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郑茂》槿九川

3、二、悬赏通告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我才终于拖着昏沉的意识跌进梦里。罪魁祸首自然是老板风华昨天塞给我的那杯奶茶，茶多酚在我血管里蹦了一整夜的迪，让我睁着眼睛数完了天花板上第三十七条纹路。我在心里把“这辈子再也不碰奶茶”的誓言默念了第八百次，可一想到奶茶飘上来的甜香，那点决心又像被太阳晒化的糖，软塌塌地没了踪影。
　　天刚蒙蒙亮，闹钟就像在我耳边炸响的惊雷，把我从被窝里硬生生薅了出来。浑身的骨头缝都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离开暖乎乎的被窝，可一反应过来这是我入职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还是猛地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抓过钥匙就往门外冲。
　　我一手攥着刚从巷口买的油条，一手拎着杯热豆浆，站在事务所的玻璃门前狼吞虎咽，暗自发誓明天一定要早起十分钟，绝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连妆都来不及化。
　　“喏，咖啡。”一声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我吓得差点把嘴里的油条喷出来。
　　回头就看见风华站在晨光里，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朝阳下居然透出点柔和的轮廓，他手里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厚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深不见底。
　　“嗝……咳咳咳！”我拍着胸口猛咳，心说没被油条噎死，早晚也要被这位神出鬼没的老板吓死。手却诚实地伸过去接了咖啡，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昨晚奶茶的劲还没过去，今天再灌一杯咖啡，我怕晚上是能站在阳台上数星星到天亮。
　　我正举着杯子犹豫着下不下嘴，身后突然卷过来一阵风，手腕一空，那杯热咖啡已经被人稳稳夺了过去。
　　“哟，难得我们风大老板亲自送咖啡，这便宜我占了。”郑茂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转头就看见那张昨天只在相框里见过的脸。他那头标志性的玉米卷今早抓得更蓬松，像顶了一头柔软的羊毛，身上穿件镶满亮片的黑T恤，在清晨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下半身那条拼接了亮面和印花的阔腿裤，宽宽大大的几乎要垂到脚踝，说它是裙子都有人信。
　　“还有一分钟迟到。”风华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简短得像句命令。
　　我瞬间如蒙大赦，踩着点窜进办公室，躲在工位上赶紧把嘴里剩下的半根油条咽下去，顺了好几口才把那股噎人的劲压下去。刚把呼吸捋顺，保洁阿姨的拖把就“咚”的一声靠在了我桌边。
　　“小姑娘来得挺早啊。”阿姨擦着桌边的灰尘，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姨早！”我努力扯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试图掩盖刚才差点被油条噎死的狼狈。
　　“现在的年轻人哪还有几个早睡早起的，我家那姑娘，每天不到中午十二点不起床……”阿姨正唠得兴起，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我跟你说这事根本就不能按老规矩来！”郑茂边吵边跟着风华走进来，亮片T恤在灯光下闪得我眼花。
　　风华没接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两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郑茂瞬间闭了嘴，挠了挠那头羊毛卷，转身就往门外走，路过我工位时突然停脚，晃了晃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冲我挑了挑眉：“谢了啊小助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又扯出一个尴尬的笑，看着他晃悠着那头标志性的卷发，大摇大摆地消失在门口。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像阵抓不住的热风，我实在想不通，古板得像块老石头的风华，怎么会选这么个活宝当合伙人。
　　“别理他，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风华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好的老板。”我小声应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他怎么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位老板的读心术是开了永久会员吗？我现在连吐槽都不敢往深了想，生怕下一秒他就把我脑子里的念头直接说出来。
　　“茶水间有薄荷水。”他又补了一句。
　　我猛地抬头，刚要脱口而出的“你怎么知道我嘴里有油条味”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乖乖点头往茶水间走。
　　刚漱完口坐回工位，电脑突然“叮”的一声弹出提示音。我翻遍了微信、工作群和所有常用软件，连半条新消息都没找着，正对着屏幕愁得眉头都皱成了结，风华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校信通。”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开那个早就被我遗忘在文件夹角落的软件——那是我大学时全班统一用的校园通讯工具，毕业之后就再也没点开过。
　　屏幕刚加载出来，一行加粗的红字直接撞进我眼里：“今日全球悬赏案TOP1，赏金一百万。”
　　我下意识地把内容念出了声，紧接着屏幕自动跳转，弹出来一连串最新的新闻弹窗：A国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业的独女林菲菲，昨日上午十点在城郊高速突遇车祸，送医途中宣告不治，可就在林家准备下葬的前一晚，停尸间里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那个……老板，这案子……”我攥着鼠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嗯，没别的事你可以下班了。”风华头都没抬，还在翻他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旧报纸。
　　我当场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有颗烟花炸开——什么？又下班？我刚坐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啊！我是哪做错了吗？难道老板是想先礼后兵，转头就把我给开了？
　　“要是不想下班，也可以。”风华抬眼扫了我一圈，语气平淡，“刷手机、玩游戏都随便你，没人管你。”
　　我盯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这哪里是来上班，分明是找了个包薪的度假会所？天底下真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不对，肯定是老板在试探我，我绝对不能表现得太懈怠。
　　“老板，我……”我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忍不住指着屏幕上那行一百万的红字，“可是这赏金有一百万啊。”
　　风华刚要开口，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郑茂卷着一阵风冲了进来，那头玉米卷都被风吹得炸了毛：“风华！你看见今天的悬赏新闻没？一百万！整整一百万！”
　　“没兴趣。”风华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疯了？一百万摆在眼前你都不赚？”郑茂凑到他桌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校信通图标，突然反应过来——这破软件毕业之后根本没人用，怎么会突然给刚入职的我推送悬赏案？我赶紧小声提醒：“老板，这个消息是从校信通发过来的。”
　　“校信通？”风华敲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来，下一秒他直接站起身，推门就往外走。
　　“愣着干嘛！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订三张最早飞A国的机票！”郑茂冲我挥了挥手，紧跟着风华的背影就窜了出去。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行鲜红的“一百万赏金”，半天没回过神。一场说走就走的跨国探案之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砸在了我头上。
　　我攥着鼠标突然笑出了声——这运气，说出去谁信啊。这事可不是一般二般能遇上的，但我可是法学院刑侦三班出来的，这种刺激事，可不就该轮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