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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背道而驰   早在一 ...

  •   早在一年前,修士这边便向魔族宣战,打着“为天下除害”的名头,连杀了好几名高阶魔修。楼越不置可否,坦然接下这份战书,不管其他魔修气得跳脚,也不管这些人是否会私下报复,反正修士那边既然做得出来那便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墨玉出关听到这个下战书的方式,连声叹气,之后在联盟开会时见到那几个掌门都是以看死人的惋惜目光看着他们。

      倒不是墨玉不想救,只是他被反噬得厉害,能控制住灵力逸散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出手可能他自己也活不下去,只能等到最后一战。墨玉只好委婉地提了两句,希望这些掌门能加强宗门的防护,不说能全身而退,好歹也要啃下魔修的几块肉吧。

      果不其然,不超过两个月就听到了几个门派被血洗的惨痛消息,好在几个掌门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身亡,只不过能不能在大战前把伤养好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伤到了本源,一般没个十年八年的养不好。

      越接近约定的日子,墨玉就越是难安,一会儿想起以前的日子,一会儿又回忆起在魔宫的那段时日,两段记忆交织,经常上一秒还是楼越对着他笑得温和,小声地问他这样修炼可不可以;下一秒便神情冷漠地站在一堆碎肉前,眼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每每墨玉想要心疼一波时,长风死前的景象便会唤回他的理智,那一瞬的恨意与杀意支撑着他不至于陷入楼越的陷阱。

      他也不敢在心神不稳定的时候修炼,害怕走火入魔。这种状态让墨玉很烦,偏偏他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每天还必须笑着面对联盟的人,还得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免得打击联盟的信心。

      可是他比谁都清楚楼越的实力。

      墨玉更烦了。

      尹清秋说他矫情,墨玉不反驳,他也觉得自己从魔宫出来就越来越矫情了,稍有不顺就想发脾气。

      墨玉后知后觉这是因为他在魔宫发脾气楼越从来不会拦着他,无论是大声喝斥,还是偶尔会有动手,楼越从来不会拦着他,甚至会主动挑起他的脾气,凑过去挨打,递刀递得十分熟练。不仅如此,楼越除了不怎么听劝,几乎没有违拗过墨玉的意思,好的歹的都顺着墨玉的意思,说是“纵容”也不为过。接近一百年这么过来,墨玉再怎么好脾气也被惯得有点“骄纵”。

      好比有一次,墨玉当着楼越手底下那些魔修的面把魔宫的一个很重要的禁制给破了,当时楼越就站在不远处,不仅没拦下,还阻止了旁人的动作,在墨玉破完禁制看过来的时候还张开了手臂,主动抱住了墨玉,随后看也没看那个花了他一天时间布置下的禁制,径直离开了。

      他这算被“养废”了吗?

      墨玉一下警觉起来,和尹清秋说这些的时候,尹清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墨玉,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点想法?”

      闻言,墨玉的话一下梗在喉间,云淡风轻的神情被打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尹清秋,满眼都是惊慌失措,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尹清秋一下子戳破了,涌出来的真相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

      他,好像无法对尹清秋这个问题说个“不”字。

      见墨玉这个模样,尹清秋还有什么不懂的,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上来,可是面对着墨玉她又不好说什么,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神情讥诮,语气不是很好:“怎么,你还真有了点想法?墨玉,你忘了他做了些什么,你居然还能对他有想法,你得多贱啊。”

      尹清秋的话说得很难听,墨玉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他就是有这么贱。一百年,对他们修士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在人世却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墨玉的心都在颤抖,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让他无法思考,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尹清秋的话。

      “墨玉!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你现在不能有任何的动摇!”尹清秋皱着眉头,大声喝斥了一句。墨玉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他的眼眶都红了一圈,声音却是坚定的:“放心吧,我何时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了?”顿了一下,墨玉笑了笑,却像是要落下泪来:“你说得对,我贱,可是我还分得清自己要做的事。”

      尹清秋心里也发酸得紧,她何时见过墨玉这副模样,只可惜,墨玉不会为了自己这样。

      楼越那人,死了最好,有了这么好的师父还不珍惜。

      “清秋,我是不是……不配做一个师父啊……”墨玉的声音颤抖还带着哽咽,忽然用手掩面,情绪的剧烈波动带来了灵力的变化,差点体内灵力又失去了控制,在体内横冲直撞。墨玉咳了几声,忽然把帕子扔在地上,双手握拳放在膝上,恨恨道:“楼越楼越,都是楼越!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尹清秋叹了口气:“得了,你也别想那祸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调养身体,我最近会回族里一趟,你小心别被偷袭了。”

      或许是意识到没有人会接住自己的情绪,墨玉小心翼翼平复了心情:“行,我还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灵力暂时动用不得不还是有这里吗?”说着,墨玉指了指自己的头,“除非楼越亲自前来,否则谁来都讨不了好。”尹清秋松了口气:“你还有自保之力是最好,不过还是万事小心,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阴损的招数。”

      “我会的,多谢。”面对尹清秋的关心,墨玉还是十分感谢的。

      转眼就是大战的前一晚,这一个月魔修和修士的冲突是越来越严重,每天都会爆发一场小规模的冲突,基本上都是魔修主动挑衅,关键是楼越从来不管。

      墨玉这一个月倒是真如尹清秋所说,大大小小的偷袭不下于一百次,白天黑夜都有,不过下场都不怎么样。墨玉是灵力暂时动用不了,又不是真废了,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上的法宝,还是各式各样的阵法,墨玉保命的手段多了去。那些魔修没偷袭到不说,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除了一个合体期的魔修,拼着损失半数修为逃了回去,不过显而易见回去的地位会下降,说不定连大战也无法参加。

      营地里的修士个个面色凝重,不少人在担忧未知的明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回来,就算侥幸留得一命,这一身修为会折损多少。还有人已经心生退意,不过当他们把目光投向墨玉所居住的山洞时,莫名的就心安了不少。

      墨玉却没有外面那些修士想得镇定,反而有点坐立不安,望着天色一点一点变暗,明月高悬之时,墨玉终于忍不住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出了营地。

      面前的宫殿墨玉不能再熟悉了,他在里面待了一百年,禁制、阵法他都无比熟悉,这其中多多少少都掺杂了他的手笔。

      墨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但是如果没有今天这一行,明日直接兵戎相见的话,墨玉觉得自己一定会后悔。

      魔帝主殿的位置墨玉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想当初他还被迫在主殿里住过十年,睁眼闭眼全是楼越的日子让他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时间,后来发觉楼越可能只是单纯的恶趣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加方便进行一些行为。

      没有触动任何禁制,墨玉轻而易举来到了寝殿,却发现只有夜明珠亮着,寝殿里没有一个人。

      寝殿的布置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的区别,充满着一种“按部就班的奢侈”的感觉,没有任何楼越风格的东西,除了他当时住在这里时添置过的一张软榻,书桌上的梅瓶也是他亲手插的,全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墨玉“啧”了一下,忽然听到了水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移过去,意识到在哪里时深感自己可能今晚回不去了,楼越绝对干得出来这事。

      雾气氤氲,楼越闭着眼睛倚着温泉池壁,忽然笑了:“怎么舍得过来?”墨玉站在楼越身后十步远的地方,目光复杂,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楼越也没催他回答。沉默了良久,墨玉才道:“你入魔的时间,是不是比我想象得还要早?”

      楼越没有否认:“或许吧,比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得要早,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若真要后悔,不如后悔收下我吧,让我在邺城自生自灭不也挺好的,对吗?”

      墨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楼越忽然道:“你今日过来,也不怕有来无回?”

      “我敢过来,必然是有了把握。”墨玉一步一步朝温泉走过去,屈膝蹲在池边,“楼越,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为什么会来?”闻言,楼越睁开眼睛,耀眼的赤色晃得墨玉眼睛疼。楼越一把拉住墨玉的手,仰着头看着墨玉,神色带着一点期待和疯狂:“若不是来杀我,便是想我了?”

      说着,楼越把墨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墨玉,笑着道:“给我一个答案吧。”

      墨玉自然不会动手,不过楼越握着他的手腕,他也抽不回来,只好道:“前者后者,你不是感受到了吗?”楼越忽然笑出了声,笑声中满是遗憾:“可惜啊,这么好一个机会,你没有珍惜。你不是恨我,欲除我而后快吗?怎么下不了手了?”

      “楼越!你当真不知道我今晚来找你的原因吗!你非要我说出来吗,你很想听是吗?”墨玉皱起眉头,用力甩开楼越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楼越:“你想听我就说,我就敢说!”

      不想,楼越眼眶一下变得猩红:“不!你不能说!你不可以说!”

      墨玉咬着后槽牙,忽然颤抖着手拉开了腰间的衣带。楼越全然没了往日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形象,心虚似的转过身,不敢再看。墨玉冷笑一声:“怎么,看过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吧?”楼越收紧拳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你何时这么不自重了?”

      “楼越,你现在装柳下惠给谁看?”眨眼间,墨玉的衣物便躺在了浴池旁的榻上,和楼越的衣服交缠在一起,看起来有一种耳鬓厮磨的缠绵。

      楼越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无法摒除感官的疼痛让他现在异常暴躁,再这样下去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要是伤了墨玉就不好了。

      忽然一捧温热的水浇在自己的肩头,紧接着便是一声入水的声音,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来:“楼越,清秋说我贱,我认了,因为我没办法说谎。”墨玉在楼越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眼泪逼回去,却还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跌落。墨玉死死咬着下唇,轻声道:“你呢,你也这么认为吗?”

      楼越眸色暗下去,从喉头溢出一声嘲讽的笑:“难道不是吗?”

      墨玉自嘲一般笑出声来:“你也这么认为的啊,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早就和你说过吧,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哪怕是修无情道的人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无情,天道也不会容许一个真正无情的人存在。你要是不想让我犯贱,那你应该折磨我,把我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那样或许我会更恨你,你就是想要这样对吗?”

      “楼越,你不用担心我下不了手,为什么你们总会认为我下不了手呢?”

      楼越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墨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你本来就不应该和我有过多的交集,会反噬自身的。”墨玉直视楼越的眼睛,仿佛有一个漩涡要将他吸进去:“看来你的精神力又精进了不少,现在应该可以轻而易举改写我的记忆了吧?”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提议。”楼越轻笑了一声,说着,楼越突然搂住墨玉的腰,俯身亲了下去。

      墨玉的眼神逐渐迷茫,无措地攀住楼越的肩膀,趁着喘气的空当,他道:“原来你还有害怕的时候。”楼越把墨玉圈在怀里,也没有否认:“当然,我又不是神仙,说不定哪天也身死道消了,哪能不怕。”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墨玉说完,搂着楼越的脖子,再度吻了上去。

      浴池的水摇摇晃晃,溢出大半。浴池里的两个人却早就转移了地方,帷幔落下,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墨玉忽然难过得控制不住,眼泪一串一串地滑落,他捂着脸呜呜咽咽:“阿越,你一定要把我的记忆改掉,一定要改掉……”楼越拉开墨玉的手,在墨玉发红的眼角亲了亲,轻声道:“好,不会让你记起来的。”

      不想楼越说了这话,墨玉更难过了,被惯坏的人面对惯他的人自然不会有多客气:“楼越,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想跨出这一步。”楼越带着墨玉翻了个身,让墨玉坐在自己身上,一手轻轻捏着墨玉越发消瘦的脸颊:“一百年前,有些事情就已经脱离了我的设想。”

      墨玉下意识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忍不住抽气:“你想把所有事情握在手心是不切实际的,我有没有给你讲过,你有没有听!”楼越无奈,掐着墨玉的腰:“是我没听。”“你这……嘶!逆徒!”墨玉仰起头,气喘吁吁的,“你若是……看开一点,说不定也不会……如今这样……”

      楼越对于这些话也是照单全收,指腹轻轻抹过墨玉的眼角:“若真那么容易能做到,就好了。”

      他和墨玉不会走到这一天,他只需要跟在师父的身后,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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