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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兔妖 唐安将头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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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镇,有间客栈。
曹淼淼一行人坐在客栈门口喝茶休息,与同行之人的从容随意不同,曹淼淼手撑着头,眼神无光,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坐了三天的疯狂“过山车”,她的精神也被抛落在那高空之上了,此时的她只想大睡一觉,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管。
偏偏小凤凰是个不懂事的,他贴在曹淼淼身上,吱吱喳喳地说着话。
“小蛮姐姐!糖葫芦……小矮人……哇……那个妖怪的耳朵这么长……”
赵方煦捉住唐安比划的小手,语气平淡地向路过的兔妖道歉:“小孩子,没见识。”
兔妖辛苦修炼多年才得以维持人形,刚才一时不注意,露出了耳朵,竟然被一个无知小儿嘲笑,他登时心气不顺,瞪着血红的眼睛想找那小孩晦气,在看到小孩身边跟着两个拿剑的修士后,他的神情又瞬间变得纯良起来。
作为妖怪,他最害怕的就是修士,因为修士杀妖是不需要理由的。
斩妖除魔这四个大字,是修士代代相传的门规祖训。
“仗势欺妖。”兔妖收回垂在地上的耳朵,蹦蹦跳跳地跑了。
兔妖逃跑的姿势取悦到了唐安,他抱着赵方煦的胳膊咯咯直笑。
曹淼淼伸手捂住唐安的嘴巴,问赵方煦:“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赵方煦看向远处那座藏在云雾中的长生桥,意味深长道:“先等等,说不定会有人来接我们。”
长生桥是终南界唯一的出入口,戒备极其森严,过桥需要出示南天教的专属令牌。
这段时间,长生桥附近的村镇上聚集了一堆打扮各异的“人”,他们都想趁着无衰老祖大婚之日进去终南界开开眼界。梅花镇离长生桥最近,因此也最热闹,街上行人如织,纷纷攘攘,到处都是奇异的风景。
夜晚,曹淼淼拒绝了赵方煦陪侍的好意,并选了间最小的房间住下。
在小房间里,她才有安全感。
曹淼淼这几日折腾太过,刚沾床便睡了过去,睡到半夜,忽然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她推开房门,热浪浓烟扑面而来,客栈成了一片火海,住客四散奔逃,乱成一锅粥,混乱中还有几道模模糊糊的身影在你来我往地厮杀。
曹淼淼不假思索地混进人群当中,往外走去,客栈附近几条街都烧成了一团,火光映天,她走了很远很远,才走出那片火海,出来之后,她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看热闹,而是裹紧自己的衣衫往人少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突然又想逃跑?
因为萧蛮的身份和“她”要做的事情都太危险了,曹淼淼并不想掺和进去,而且她在梅花镇看到了普通的凡人,在“仙人”的庇护下,凡人过着正常的生活,她也想要过这样平淡而又快乐的生活。
“小蛮姐姐,小蛮姐姐。”
曹淼淼听到了唐安带哭腔的声音,她凭借过人的目力环顾四周,在一处山头上看见了被兔妖捉住的唐安。
曹淼淼告诉自己,唐安是威风凛凛的凤凰,不会有事的。
可是万一他只会放火,不会打架怎么办?
曹淼淼虽然想走,可她感觉步子逾千斤重,始终迈不开,最后她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朝唐安所在的方向狂奔过去。
兔妖是个记仇的,趁着混乱,他特地去客栈捉住了白日里嘲讽他的唐安,打算把唐安带回住处好好享用。
兔妖掐住唐安的小脸蛋,恐吓道:“妖怪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了。”
“休想!”唐安狠狠地咬住兔妖的手指。
兔妖的眼眸泛着红光:“死到临头还嘴硬!”
兔妖的手指化成软绵绵的白毛往唐安喉咙深处伸了进去,他要掏出唐安的心肝尝尝滋味。
曹淼淼赶到时,唐安白眼都要翻过去了,她凌空飞起一脚把兔妖踢下山崖,随即慌里慌张地清理唐安嘴里的白毛,白毛的末端处带着鲜血,可见刚刚插得有多深。
唐安清醒后,哭着抱住曹淼淼:“小蛮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放火烧客栈的。”
今夜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要行刺萧蛮,赵方煦、王霁和江明俊都被他们缠住了,赵方煦叫唐安去萧蛮身边,唐安去找萧蛮时半路被人拦截,一时气急,露出凤凰真身烧了客栈,摆脱对手后,他仍不忘记赵方煦的嘱托,到处寻找萧蛮,出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闯祸了。路上赵方煦千叮咛万嘱咐,叫唐安一定要隐藏好凤凰真身,刚刚被那只可恶的兔妖捉住时,唐安不敢再动,只是装可怜一个劲地喊救命,等小蛮姐姐来救他。
曹淼淼用手指戳了戳唐安的额头:“闯下大祸了你。”
她眺望西边的梅花镇,火势已绵延半个小镇,心中不由得感慨,梅花镇的凡人,平白无故受此牵连,也是可怜。
带着唐安,还有刺客,她是走不掉的了,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赵方煦。
曹淼淼拖着唐安走进人迹罕至的荒山,走着走着忽然掉进了一个地形复杂的无底洞,里面的洞口弯弯绕绕似迷宫,挣扎了一阵,她实在是累了,转身抱住唐安,叹气道:“希望不是仇家先找过来吧。”
唐安张开小手,掌心升起一团极细的火苗,照亮四周,他讨好地看向曹淼淼,想要得到夸奖。
曹淼淼心神俱疲,却还是低声哄道:“今夜你先守着我,等我醒了,我们再找路出去好不好?”
这洞穴未必不是一个隐秘的藏身之所,干脆就在此地过夜。
唐安点头:“好。”
曹淼淼真是累极了,她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个空旷的洞穴里,而唐安守在她身旁,眼睛亮亮的:“小蛮姐姐,你醒了!”
曹淼淼问:“这里是哪里?”
唐安指了指洞口:“这是他的老巢。”
一个矮小瘦弱的青年从洞口的阴影处走出,青年披着一件雪白的毛裘,面如傅粉,长相精明,他就是被曹淼淼踢下山崖的那只兔妖。
兔妖叫池逢春,平日里靠吃人和吃同类修炼,他盘踞无底洞,在荒山上故意布下疑阵,来来往往不少人掉下洞穴,都被他吃掉了,此妖修为一般,心思却阴险歹毒。他被曹淼淼踢下山崖后,想着回巢穴休整,却刚好撞上了误坠无底洞的两人,真是天意。
曹淼淼才发现这个洞穴堆满了骨头,有人的,有动物的,她心里感到一阵恶寒:“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唐安道:“我跟他走进来的。”
曹淼淼震惊道:“什么!”
唐安一脸认真地解释:“姐姐睡着之后,他找到了我们,他答应我,我跟他走的话,他就不会吵着姐姐睡觉。”
“所以你就带着我跟他走了?”曹淼淼额头上的青筋有显露的迹象。
唐安道:“嗯。”
曹淼淼捂着胸口,深呼几口浊气,劝自己不要跟小孩计较。
唐安将头埋进曹淼淼的脖子里,小声告状:“这只坏妖怪还说要把我的心肝掏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池逢春恨得牙痒痒的,低骂一声:“黑心的小王八蛋。”
唐安看着听话好骗,实则小心思多得很,他趁着池逢春在前面带路,背地里用火烧池逢春的头发和衣服,池逢春强忍着怒意,将两人带到巢穴,再做打算,到了巢穴之后,池逢春以为能像刚才一样轻松将唐安控制住,没想到唐安使出一招画地为牢的法术,让不善术法的他无法靠近两人半步,只能在最近的洞口徘徊。
曹淼淼也注意到了池逢春一直在洞口踱步:“他进不来?”
唐安举起一块巨大的头骨朝池逢春扔去:“我用了姐姐教我的法术,他进不来的。”
池逢春吓得往后闪躲,头骨在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刻猛然落地,大约离洞口三尺远。
那短暂的三年里,萧蛮只教了唐安一个画地为牢的法术,作自保之用。碰上打不过的对手时,他只需要待在那里,小蛮姐姐自然就会来救他,就像刚刚一样。
唐安对萧蛮的依赖和信任都是盲目的,在他的记忆里,小蛮姐姐从未让他失望过。
洞穴中难以计算时日,曹淼淼只能大约估算着时间,每过一日便在石壁上刻上一横,她抱着唐安缩在角落,跟池逢春你眼望我眼,池逢春有时候会消失一阵,回来时毛裘滴血,双目放光,是刚吃完人的兴奋状态,他看曹淼淼和唐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顿美味的大餐,眼底满是贪婪和欲望。
石壁上的“正”字已经完成了两个,十日过去,曹淼淼有些适应了这里,唐安小嘴叭叭的,又吵又闹,偶尔也会逗笑曹淼淼和偷听的池逢春。
没有人追杀,不用提心吊胆,还有人逗闷解乐,这日子过得比在万灵谷的还要舒心。
池逢春这日,吃了一个修士,翻修士包袱时翻出了一只漂亮的机关木偶,他献宝似地将木偶拿到洞穴里,引诱唐安:“这木偶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可好看了,小唐弟弟,你要看看吗?”
唐安眼巴巴地看着池逢春手上的木偶,摇头道:“不要。”
“既然小唐弟弟不喜欢,我们就不要!”池逢春坏笑着把木偶扔到地上,还故意踩上几脚。
“嘤!”唐安感同身受。
曹淼淼遮住唐安的眼睛:“等我们出去,这种东西你要多少,煦哥哥给你买多少。”
唐安道:“好。”
池逢春见诱惑不了唐安,将木偶扔下就离开了,又过了很久,曹淼淼百无聊赖地靠在石壁上打瞌睡,在万灵谷时,她每次睡觉都会做噩梦,久而久之,她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一有点动静就容易惊醒,离开万灵谷后,她每次都睡得很好,在无底洞里,清醒的时候没有睡觉的时候多。
唐安数着手指头玩,眼睛不断地瞟向地上那只机关木偶,他从水牢出来没几天,又被困在了无底洞,他早就无聊了,现在池逢春不在,小蛮姐姐也睡着了,他要偷偷去拿那只机关木偶。
施法之人走出圈子,画地为牢的法术即可不攻自破。
唐安的手刚一碰上木偶,洞穴顶部就有一道白影从天而降,飞向曹淼淼。
池逢春扔下木偶后,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在暗中窥探两人的动静,玩了一出“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