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32、第三十一章 玄牝寒焰 寸翼很

　　寸翼很快就从寒冷中恢复过来，手中大刀一劈，与薛墨煜不同的阴冷席卷了整个会场，无数阴魂的哭嚎听得人心神恍惚，就连函荷也有一瞬的恍惚，而这一恍惚手上的控制就失了分寸。薛墨煜眼疾手快冻住了那朵巨大的莲花，沉声喝道：“静心！”
　　函荷一下回过神来，暗自咬紧了牙关。
　　而此时场内的温度还在下降，寸翼反应过来刚才薛墨煜还没有尽全力，心知今天怕是讨不了好，不如赶紧离去，保全自身才能谋求之后。
　　至于他带来的这些人……废物就是废物，死了还少了些人和他竞争。
　　薛墨煜似是看穿了寸翼的打算，一簇细小的蓝色火焰蓦地从薛墨煜身前的冰柱中飞出来，即将落在寸翼身上时，寸翼身后张开了一双巨大的骨翼，急速往门口退去。可还没退到那朵莲花那里时，“轰”的一声，莲花前面冒出大片大片蓝紫色的火焰，不似一般火焰那样热烈，有一种森幽的恐怖感，好像下一秒就连灵魂也会被这火焰烧成灰烬的感觉。
　　寸翼躲闪不及时，翅膀沾染上了一点，霎时间冻入骨髓的感觉蔓延全身。寸翼惊恐地想要扑灭那点火焰，不想这火像是附骨之蛆，怎么也扑不灭，甚至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别白费力气了，玄牝寒焰除了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或者怀有特别稀有的火焰，不然是扑不灭的。”薛墨煜见寸翼疯了一般想要扑灭玄牝寒焰，可是哪怕是寸翼把自己的翅膀都掰断了，蓝紫色的火焰仍然附着在伤口处静静燃烧，“好心”提醒了一句。
　　寸翼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下一个不玉，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战的主力是这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男人，看这人以一敌二自始至终都很轻松，之后就连那把剑都没拔出来过，这南城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实力这么强劲的人了？
　　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明知自己是活着走不出去了，干脆把自身的血肉和精魄全部灌注到自己的大刀中，倒是给薛墨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两只手结手印几乎结成了残影，最后还是把玄霜拔出来，一剑劈断了那把大刀才算是结束。
　　场内怒号的阴风和无孔不入的阴魂哭号声总算是歇了，薛墨煜收了整场的寒冰和拦在莲花前的玄牝寒焰，不过温度一时半会儿还上不去，只能慢慢恢复正常。
　　函荷松了口气，不过这会儿护住她的结界消失，无孔不入的寒气让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赶紧调用灵力护住自己，这才觉得暖和不少，同时心里骇然：这得多冷才能让自己也感受到冷啊。这么想着，函荷手上的控制一松，大门口的莲花缓缓绽开花瓣，只见嫩黄的莲心和粉白的花瓣上沾染了不少血迹，至于之前吞进来的魔修全无踪迹。
　　“哎呀，弄脏了，真恶心。”函荷把莲花召回来，心疼地看着被弄脏的花瓣和莲心，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擦拭，仿佛在擦拭什么绝世珍宝。
　　薛墨煜收回玄霜剑，脸色有些发白，虽然这一场看上去他赢得很轻松，但是无论是冰冻这么大一个场合，还是之后的玄牝寒焰，都耗费了他不少的灵力，尤其是寸翼的临死反扑，他可是把大半灵力都灌注在了玄霜剑上才劈断那把大刀。
　　“薛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就凭我们南山门，是断断拦不下这些魔修的。”函荷把莲花收回丹田，很真诚地向薛墨煜道谢。薛墨煜摆了摆手：“我也是南城人，当然不希望南山门有什么事情。”顿了顿，薛墨煜看了一眼台上那个一直在装死的碎片，嘴角似有似无地勾起：“函荷长老，这块碎片的最高出价者现在应该是我了吧？”
　　函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什么价格不价格的，薛先生这次帮了我们南山门这么大的忙，这块碎片就赠予薛先生了，薛先生是在寻找魔剑的碎片吧？”薛墨煜点了点头，不过就如同交换会那天一样，没说自己的打算，手一挥台上那块碎片便收入了自己的内府。
　　走出拍卖会的会场，函荷惊讶地发现这外面竟然和里面温度都一样，一样的冷，不由得看向了薛墨煜。
　　薛墨煜倒是坦然：“趋于绝对零度的话，仅凭会场外面的结界是挡不住的。”“绝对零度？”函荷忍不住惊呼出声，哪怕她不是冰灵根的都知道绝对零度修炼有多么困难，可一旦修炼成功绝对是对敌利器。可是函荷也是读过几本物理著作，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真的有人或者是有地方可以达到绝对零度的。
　　“我们这种修炼冰系术法的绝对零度和热力学上的不一样，零下273度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指标，不是终点。”薛墨煜笑了笑，摊手，“毕竟，不能把我们和普通人一概而论吧，不然牛顿早就跳出来了。”
　　函荷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修士，本就属于不科学的那一部分，还纠结探索世界本质的物理学干什么。
　　“那你们的绝对零度是……”函荷好奇地问道，薛墨煜摸了摸下巴：“没有一个绝对的概念，其实过了热力学那个指标也就差不多了，不过暂时还没人体验过，那种温度之下无论是神还是魔都不可能活下去吧。”
　　“今天这个温度倒是没有那么低，只有零下一百零几吧，不过玄牝寒焰出现的时候倒有零下两百多，也就那么几分钟而已，想来是这几分钟把冷气传出去了。”薛墨煜穿着短袖说着“只有零下一百零几”这个场面的冲击力也是挺大的，甚至函荷看不到薛墨煜的护身灵力，也看不到薛墨煜呼出的白气，仿佛这温度不是零下一百多，而是南城30度的夏天一样。函荷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冰灵根吗？
　　若不是护身灵力也挡不住寒冷，函荷倒是可以无视一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和嘴里呼出的白气，和薛墨煜好好探讨一下冰系术法。
　　天知道，函荷自从进入金丹期后，几百年没感觉到“寒风刺骨”了。
　　“十分钟后，温度应该会恢复正常。”薛墨煜看向函荷：“函荷长老还有什么事要处理的吗？”函荷搓了搓手臂，试图发热，闻言露出一个“强颜欢笑”：“没，没有了，我们出去吧。”
　　薛墨煜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函荷长老多多担待。”
　　终于从法宝那个“冰天雪地”的环境中出来，函荷一下就觉得到了春天，冻得发青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不少。奚寒见两人都出来了，收回法宝，一语不发地回门内静修了。周围的弟子不多，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想来也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其实按理说奚寒的实力不够驱使法宝，不过函荷略施手段做了一个障眼法，且奚寒这几天一直是各种丹药堆着，又有函荷顶着，才能在全力驱使了十天法宝后只是灵力和精神力消耗过度。
　　函荷出来就要处理这次事情的后续，薛墨煜顺手帮着清理了几个筑基期的魔修，之后见也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就提出了告辞。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薛墨煜打坐了两个时辰，恢复了之前消耗的灵力。手掌一翻，一个白色的炼丹炉出现在地面上，薛墨煜给自己这个房子布下一个结界，屈指一弹，红色的丹火在炉子下面燃起来。
　　没有地火只能用丹火，不过效果都一样，只是用丹火费的心思要多一点而已，条件有限也没那么讲究。
　　薛墨煜把炼制回溯丹的材料拿出来，该处理的处理好，等炉子预热好后，便开始炼丹。
　　一直到明月高悬，薛墨煜才结束炼丹。望着凝霜里静静躺着的十枚淡红色的回溯丹，薛墨煜随手拿出一个玻璃瓶子，把回溯丹装进去。其实回溯丹应该是乳白色的，不过可能是因为薛墨煜加了九转逆魂花，才改变了回溯丹的颜色。
　　只是九转逆魂花可以提高回溯丹的药效也是薛墨煜前世听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只好自己今夜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把丹火和凝霜都收回来，薛墨煜看了一眼明天的课表，确认早上没课，而一枚回溯丹的药效应该是一个晚上，而这一个晚上能想起多少就看运气了。就是不知道这加强版的回溯丹加强的是内容，还是时间。
　　薛墨煜心一横，拈起一颗回溯丹服下，苦得让薛墨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随后布好阵法，确保自己不会在睡梦中被人偷袭，才犹犹豫豫地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如潮水一般的睡意涌上来，很快薛墨煜便陷入了梦境。
　　大越王朝，天启四十八年，邺城。
　　一颗脏兮兮的脑袋从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探出来，东张西望，见外边儿没人，松了一口气，慢慢走出来，身量看着像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上的衣服也是东破一块西缺一条，露出的地方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黑黑的手里拿着一个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馒头表面的灰，毫不在意地咬了下去，三两口把咯牙的馒头解决。
　　在他身后，小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不少成年男人模样的乞丐，鼻青脸肿算是轻伤，不少乞丐要么断了胳膊要么断了腿，还有一人被打得七窍流血，躺在地上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所有人无一例外，眼里都是对那个少年的惊恐。
　　若是没人看见，应该没人相信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乞丐所赐。
　　少年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他：“你刚才……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他们抢你的馒头也只是为了生存，给个教训就可以了，为何要让他们连四肢都不再健全？”少年的步伐一顿，眼里杀意和惊慌一闪而过，随即故作平静道：“哼，你既然看见了，为何不出手帮帮我？就这么看他们一群大人欺负我一个小孩？”
　　少年的话音刚落，便感觉身后有人，随即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青色衣衫的俊秀男子，背着一把长剑，像是江湖人的打扮，抱着手臂，皱着眉头看着少年，手指颤动似是在掐算。少年被那样的视线注视着，身体不由自主一紧，做好了下意识出手的准备。
　　就算打不过，也要找机会逃跑。
　　像是察觉了少年的打算，青衣男子轻笑一声，随即少年惊讶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少年瞪着青衣男子，冷哼一声，声音嘶哑，“你要把我送官就尽快！”“你竟然对定身术不好奇？看来你是对修仙有点了解的。”青衣男子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样子，“你叫什么？”
　　少年不答话，还把头别过去不看青衣男子，青衣男子也不觉得自己碰了个壁，继续问道：“我看你根骨不错，要不要做我的弟子，踏上修仙之路呢？”不想，那少年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字眼，猛地回头，眼眶蓦地变得猩红：“滚！我才不做你们这些人的鼎炉！别想打着修仙的幌子骗我！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闻言，青衣男子皱起眉头：“没人想要你做鼎炉，我是真心想要你做我的弟子。”少年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信：“若不是这么说，怎么能哄骗人？”
　　青衣男子不知道少年经历过什么，不过想想也能猜到：“好吧，那你知道游山门墨玉的名号吗？”“游山门……墨玉……”少年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号，眼睛突然一亮，不信悄然消散不少，只不过一直以来的警惕在警示着他：“可是你？”墨玉点了点头，拿出一块刻着“墨玉”二字的玉佩在少年面前晃了晃：“这下，你总相信我了吧。”
　　游山门的墨玉，八百余岁的年纪已经是化神高阶的修士，距离炼虚仅有一步之遥，可以说是修仙界这么多年以来修炼最快天赋最好的人。而墨玉所在的游山门又是以门风清正著称，所有门人无论修为高低，天赋好坏，且不论性格如何，至少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
　　少年之前的经历虽然羞于启齿，可是那段经历也让他了解了不少关于修仙界的信息，这游山门的墨玉就是一点。
　　“你……真的愿意收我为徒？”少年显然是已经相信了墨玉的身份，只不过对于收徒一事还抱有戒心，狐疑地看着墨玉。
　　墨玉刚想说什么，突然笑了笑：“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说着，墨玉抓着少年的肩膀，在原地消失不见。下一秒，小巷子口爬出来几个乞丐，个个眼神阴狠，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还说着下一次遇到少年一定要他好看什么的。
　　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已经在一间简单却整洁的房里，看布置像是客栈的客房。
　　还没说什么，一堆衣服扑头盖脸地朝他扔过来，耳边响起墨玉的声音：“我下去找小二要点热水，你好好洗洗，洗完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随即响起房门开关的声音，少年顶着一头衣服，茫然地站在客房里，眼眶里的猩红还未消散，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热水足足送了三回，少年才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墨玉给他的衣服。墨玉拿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局促不安坐在椅子上，还没长开，脸颊瘦得都凹了进去，可是也不妨碍他的俊秀。头发湿哒哒的还在滴水，衣服都湿了一大片，见墨玉进来眼睛亮了一瞬，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又生生地吞了回去。
　　墨玉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拿起布巾在少年脑袋上擦了擦，运用灵力烘干了少年湿哒哒的长发，手指插入少年干枯毛躁的头发中，叹了口气，道：“现在还冷，头发一定要擦干，别以为以后要修仙了这种凡人的小毛病就不会出现了。”少年低下头，把脸埋在布巾里，脸颊红红的：“是。”
　　“现在你可以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