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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妖王 薛墨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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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墨煜并没有睡着,他的心神落在识海中,试图破开那些被封住的记忆上的禁制。不过这些禁制都是楼越在全盛时期种下的,就连他前世巅峰时候都没有完全的把握一定能破开这些禁制,更别提薛墨煜此时修为甚至不足他前世十分之一,想要破开这些禁制就是异想天开。不过回溯丹居然能对这些禁制也起作用,虽然只是微乎其微,可这足够让薛墨煜欢喜。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不过真撼动不了的时候薛墨煜还是忍不住叹气。即使可以想见被封住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画面,但是薛墨煜总觉得里面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不仅仅是耳鬓厮磨,或许他一直想要的答案就在某一段记忆里面。
看来只能等回溯丹一段一段记忆试出来才能知道答案了。
心神重新着眼于外界的时候已经是拂晓时分了,薛墨煜一睁眼便对上了楼越的眼睛,下意识缩了一下。楼越眼神暗了暗,直起身子,薛墨煜这才发现楼越已经穿戴整齐,而且穿得极其正式,还是前世的装扮。一身宽袍大袖,长发被玉冠束好,赤色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薛墨煜:“师父醒了。”说着,楼越虚空一抓,一杯凉白开便出现在手中,递给薛墨煜。
“你这一身打扮是……”薛墨煜坐起来,接过楼越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今天凌晨还不觉得,这睡一觉起来,嗓子像是要冒烟了一样。
楼越掸了掸袖子,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自觉带上了一层冷意:“有求于人当然要正式一些。”
楼越也有求人的时候?不会到时候求人不成把人给扒了皮吧?薛墨煜胡思乱想着,捧着水杯想到那个画面,忽然打了个冷颤。
“师父放心,徒儿答应了师父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做。”楼越垂下眼帘,像是没看见薛墨煜的冷颤一样:“此去若是顺利则一两天,不顺利的话一周也能回来,定会带给师父一个好消息。”
薛墨煜把水杯放在床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楼越:“好,万事小心”
楼越低声应了一句,便在房间里消失不见。
房间里陡然变得空落落的,薛墨煜回想起昨天发生的种种,只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函荷、薛墨祺,还有他这个永远都不省心的小祸害,明明没想着做这件事,偏偏昨日被他那么一看着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还有楼越所描述的那些……
原本只想安安心心修炼的薛墨煜瞬间觉得紧迫起来,要赶紧修炼。
今日薛家的餐桌上只有两人,薛墨祺频频看向老是发呆走神的薛墨煜,见薛墨煜手里的勺子都要掉下来,还没出声提醒,忽然把目光定格在了薛墨煜的脖子上:“小煜儿,你脖子上是什么?”
薛墨煜回过神来,把勺子放回豆花碗里,表面上波澜不惊:“昨天晚上忘记关阳台门,被蚊子咬了一口,涂点药就好了。”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今天凌晨洗澡的时候他眼睛都懒得睁开,任由楼越折腾,而直接用术法换好衣服的习惯导致他从来没有看过镜子,他又被楼越说的那些冲昏了头脑,竟是连用术法遮一下都忘了。他这衣服下面肯定是一大片,好在能露出来的也就脖子上那么一点。
薛墨煜恨恨地在心里骂了楼越一句。
薛墨祺怀疑的目光在薛墨煜身上扫来扫去,看得薛墨煜后背生凉。不知道是觉得自家安保好别人不可能轻易混进来,还是觉得薛墨煜才开始修仙也做不到来无影去无踪这件事,薛墨祺就打量了几眼,也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妖族领地入口。
楼越还未靠近便突然出现两个人型生物,生着大大的翅膀,手上拿着品阶一般的法器:“来者何人!”楼越看着丝毫未变过的地方,就连入口的值守也还是翼族的妖,“啧”了一声,屈指一弹,一簇细小的蓝色火焰落在地上,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入口,冰冷入髓以及下一秒灵魂都要被烧尽的感觉遍布全身。
“告诉尹清秋,故人来访。”
“大胆!怎可直呼吾王名讳!”那两个妖虽然不堪忍受寒冷,却依旧尽职地摆出准备战斗的姿势,不过他们心里也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面前这人只不过露出一丝气息便将他们尽数压制,可想而知有多么强大。
楼越似笑非笑:“这不是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银发女子蓦地在楼越面前现身,只不过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银发女子并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投影罢了。尹清秋上下打量了一番楼越,似在确认来人的真假,眼中忽然出现一丝恨意,面上却盈盈笑着,抬手便灭了玄牝寒焰:“你居然还没死。”
楼越自然没有错过尹清秋眼里的恨意,不过他并不在意:“你都没死,本尊死了岂不是给你机会?”
尹清秋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眼瞎。放他进来吧,本王倒要看看魔帝陛下屈尊降贵来我们妖族的领地有何贵干。”最后一句话是对那两个守卫说的,那两个妖听到来人是魔帝时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把这人的外表和传说中暴虐嗜杀的魔头中的王者联系起来。
“你该感谢本尊这些年修身养性,少开杀戒,不然你这两个才练气的守卫可不够松松筋骨。”楼越含着笑,却偏偏给人阴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尹清秋的投影嗤笑一声,做了拂袖离去的姿态,下一瞬投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妖族的领地和当年雪域的情况有些类似,原本都是类似秘境的地方,不过妖族运气不错,自从法则生变以来便找到了一个稳定的秘境。尹清秋这个人眼界颇为开阔,知道法则生变只是第一步,后面他们妖族的领地肯定也要遭遇不测,面对未知的秘境也能咬咬牙举族搬迁进去,还找到了维持秘境稳定的法子,让他们这群妖能够用秘境里的灵气修炼还不导致秘境崩塌。
这入口却是留在了当年妖族领地的入口这里,幻阵困阵都没有变过,倒也不担心有普通人闯进来。
楼越一进来便直接被传送到了尹清秋闭关的石室内,尹清秋面对昔日可以说是情敌的人,面子都懒得做,连茶水也不斟,开门见山:“你这次为了他来?”楼越也不否认,大大方方承认:“你觉得你们妖族有半分值得本尊惦记的?”
尹清秋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和小辈计较,平复了一下心情,可是这一平复尹清秋便注意到了楼越的脖子,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穿得这么严实还能露出大半截脖子,还好死不死露出了半边牙印。尹清秋当时就捏紧了拳头,似乎察觉到了尹清秋的目光,楼越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领子:“昨日有些惹他不快,妖王见笑了。”
天晓得尹清秋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和楼越打起来。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惦记着呢?不就是和墨玉一起喝过酒吗,连衣摆都没碰着就被这个祸害拉走了,现在还来她这里炫耀,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有话快说!”尹清秋真的怕楼越再说些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她真的会忍不住的。
楼越慢慢将今日凌晨他和薛墨煜说的那些说出来,当然隐去了一些内容,不过不妨碍尹清秋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她不怀疑楼越所说,虽然她很讨厌楼越,但是身为处在同一层次的王,有很多东西都是心照不宣的,楼越没有必要骗她。
“所以,你这是求到本王头上了?”尹清秋冷静下来,恢复了作为一族之王的沉稳,瞬间将礼数拿捏,楼越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杯滚烫的茶。
“你有什么值得本尊来求?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和本尊都是一样的命,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楼越端起茶杯,也不在意茶水的温度能将人烫出水泡,抿了一口:“悟灵茶,好东西,可惜本尊已经过了品悟灵茶的时候了。”
尹清秋只觉得火气又冒了出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楼越抬眼,笑意不达眼底:“若不是为了师父,你未必会在本尊的候选人之列。”尹清秋嗤笑:“我们这个界面还有几个一族之王?本王算一个,还有呢?你不会是忘了一千多年前你和墨玉干的好事了吧?就算还有,还有哪个一族之王能比得上本王精通空间法则?”说着,尹清秋的灵觉忽然被触动了一下,下意识细看了一番楼越,忽而抚掌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你这祸害怎么还能被放出来!”
“楼越啊楼越,你这一身修为还能护住你师父吗?别到时候第一个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尹清秋只觉得大快人心,楼越倒是很平静,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是吗?就算本尊死了也轮不到你。”
“你!”尹清秋的笑声戛然而止,对楼越怒目而视,她真不知道墨玉为什么瞎了眼,楼越到底哪里值得了?可不过一秒便又泄了气:“说吧,你想让本王怎么帮你?”
毕竟事关整个天下,尹清秋不敢大意。
楼越早有打算:“若是能从根源上解决是最好。只不过如今你也看到了,本尊实力受损,未必可以和能撬动一个界面力量的事物抗衡。所以这一点,还是要你出马。”“合着你小子把本王当苦力?”尹清秋瞪大了眼睛,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忽地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代价你付得起吗?”
“你要的东西很值钱吗?”楼越不动声色嘲讽了一句,尹清秋真心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楼越他就是个刺头!
尹清秋理了理鬓发:“若是……我想要墨玉呢?”
楼越瞳孔一下被血色浸染,魔帝印记亮光大盛,一只魔气凝结的大手就要朝尹清秋压去。尹清秋气定神闲地喝茶,只不过身后亦是冒出了九条白色狐尾。一道剑光将大手劈开,可下一瞬空气变得阴湿粘腻,空气中蕴含的灵气突然一空,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尹清秋体内流转的灵力也变得滞涩,不过这种现象只维持了一瞬,灵气便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
“你修为为何受损了这么多?就算你是夺舍也早该把损失的修为修回来了才对?”这一轮交锋很明显楼越处于下风,尹清秋的神色一下严肃起来,这种局面下她对楼越的讨厌都可以往后放一放,毕竟楼越的实力也是如今这件事的关键。
“那句话,本尊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除非你想除族。”楼越握紧了手里的茶杯,赤色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尹清秋冷笑:“你若是不怕把命留在这里,倒是可以试试。”
“放心,冥府不会收本尊的。”楼越忽然扯出一个阴气森森的笑容,属于元神的鬼气毫无保留地在石室里蔓延,和玄牝寒焰不同的阴冷竟是连尹清秋也感觉到了,她忍不住站了起来:“你居然能从冥府回来?你的元神居然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面对尹清秋的惊讶,楼越没有觉得多意外,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匪夷所思:“想来界面交汇的那一天,先被拿来祭天的应该是你了。”
尹清秋坐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楼越:“你师父知道这件事吗?”“你说呢?”楼越忽然觉得来找尹清秋是件浪费时间的事,非要抓着无关紧要的事问。
“你不告诉他?你果然狠心,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你师父。”尹清秋忽然笑出声来,“我还真是期待墨玉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楼越的声音很轻,“他会认为本尊是死有余辜。”
“我就说墨玉眼瞎吧,看上你这么个能折腾的,迟早能把自己耗死。”尹清秋知道自己其实早就没了机会,又或许从一开始机会就不存在。只不过这不妨碍她刺上两句,刺墨玉,刺楼越,也是刺她自己。
“你就没想过,你死了他也不活了?毕竟一千多年前他就是这么做的。”
闻言,楼越竟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他竟从未想过这一点,可是现在想来也有不少不对劲,明明前世墨玉是可以活下来的,为何也要自爆呢?这疑惑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很好地被他藏起来没被尹清秋发现:“他是我师父。”
“呵呵。”尹清秋笑而不语,眼神里的讽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之后楼越又说了些自己的想法,尹清秋身后的狐尾不停在摇摆,在尹清秋时不时刺楼越两句时摆得尤为快活。
“你身后那几条尾巴再晃来晃去,本尊可以帮你重头再来。”楼越被晃得眼疼,忍不住出言威胁。尹清秋抱着自己的尾巴,爱惜地顺了顺毛:“你没打算给自己留条退路?”
楼越眸色深深:“本尊从来不准备退路。”
尹清秋拿出把小梳子梳毛:“你真行。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去查证,我还要一点时间去部署,毕竟也不能断了我们妖族的传承,你且在这里住个几天好了,到时候也方便本王找你。就……住断崖那边吧,最适合你的身份了。”
忽然,尹清秋叹了口气。
“楼越,你走这一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