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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陷入迷雾 深夜的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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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踩着深夜的寒气赶到第二处案发现场时,巷口的路灯正忽明忽暗地晃着。地上大片喷射状的血迹溅在青石板缝里,死者的手提包就安安稳稳摆在血迹旁边,身份证、手机、没拆封的口红、半盒粉饼全整整齐齐躺在包里,连拉链都没被拉开过半分。没有指纹、没有半点儿嫌疑人的皮肤组织、没有路边常见的烟蒂、连半道车辙印都找不到,甚至连拖拽尸体的刮痕都半点儿没留下——所有细节都和上一起凶案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风华皱起的眉头,心脏一点点往下沉,这案子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想。连平时永远吊儿郎当的郑茂都罕见地闭了嘴,指尖捏着证物袋边缘,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周围其他侦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我突然想起自己大学的英文还没完全还给老师,悄悄往人群边上挪了两步,竖起耳朵偷听,说不定能偷听到有用的线索,也好给两位老板分担点压力。
“两起案子都是尸体凭空消失,难道嫌疑人有恋尸癖?”WILLIAMS的声音裹着夜里的风飘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笃定。
“可林家的林小姐,是死后才丢的尸体,这两起是直接在现场没了尸体,性质不一样。”德国女侦探Ramona立刻反驳,声音冷静得像冰。“难道不是同一伙人干的?”身形瘦小的John Wilson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一伙人协同作案,分工销毁监控、转移尸体,可能性很大。”松本海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说不定这两起案子根本就是刻意做出来的幌子,目的就是分散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把我们的视线从林小姐的案子上引开。”朴承俊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语气里全是算计的味道。
Ramona听完没接话,转身径直走到风华身边,抬眼看向他:“你觉得呢?”
“我?”风华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蹭过下巴,一口流利得像母语的英文顺理成章地从嘴里出来,“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这群全世界顶尖的侦探刚到A国,嫌疑人就急着接连犯下两起凶案。他不是在挑衅我们,更像是……急着要告诉我们什么事。”
我站在旁边直接看傻了眼——刚才他对着朴承俊还故意说蹩脚英文,原来全是装的!我这位老板,藏得也太深了,连身边的同行都要故意蒙一层。
“你是中国人?”Ramona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是。”风华点头。
下一秒Ramona嘴里蹦出了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连儿化音都咬得恰到好处:“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中国文化,研究很多年了。”
“你居然中文说得这么好?”在异国他乡突然听到母语,还是从一个外国侦探嘴里说出来,我瞬间觉得亲近了不少,之前隔着的那层陌生感一下子散了大半。
“不止喜欢中国文化,我还特别爱中国的美食,最想念的就是正宗的重庆火锅。”Ramona笑着眨了眨眼。
“那等这案子结束,你跟我们回中国,我做东,带你去吃最正宗的九宫格火锅,黄喉毛肚鸭肠管够!”郑茂瞬间就来了劲,往前跨了半步,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我还会唱几句京剧呢,有空可以唱给你们听。”Ramona笑得更开心了。
“这也太厉害了!”郑茂直接伸出大拇指,夸得毫不含糊。
几个人正围着火锅的话题聊得热闹,风华却没说话,独自转身往巷子东侧的墙边走。那面墙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叶片层层叠叠把墙面遮得严严实实,他伸手扯掉最外层的几株藤蔓,往后退了两步。郑茂最先反应过来跟上去,我和剩下的侦探也纷纷围了过去。
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
被爬山虎遮住的墙面上,画着一个鲜红的丘比特,颜料还泛着湿润的光泽,眼角和嘴角的红色液体正顺着墙面往下淌,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半点儿都没干透。
风华伸出指尖蹭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举到鼻尖下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声对着周围喊:“这是新鲜的人血!所有人立刻散开,沿着周边搜,一个大活人抱着一具尸体走不远,肯定能留下痕迹!”
所有人立刻四散开来,我跟着郑茂顺着墙面往巷子尽头跑,跑到头却发现是个死胡同,只有一条废弃的铁路横穿过去,枕木上全是厚厚的灰尘,半道脚印都找不到。
没过多久,所有侦探都陆陆续续聚了回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挫败的神色,大家搜遍了周边的每一个角落,半点儿嫌疑人的逃跑痕迹都没找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都牢牢罩在了里面。
折腾到后半夜,现场勘查只能草草收尾。我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跟着风华和郑茂往临时订的酒店走,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连抬步的力气都快没了。
三个人刚进酒店套房,风华就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拉着郑茂坐在客厅的茶几边,掏出笔记本开始复盘两起案件的细节,一条一条比对共同点,风华的笔尖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把两个案发现场的位置、监控盲区的范围全圈了出来。
我插不上半句话,窝在角落的小沙发里,困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涌,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猛地从梦里惊醒,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套房里安安静静的,早就没了风华和郑茂的影子。
我揉着眼睛走到茶几边,翻开他们留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死者的身份信息、周边酒吧的名字和精确坐标、案发的具体时间,还有所有被人为损坏的监控探头的位置。
可这些零散的信息摊在我面前,我看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半点儿头绪都理不出来。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往床上扑,准备好好补上一觉时,套房的门突然“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深夜的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门口站着的人身上沾着夜露,手里还攥着半张沾了红颜料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