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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路宜并没有等很久,丁香就挂电话来了。

      是那张支票起了作用,路宜心里想。丁香在电话里说:“林小姐这样慷慨,我受之有愧。”
      “怎么会,丁女士,我们出来喝一杯咖啡好吗?就当交个朋友。”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丁香轻轻笑了几声,“林小姐,不会耽误你时间吗?”
      “不会不会,你挑时间地点。”

      丁香在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几秒钟没有说话,路宜猛然意识到什么,心里暗骂了几句,嘴上却愈加客气:“丁女士,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时间。”
      丁香这才说:“那就不好意思了,让你这样破费。”她说了时间地址以后便收了线。

      路宜挂了电话以后对丽芬说:“老狐狸,不见银子不开口。”
      丽芬一直竖着耳朵听,当下双手一摊,“你这叫愿者上钩。谁让你自己送上门去。”

      “我就是觉得沐氏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应该申请去八卦版,标题就叫‘廿年豪门恩怨今揭晓,昔日忠心员工终开口’.”
      路宜伏案哈哈大笑,和立成分手以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发自肺腑地开心。

      “说真的,”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路宜说:“我觉得沐蔷薇一定是从慈爱孤儿院领养的,不然沐氏怎么会那么好心捐那些钱。”

      丽芬实话实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咬住沐氏不放。”
      路宜当然不承认:“我是记者,我的职责就是报道真相。”
      “二十年前的真相,除了你没有会关心吧?”
      路宜不理她。

      丽芬接着说:“要说奇怪呢,我还觉得沐天齐对他妹妹的感情奇怪。”
      “怎么说?”

      “你见过有哥哥买下整版广告祝妹妹生日快乐的么?”
      一句话提醒了路宜,慈善宴会中沐氏兄妹携手共舞的场景唰地一下在眼前回放,他们看着彼此含情脉脉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她脊背发冷,汗毛倒竖,对丽芬说:“你的意思是?”

      丽芬摊开杂志给她看:“我乱猜的,林悦和沐天齐分手了。”

      果然八卦杂志写的清清楚楚,还很负责任地配了一张林悦孤身买外卖的照片。
      路宜拿过杂志仔仔细细从头看起,丽芬嘲笑她骨子里也是个市井女人。
      她一边看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我的前男友现时在和沐蔷薇交往。”

      丽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张大了嘴一时间合不上,表情诡异,“你说真的?”她压低了声音。一直知道王立成和路宜分手,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沐家二小姐。

      路宜点点头。
      丽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当然不好开口骂路宜的前男友,但是总算理解为什么路宜抓着沐家不放手–公报私仇。

      路宜也不说话,事情已经发生了几个月,她提到立成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阵悲凉的感觉。难怪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家里父母嘴上不说,心中的着急泛在脸上,已经张罗着为她介绍新男友。说来容易,她有时候做梦还梦到立成手捧玫瑰花站在宿舍门口等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从不抱怨。梦中的她面带微笑,心里甜丝丝的,醒来以后要许久才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丁香约的咖啡馆就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这个咖啡馆情调很浓,每个座位之间用竹帘隔开。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竹帘,一格格的条纹荡漾在仿古雕花的实木桌子上,看久了简直有时光倒流的迹象。

      有婉转的歌声传来,如泣如诉,唱歌的女人仿佛有多少话要讲。路宜的英文不好,听了半响也只听懂一句:

      为了逝去的旧日美好
      为了逝去的旧日美好

      让我们举杯共饮

      反反复复,唱了许久。

      原本以为不知道要等多久,三点刚过,丁香便出现了。
      她今日明显打扮过,脑后梳了一个髻,旁边插一朵白色的丁香花,面上施了脂粉,嘴唇是鲜艳的水红色。这样风韵十足,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也是个富家太太。

      路宜看见她忙站起来,丁香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坐下,点了咖啡和芝士蛋糕。

      “我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开场白竟然由丁香来说,“真是谢谢林小姐给我这个机会。”
      老式人的场面话说起来特别悦耳。

      “丁女士,叫我路宜好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我以前在沐氏,是沐老爷的私人秘书。当年不过我和你一般大。”

      沐老爷,是沐氏集团的创始人,数年前去世,去世前身边只有一个血亲沐天齐.

      “沐老爷人很精明,心很好,可惜身边没有留下一个孩子。”
      “不是说生了两个儿子吗?”

      丁香笑着摇了摇头,“大少爷20岁多就车祸去世了,二少爷就搬出去了。”
      “为什么?沐太太呢?”
      “早就过世了。沐老爷没有再娶。”

      他倒是非常长情。
      “您为什么离开沐氏?”

      丁香举起咖啡喝了一口,“有钱人家的事,不就是那么回事?你还是问你要问的吧。”
      “现在沐家二小姐蔷薇,您对她的身世想必也非常清楚。”

      “我第一次看到蔷薇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中。说来也奇怪,那么多孩子,沐老爷一抱就哭,独独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伶俐的孩子,仿佛知道什么似的,明明是要哭的表情,又努力地笑。看了都让人可怜。”

      丁香自己沉浸在回忆中,“沐少爷小时候顽皮得很,谁也管不了。有一次,他在花园里生火,差点把房子都烧了。但是蔷薇来了以后,他便乖巧听话了许多。”

      路宜说:“我一直不能理解,沐家明明有后代,为什么要去抱养。”
      “也不是只有沐家,当时收养孤儿是很平常的事情。有钱人家要做善事,或者家里的小孩需要人陪伴,都是很好的理由。”

      路宜脱口而出:“可是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丁香意味深长地说:“是收养,不是买卖。”

      路宜惊得一身冷汗,故事一点一点底连贯起来。慈爱孤儿院资金危机,孤儿数量减少到三十多名,那么离开的孤儿都是……沐蔷薇只不过是其中极其幸运的一个。

      这样的话,她要如何写到报道里去?

      这次聊天,她并没有录音,没有凭据不能写。沐老爷已经过世多年,丁香是唯一的知情人。
      但是她会不会同意录音呢?

      无论如何,路宜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缓缓地推给了丁香,“谢谢你丁女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当然。”丁香微笑地回答。

      出了咖啡馆,天已经黑了。这不是路宜平常回家的路线,她在地铁站口的地图上认真地研究。
      身后有人急匆匆地赶路,撞倒了擦肩而过的行人,那个人一迭声地道歉。
      声音传到丁香耳边,和记忆力的那个声音重叠,在她反应过来以前,王立成也已经看到了她。
      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王立成小跑到她面前,“这么巧。”

      还是记忆里面那个微笑,如果时光倒流三个月,她会笑着扑进他怀里,但是现在路宜只轻声说:“是啊,这么巧。”

      王立成也有些尴尬,她瘦了,眉眼里一股憔悴,鬓角的头发有一些散乱,他伸手向帮她梳理,到半空尴尬地停住,转了个弯,僵硬地放下。

      “回家吗?”
      “是,”路宜说,“你怎么在这里?”沐氏离这里并不近。
      “我不在沐氏了,现在的公司就在地铁隔壁。”
      “是这样。”路宜想道别,可是立成明显还有话说。

      “伯父伯母好吗?”
      “还好。”
      “路嘉快毕业了,工作找得怎么样?”
      “不急,慢慢来。”不过是分手那天提了一次,他竟然还记得。

      路宜问:“你呢,还好吗?”
      “就那样。”
      她想问蔷薇对你好吗,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她很想告诉王立成刚才的采访内容,以前她有什么新闻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但是她不可能对着他说他现任女友的家事。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却站在原地不动。路宜说:“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王立成上前一步接过路宜的采访包,“这里地铁的路线你不熟,我送你回去。”

      不由分说就往前走,路宜只好快步跟上。

      这个时候的地铁当然座无虚席,两人并排站着拉住扶手,王立成按照以前的习惯张开一只手臂,把路宜保护在肩膀下。

      似曾相识又时移事移,路易鼻子一酸,胸口立时堵得严严实实。
      一路无话走到路宜家楼下。还在大学的时候,路宜周末回家,两人也是这样一路同行,王立成一手拎着她要换洗的脏衣服,一手牵着她。不过那时候两人一路有说不完的话,谁能想到有一日会这样相对无言。

      路宜接过包,“谢谢了,你一路好走。”
      “我看你上去再走。”

      她转身便进了楼,到家以后从窗口望下去,那个身影还在,被路灯拉得很长。

      路嘉一边摆碗筷一边说:“是姐夫么?怎么不上来?吵架了”他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
      路宜“砰”地一下把窗关上:“别叫姐夫了,都分手两个月了。”

      “什么?”路嘉碰倒了汤碗,幸好是空的,“姐夫做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
      “没事,吃饭吧。”

      路嘉还要再问,林母出来瞪了他一眼。

      睡前他偷偷溜进路宜的房间, “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路宜刚刚洗漱完毕。

      “不然,我找他谈一谈?”
      “谈什么,”路宜面无表情,“人家都交新女友了。”

      “他变心了?”
      “去睡吧。”路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念你的书,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路嘉走了,路宜本来平静的心又被他的话搅得翻江倒海。半夜12点,王立成在做什么?她又苦笑,还能做什么,不想还好,想起来心尖一跳一跳地痛。

      翻身拉开床头的抽屉,找出一瓶药,熟练地倒了一颗在掌中,就着开水吃下去。连父母都不知道,她自分手以后,已经无药不成眠。

      路宜第二天整理了一下资料,挂电话给慈爱孤儿院。主管沈静在电话里表示了轻微惊讶,她以为路宜早已完成这一篇报道。

      沈静担任慈爱的主管超过十年,她知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当路宜提出要翻阅孤儿档案的时候,沈静回答:“林小姐,上一次允许你查询捐款细则,是因为我们得到捐赠者的许可,这也已经是破例。孤儿档案事关个人隐私,恕我无能为力了。”

      “那是否说明,孤儿院对于孤儿的档案,有着完整而详细的保存呢?”
      “我们尽力而为。”

      “连二十年前的档案也有吗?”
      沈静面不改色:“旧档案只能尽力而为,保存过程中或许有无可避免的损失。”

      “是这样的,我想可以的话,是否可以采访自孤儿院出去的孤儿,从他们的立场来做一个详尽的报道。”

      “我们需要得到当事人的首肯。每个人心态不同,我愿意帮你询问一下。”

      挂了电话路宜叹了一口气,看来丁香是唯一的可能了。可是只有足够份量的支票才行。

      主编说:“路宜,我不明白,这么一篇简单的报道你写了三个月。还不停地要预算。不过是一个非营利性机构而已,有那么复杂吗”

      路宜据理力争:“不是那么简单的。”她简要地说了一下。

      “你能保证有结果吗?”主编嗅到了头版头条的味道,就算不能发表,或许也能拿到相当可观的封口费。

      路宜签下军令状:“可以。”

      转身出来又打丁香的电话,打铁要趁热。电话占线,或许是在和人通话。
      过半个小时后又打,还是不通,奇怪,丁香明明说她很少有客人。

      一直打到路宜下班都没有成功,也许是电话没有放好。

      打到第三天路宜终于坐不住了,下午跑了半个城区去那栋旧得随时会倒塌的楼。

      铁门关得紧紧的,敲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人回答。路宜用手机拨打电话,还是不通。她突然间非常担心,丁香一个人住,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一边手里还在拍打着那扇看不出年纪的门。

      终于有一位邻居不堪其扰,打开门吼了一声:“不必再敲了,前几天已经搬走拉。”

      “搬走了?”路宜转过头来瞪大了眼,“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说完就“砰”地一声关了门。

      路宜一步步地踱下楼,搬家了?

      在回程的地铁上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问自己,丁香久居在旧楼中,她自己说没有亲友,显然环境并非上佳,不见得一拿到支票搬家。一句话提醒了路宜,她立刻拨打银行的电话。

      接线的女声专业而客气:“您所查询的这两张支票还没有兑现。”

      如果支票没有兑现的话,她的资金来源又是什么?

      玻璃窗上的倒影突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将下唇紧紧咬住,就在一霎那之间,路宜猜到了丁香人间蒸发的原因。

      她猜得一点也没有错,丁香在咖啡馆见到路宜的第二天,她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沐天齐的办公室里。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对沐天齐说:“一点都没有变,老爷没有选错人。”
      沐天齐笑得客气而疏远,他记得这个女人,十几年前如影随形地跟着爷爷,突然有一天消失了。时隔多年,又出现在原地。
      “爷爷当年并没有其他的选择,我很高兴我不辱使命。”

      丁香笑着说:“转眼已经十几年,沐氏在少爷手里更加蒸蒸日上,真是难得。”
      沐天齐点点头,看着丁香不说话,面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丁香问:“蔷薇好吗?算一算,今年也过20了。”
      “蔷薇很好。”

      “当年把她从孤儿院带回来,确实是明智之举。那时候的手续简单,如果换成今天,要复杂的多。”
      沐天齐没有回答,眼神变得凌厉,沉默地看着丁香。

      丁香自顾自说下去,“蔷薇当然是特别幸运的一个,其他的孩子,就不知所踪了。事情隔了这么久,知道的人已经不多。我听人说少爷还年年记得捐款给慈爱孤儿院,真是难得。”

      她还要往下讲,沐天齐打断了她:“爷爷当年待你不薄,你从沐氏退休以后,过得可好?”
      “老爷待人最宽厚,当年也是我主动开口,可惜,现在想起来,我也低估了自己。”

      “你要多少?”沐天齐看了看手表,表示自己时间有限。
      “少爷你最清楚,我这么多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过。将来也决不会说。我的为人少爷也清楚,只此一次,我不会再来了。”

      沐天齐掏出支票簿,飞快地写了一个数字,签上名,递给丁香。这笔款足够她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丁香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才接过来收在手袋中。“真是打扰了,少爷你忙,我先走了。”

      沐天齐上前替她开门,无论如何,她是爷爷身边的人。

      丁香一手扶在门上,侧头低声对沐天齐说:“少爷,恕我多嘴,当年老爷确有其他的选择,但是他选了你。”

      沐天齐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丁香原以为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沐天齐至少应该表示一点诧异。谁知道竟然入水无声,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原来沐先生早已知道了。”

      “我们沐家的事,不需要你多费心。”

      丁香被这句话刺痛了。她当年正是沐老爷的情人,后来婚姻不成,拿了一笔钱走了。她的脸上显露出一种颓唐,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岁。

      她离开以后,沐天齐回到桌前,爷爷去世前是什么情形

      当时爷爷已经卧床许久,医生早就知会了沐天齐他时日无多.那天爷爷的精神却特别好,吩咐沐天齐到病床前,屏退了所有人.

      他交给沐天齐一份遗嘱,清楚地告诉沐天齐沐家所有产业都归他所有.律师手里有一份一模一样的遗嘱备份.等到他过世以后,沐天齐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这个王国的主宰.

      沐天齐问:“叔叔呢?”

      沐家次子沐庭轩自二十多年前移居国外,音讯全无,那时候沐天齐只有六,七岁,。他记得小时候这个叔叔还抱过自己。不过后来他越来越阴郁,很少说话,常常在大宅里数日都不出门。

      他和沐天齐的父亲长得很相似,但是记忆中父亲要阳光得多。他走了以后沐天齐问过爷爷他的下落,爷爷只是不回答,终于他也就不再问了。

      现在遗嘱里只字不提他,仿佛这个人不曾存在过。

      爷爷半仰在床上,看着他说:“你不要管。沐氏只能有一个继承人。我选了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又问:“蔷薇呢?”
      “你看办吧。”
      “爷爷,蔷薇也算是沐家的人。”

      爷爷那双早已混浊的眼睛突然显示出洞察一切的精明:“蔷薇从小就由你照顾,以后也一样。”
      “是,爷爷。”

      “天齐,”爷爷的声音凝重,“以后对于沐氏,你有生杀大权。只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是。”
      “无论何时何地,不能败坏了沐氏的名声。”
      “是,爷爷。”

      爷爷是否早在那时就看出了天齐和蔷薇之间异于常人的感情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是这个最后的叮嘱,让沐天齐的心上从此背负了一个重重的十字架。这么多年,他爱蔷薇至深,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都深深地爱着她。从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在等待蔷薇长大,长成一个女人,一个能够接受他满腔爱意的女人。但是等她终于长大,他却不能爱她了。

      所以他纵容蔷薇至无法无天,除了婚姻不能给,她就是要他的命,也可以随时拿去。

      丁香的威胁提醒了沐天齐。二十年前收养的真相一旦泄露,对于沐氏的声誉是一个致命的毁灭。想到这里,他挂了一个电话给沈静。

      “沐先生,您放心,孤儿院的档案是完全保密的。而且,”沈静顿了顿才说,“二十年前的档案,经过岁月的流逝,也已经不是那么完整了。”
      “近来有人要查阅这些档案么?”

      “只有日报社的林路宜。”
      “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路宜,王立成的前女友。沐天齐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来,丁香也是她挖出来的。不过不要紧,她找不到丁香,以后还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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