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欢尘》南羹

82、紧张的训练 对应对弟子

　　是慈若望温润的嗓音，夹杂着齐仪一板一眼的汇报：

　　“龙吟山舆图已复核两遍，标记有五处可能存在上古禁制。依规，当有两位长老随行，鉴于此次凶险异常，莫长老主动请缨也加入了队伍。”

　　“莫长老深居简出，此处愿意出面，实在幸事！”萼怜月的语气中透着开心。

　　慈若望点头，说：“师父今早传讯于我，需一份入山弟子的生辰八字，说是要排阵。”

　　萼怜月有些为难：

　　“可是如今还未曾罗列入山弟子的名单……”

　　齐仪思索着说道：“照例，亲传弟子是需要前往的，我们先列出来。其他名单大师兄再同掌门商议。”

　　“可是南寻师弟年纪尚小，此次历练应当……”

　　慈若望适时开口，解释道：“南寻此次不参与，掌门今日已经说明。”

　　萼怜月点了点头：

　　“那就好。”

　　“那我先去准备。”齐仪快步向外走去，见到言微行也只是简单点头，之后就快步离去了。

　　言微行走进屋子，看到慈若望紧皱的眉头，关切的喊了一声：

　　“师兄。”

　　慈若望转身，眼底是还未散尽的愁绪，见到言微行扯出一抹笑，说：

　　“微行，你来的正好。师父需要列一份清单，温师弟的部分你也帮忙誊写了吧，他的生辰八字，你应当知晓？”

　　“……知道。”言微行声音干涩，他当然知道，前世他曾在他空荡的易霄宫摆过一碗冷透的长寿面……

　　言微行带着温尘岚早已冰冷的身体走了很久，却发现偌大的世界，竟不知该到何处去。

　　他也受了伤，走不了多远，他又带着温尘岚回了易霄宫，这里毕竟是家……

　　他将温尘岚的搁置好，就马不停蹄的行动起来，收拾这易霄宫的残局。他整日整日的翻找，将每个人都入土为安。

　　那时长老们大多被驱逐出去，剩下的也都排出去做任务了，只有师兄弟们的尸首需要他。

　　他整整忙活了六天，似乎这样的忙碌不会再让他回忆起痛苦，所有人都被他安葬好，易霄宫的后山立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土包。

　　他没有哭，他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冷漠了，他一滴泪都哭不出来。而那柄剑也早在三日前消失不见，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院子，瘫坐在温尘岚的床头，只有温尘岚他不愿放手。

　　他自顾自的对温尘岚说：

　　“阿兄，方才我已经将最后一批埋葬了，如今只有叔父和陆珂的尸首不见踪迹，你说他们会不会逃出去了，是不是活下来了。”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阿兄，等叔父回来我就让他想办法，他一定可以救活你的……”

　　他伏在床边，生怕温尘岚下一刻也会像那柄剑一般消失不见。

　　“砰、砰砰……”

　　他猛地起身，心像打鼓一般跳个不停，他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道：

　　“是谁……”

　　“砰砰……”声音仍然继续，来自遥远的地方，他小心的走了出去，看到远处的升起的烟花，才想起来今天是三十，人间又要过年了啊……

　　他拖着步子回到房间，低声询问：“阿兄，今日是你生辰，你饿不饿？”

　　接着他又自言自语道：

　　“不饿也得吃，生辰再怎么也得吃碗长寿面，我去给你做。”

　　他步子迟缓，脚步发虚，三日前他就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原来就该下山采购了，却遇上了这种事。

　　他又没日没夜的挖坑，还要用法力维持温尘岚肉身不腐……

　　他走到灵厨居，期待能从中再找出些食物，起码能有一碗长寿面，可惜什么食物都找不出来。

　　他仍然不死心，拖着身体往山下走去。街头挤满了人，言微行被人群裹着向前，两侧有卖春联的摊子，热腾腾的锅子。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卖春联了！卖春联了！”

　　“馄饨！鲜香可口，个个皮薄馅大！”

　　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们喜气洋洋，言微行觉得好像又活过来了似的。走近卖馄饨的婆婆的摊子，也要了一碗馄饨。

　　他慢吞吞吃着，这段时间他都没吃上口热乎饭，他喝了一口汤，一股暖意顺着流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吃着吃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落进汤里，激起一朵小水花。他连忙擦掉，生怕别人看到。

　　吃完后，他缓缓起身，问道：

　　“阿婆，卖长寿面吗？”

　　得到阿婆的肯定回复，他终于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带着一碗长寿面，看着满街的红灯笼，转身朝着易霄宫方向走去，身后是热闹的人间烟火，身前是回山的路。

　　身后暖黄的光打在他身上，他可心里却只有他的阿兄，他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回山。”

　　那碗长寿面被摆在温尘岚的床头，直到彻底冷却……

　　言微行出了房间，萼怜月也说道：

　　“大师兄，我先去忙了，师父最近打算给入山弟子都准备些丹药，如今有些不够了，还需再炼。”

　　慈若望点头：

　　“辛苦你们了。”

　　言微行没忘记，现在应该去寻姜长老了。他快步走向藏书阁。老远便见藏书阁前的花架上，正倚着一人。

　　那人红里绿袍，因为躺着的关系，红色的下摆铺了一大片，听到动静，只瞥了一眼，说：

　　“今日迟了。”

　　言微行规律行礼道：“今天风长老让我多练了会。”

　　“唔……，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姜一啸大概以为言微行是偷懒，所以加练，言微行也没解释，乖巧道：

　　“弟子知道了。”看着他这幅样子，姜一啸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进了藏书阁。

　　易霄宫的藏书阁共五层，第一层装着最基础的心法，第二层则摆放了大量的桌椅，供弟子在此查阅。

　　不过姜长老不喜拘束，便将上课的地点改至此处，三层开始，越往上就越难，自然也就越好些。

　　不过也并没有什么神级术法，唯一一册算的上是天级的心法却并不在高层，反而藏在第一层。

　　不过大部分弟子并不知道，这是只有长老和亲传才知道的秘密，因为并不适合所有人的体质，也并不容易被参透。还有一种说法，这册心法是留给有缘人的，所以从来没人打开。

　　进入藏书阁时言微行不着痕迹的看着那个方向，在那个位置后有这个一个暗格，正是那册心法的存放之处。

　　言微行跟随姜长老进入二层，姜一啸道：

　　“自己找地方坐下。”

　　转身就在架子上找了起来，言微行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姜一啸捏住一本书，随手一抛稳稳落在言微行眼前。

　　姜一啸坐了下来，拿着毛笔蘸满朱砂，说道：“攻击的符箓学了不少，保命的自然也得学，不然——”姜一啸瞥了眼言微行，继续道：

　　“就你这修为，想必也对别人造不成什么伤害，留条小命就不错了。”

　　话音落，姜一啸就自顾自的示范起来，他将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一笔一划，专注而又认真。

　　那毛笔在她手中稳如磐石，言微行安静的看着，并且在心里默默画着。二人安静无声，只能听到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楼下弟子的交谈声。

　　随着姜一啸收笔，整个符箓光芒大盛，一张护身符好了。姜一啸抬眼看向言微行，说道：

　　“自己试试。”

　　言微行点头：

　　“好。”他方才已经将东西摆放好，翻开姜一啸方才给他的册子，对照着册子配合方才姜一啸的示范，开始动笔。

　　言微行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姜一啸，慢慢的落下，仔仔细细的画。他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姜一啸虽然没刻意往那个方向看，却关注着他的动作，提点道：

　　“灵力太重，收一些。”

　　言微行闻言点了点头，控制自己的灵力少了下来。却在画到一半时，灵力突然断了，符纸化作一张小火苗，燃成了灰烬。

　　姜一啸头也不抬，出声道：

　　“画符首要心静，心不静——符不成。”

　　言微行郑重点头：“弟子明白。”他重新拿纸，全神贯注。姜一啸又提醒道：

　　“灵力要均匀有力，太散便不成。”

　　言微行没有应声，他正专注的画着，姜一啸却眉头紧锁，出声道：

　　“腕力不够，你还想加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