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你瞧，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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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沦为阶下囚，如何敢与我争她？”
这道男声阴冷，又带着几丝嘲弄。
赵元昫猛地怔住，揉了下太阳穴。
可耳边嘈杂的声音却不曾停下，他听到刑房里刺耳的尖叫声，也听见自己冷笑答道：“即便我不与你争，你如此待她，何以认为能得到她的心？”
赵元昫瞳孔一缩，电光火石间，那些潮水般的，不属于他的记忆一股脑全涌进了他的脑海中。
赵元暻呆滞地看着晃得刺眼的烛火，灼热的火苗如野草般在他心上四散蔓延，烫得他一颗心生疼。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上辈子也是这样的一片红，漫天的火光，嘶哑的嚎哭声......
他上辈子恨急了赵元暻，恨他抢走了自己的太子之位，更恨他把宋娮当做金丝雀，圈养在他的东宫。
可那日在牢狱里，她将匕首扎进赵元暻腹中，赵元暻非但没有怪她，而是摸了摸她发间的朱钗，放肆又张狂地笑了一声，盯着她笃定道：“你瞧，你心里是有我的。”
后来赵元暻在宋娮的怀里晕过去，她抖着满是鲜血的手掩面痛哭，那时他便知，赵元暻说的无错，她心里的确有他。
倘若赵元暻能做到真心待她，他愿意放手，可即便是这样又如何呢？
她最终还是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原来他每回听见“太子妃”三个字便油然而生的愧疚感，不是没有缘由的......
赵元昫下颌紧绷，重重闭上了眼。
“刺啦”一声，赵元昫站起身，嘴角拉平，朝外走去。
茂青见他沉着张脸，叹息一声，忙跟上前，他早猜到王爷听完必定怒极，必然要进宫一趟，早让人备下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溅起大片水花，最终在皇城前停下。
茂青理所当然地以为赵元昫此趟进宫是为了去找林昭仪，哪料想他的脚步竟是往与昭阳宫相反的方向去。
昭阳宫南面，坐落着不少宫殿，御书房、坤宁宫，还有东宫，都在那个方向。
他也不敢问，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赵元昫的脚步在御书房前停下，茂青额角那滴冷汗终于滴落下来，长舒一口气。
恰巧眼下并未有朝臣在御书房与圣上议事，赵元昫没有等多久便进了御书房。
他只让茂青在门外等着，因而赵元昫在御书房内同圣上说了些甚，茂青并不得而知。
赵元昫再出来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下雨时天色本就阴沉沉，时辰一晚，更是闷得令人心慌。
茂青又跟上他的脚步，赵元昫一路上一言不发，竟往御花园去了。
只见他从假山后绕到一小径，绕着御花园的方向倒着往回走。
赵元昫忽然停下步子，侧首对茂青道：“别跟着我。”
茂青心下重重一跳，这条路通往东宫西侧殿耳房的一道暗门，他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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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个时辰，宋娮正百无聊赖地等着晚膳，太医道为避免冲撞，胎像平稳之前她最好静心养胎，故而这几日她的活动范围，皆只在东宫之内。
可这静心养胎，不过是醒了用膳，闲时做做女红，困了又是睡。
这会儿午睡刚醒来，天色竟已要擦黑了。
睡了一觉雨倒是小了些，宋娮站在窗前赏了会儿雨景，刚转过身子，登时被吓了一跳。
她瞪大了眼，下意识关紧了窗子，又小心翼翼往门外看了好几眼。
这是她的寝殿，屋门阖着，赵元昫是怎么进来的？
“皇兄？”
见他神色凝重，宋娮无意识放轻了声音。
听她唤他“皇兄”，他心底升起一阵怪异之感。
赵元昫不着痕迹地从头到脚细细看了她一眼，宫人皆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感情甚笃，虽说是阴差阳错，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诸如这样的传言多了，他自从解禁后，便有意避着东宫走，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传言他原不大信，可那日在皇后的千秋宴上，他便已信了大半。
眼下再瞧，她看他的眼神坦然，除了多出几分讶异，便无旁的情绪了。
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坦荡，可她丝毫尴尬都无，便说明她对当下这桩婚事很是满意。
宋娮平下心绪，很快明白过来，他从前是太子，对东宫的构造恐怕比她还要熟悉，能不声不响出现在她的寝殿，自是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说起来，他们已是近三个月不曾单独见过面了。
赵元昫极轻地叹了一声，压下心底的情绪，先解释了一番自己自己为何不走正门：“太子离宫了，我若光明正大来寻你，只怕是会落下口舌。”
宋娮不置可否，这她是明白的。
适才站得有些久，她扶了下腰，没什么防备的坐到椅上，心里也并不担心他会行什么不轨之事，特意避避人耳目也要来见她一面，想来是有要事。
不出所想，赵元昫紧接着便直接道：“太子不在宫中，若有从东宫以外送来的物件，多留几个心眼，切莫让有心人使坏，尤其是吃食与香料，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顿了下，垂下眼又道：“还有我母妃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信。”
赵元昫同她讲话时总是用兄长的口吻，宋娮早已习惯了。
听他语气一如往常，只说到“我母妃”三个字时低下了声音，他说的这些，倒是同上午苏宓同她的说的能对上。
因而她心底的那几分猜测，已然能够坐实了。
宋娮轻叹了口气，给他递了张干净的帕子，指了指他因淋雨而湿透的头发，“我知晓了，皇兄将就一下，先把头发擦干些吧，我这会儿可不好让人送姜汤进来，皇兄别受凉了。她也不曾养过你，皇兄也不必因此自责，她若要仗着生母的身份对你予取予求，你便敷衍着就是，就像我从前对侯府那般。”
她并未刻意疏远他，赵元昫抿了下唇。
其实如今便是最好的了，赵元暻若能一辈子待她好，她也欢喜他。如今，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想想上辈子，他们成婚一年，虽说对彼此的确是没有男女的情谊，却也确实为子嗣努力过一阵。
可一年过去，也无半点动静。
可瞧瞧当下，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前提是，她一辈子都不曾想起前世。
若有朝一日......
“不过这帕子，皇兄最好是烧了吧，省得被有心人发现，到时我是有嘴也说不清。”
听这熟悉的语气，赵元昫收回神思，笑了下，扬着眉头嗤了一声，“你如今同太子蜜里调油的，还怕别人污了你？”
“你不知他们舌头有多长，我便罢了，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听了可就不好了。”
宋娮把他当兄长看，这是喜事，自然也不瞒着他。
赵元昫装作不知，佯装诧异问：“你有孕了？”
宋娮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才一月多呢，皇兄可别将这事外传，小心冲撞了胎神。”
“我自然知道，你这有孕的消息若真从我这传出去，我与你怕是要被唾沫淹死。”赵元昫唇角上扬，又郑重其事道：“阿娮，你若有朝一日想离开东宫，尽可与我说，我会帮你。”
宋娮眨了下眼，不解道：“我的夫君与孩子都在这，我因何想离开东宫？”
看来，她真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赵元昫默了默，摇头笑道：“罢了，便当我是杞人忧天吧。”
赵元暻醋劲儿大，宋娮怕他误会，即便偶然碰到，也不会与赵元昫做过多交谈。赵元昫亦是守着距离，尽量少同她碰面。
今日只他们二人，本是可以多聊一些。
然而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是松云喊宋娮用膳了。
赵元昫见弦月斜斜挂在天边，连忙翻出了窗外。
松云推门进来，脚下滑了一滑，低头奇怪道：“这地上哪儿来的水？”
宋娮身子侧了侧，道：“我方才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松云立马紧张地看了她一眼，“娘娘没受伤吧？”
“好着呢，晚膳可是摆好了？快走吧，有些饿了。”
茂青一直在御花园那条小径上为赵元昫望风，见他浑身湿透，从雨中一步步走近，忙跑过去给他撑伞。
两盏茶的功夫后，赵元昫已坐在了回王府的马车上。
手里的热茶氤氲着热气，赵元昫盯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半晌也没喝一口。
宋娮完全没了上辈子的记忆，那赵元暻呢？
他也半点都不记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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