的那颗红绳和虎眼石也因为光而越发润泽，惹人注目。

　　他每次都把这颗虎眼石暴露在众人面前。

　　“宋初阳。”张阅宁又一次很认真地唤他。

　　“嗯？”初阳微微偏头听他说。

　　“你不是说你生日要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