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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抓奸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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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起,赵元暻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那若是,她永远认错了人......
赵元暻盯着她,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一息,忽而问道:“阿娮准备何时出宫?”
这话题转的太快,宋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道:“过两日罢,再过两日,我这伤应是消得差不多了。”
“好,我让人早做准备。”赵元暻眼神幽深,又道:“我不得空,让三皇弟陪你回去可好?三皇弟与你一同长大,有他陪着,我安心些。”
宋娮的瞳孔骤然颤了下,她缩回手,轻声拒绝:“小叔子陪同,恐怕不合适,有侍卫在,不会有事的。”
赵元暻紧紧盯着她脸上的情绪流转,几乎已经确定了。
她果然,是认错了人。
赵元暻敛下眼中情绪,温声道:“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
老夫人送到东宫的宫牌,被拒了两次,直到宋娮额上的伤能用脂粉稍稍盖住,才接了下来。
身后的殿门“唝”地一声关上,老夫人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腿肚子却不禁狠狠一颤。
宋娮坐于上首,语气柔柔,“松云,看茶。”
老夫人哪里有这心思喝茶,走近几步,“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宋娮眉头一扬,放下手中茶盏,“祖母这是做什么?松云,快扶老夫人起来。”
老夫人那膝盖却仿佛钉在了地上,紧接着便听她颤声道,“娘娘,老身未能教养好阿鸾阿廷,冲撞了娘娘,惹娘娘烦忧。老身代他们向娘娘谢罪,还望娘娘给阿鸾阿廷一个机会,阿鸾阿廷年轻不懂事,听信了奸人的歹话。祖母老了,不知还能管他们几年,可不论如何,也不愿见到亲姐弟之间,互生嫌隙,伤了感情。”
瞧瞧,这一番话。
老夫人不愧在深宅里这样久,避重就轻,一句不懂事,就将这事轻飘飘揭过去。
座上,宋娮小口小口抿着茶,见老夫人不愿起,便也任由她跪着。
待到茶盏中的茶水喝尽,才慢条斯理掀眸,“祖母言重了,阿鸾阿廷年轻气盛,我自是明白,我也并无甚烦忧之事,祖母安心就是。”
这话,就差明说:你侯府的事,与我何干,又为何会烦忧。
既是不烦忧,也有没有相助的道理。
老夫人错愕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她印象中一向唯唯诺诺的孙女,早已脱胎换骨一般,座上之人,锦衣华服,仪态万方,哪还找得到半点怯懦的影子?
“娘娘......”
“祖母若无要事,便请回吧,我这身子还未养好,乏得很,实在不宜多说话。”
须臾,小黄门在前头引路,恭恭敬敬地将老夫人送了出去。
*
又过两日,一辆马车从东玄门而出,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座雅致的府邸前。
松云扶着宋娮下了马车,没一会儿,厚重的木门便被打开。
祁斐笑脸盈盈将她迎进来,“可算到了,快进来。”
祁家人知道宋娮今日要来,一早便准备好了,食桌上每样菜,皆是泸阳风味,宋娮光是瞧着,就忍不住鼻尖酸涩。
祁峪瞧她容光满面,也知应是过得不错,如此也好,听闻这位新太子光风霁月,等再过两年他调任到京城,便能给她撑腰。
“阿娮,太子对你如何?”祁斐心底虽有猜测,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宋娮语气自然,不像是刻意夸赞,道:“殿下待我很好,今日本也要随我一道来,只是被圣上留下,便不得空了。”
祁成葳与祁成蹊满意地点点头,祁峪跟着点头,想到什么,又摇了头,语重心长道:“刚新婚嘛,也瞧不出什么,日久见人心,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保不齐这往后......”
话还未说完,他的脚便被狠狠踩了一下,祁斐瞪着他道:“能不能说点好的?你见不得阿娮好是吧?”
祁峪“嘶”了一声,刚想说话,便见祁成葳祁成蹊一记眼光射过来,他清清嗓,改口道:“自然,太子为人,为兄还是放心的,反正他若是敢欺你,只管寄书信来,便是远在泸阳我也定让他没好果子吃。”
宋娮笑弯了眼,点头应好。
午膳用完后,祁斐便拉着宋娮进了自己的闺房,且明令禁止那几个大男人进来,道是女子间的悄悄话,他们休想旁听。
门被阖上,又等了一阵,祁斐悄悄打开个门缝,见没了他们的身影,才将早已准备好的衣裙拿给她,“快换上,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儿你从侧门出去,有辆马车在那儿等你。”
宋娮心头一暖,环住她抱了抱,柔声道:“多谢阿姐。”
祁斐拍拍她的背,“好说好说,待回了泸阳,我也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了,赶紧的吧,动作再慢些,你就该回宫了。”
不多时,宋娮已换好了装扮,只带上了松云。
祁斐为她把着风,又嘱咐道:“这车程来回约莫一个时辰,你至多可在寺中待一个时辰就得回来,否则怕就是来不及了。”
宋娮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她们不知道的是,远处还有另一辆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里头的男人下颌紧绷着,面色沉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阵仗,是要抓奸去了。
长应偷偷瞧了好几眼,也不敢问,这跟的究竟是谁的马车。
不到半个时辰,便见前头那辆马车停下,婢女扶着一素净装扮的夫人下了马车。
长应顿时瞪直了眼,这两道熟悉的身影,他是日日都见。
太子妃,她怎来了这、静安寺?
“殿下,这......”
赵元暻看着她的背影,见她提着裙裾,一步步沿阶而上,离那寺庙的大门越来越近。
就仿佛,离梦里的真相也越来越近。
直到那寺门一开一阖,两道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殿下?可要让马夫在山脚停下?”
长应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也要跟着进寺里。
好半晌,男人指关节泛白,似是做了许久的挣扎,才将车幔放下,哑着声儿道:“回宫。”
罢了,罢了。
总有这么一日,他何必留了把柄,在她那又记一过?
何况这冲净大师,说不准只是个故弄玄虚的江湖神棍。
*
静安寺内。
宋娮跪在蒲团上,倒是真心实意,向佛祖祷告。
一求她能解了这梦魇。
二求她夫君身子康健,无痛无灾。
三来,则是求她能尽快怀上孩子。
毕竟她的身体她清楚得很,既是林院判都在暗中提醒她,她的身子,怕是极难受孕。
想到这,她不受控地又记起梦中的那个孩子。
她既难以有孕,还能狠心打下那个孩子,想来心中,对那男人必然怨极恨极。
须臾,身着灰布衫的僧人走过来,恭声道,“施主,住持已在神殿内侯着您。”
冲净大师,亦是这静安寺的住持。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冲净大师道:“贵人久等了,不知今日来此,所求何事?”
时间紧迫,宋娮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大师可信轮回一说?”
若是之前,她只怀疑这只是个梦。
梦境虚无缥缈,当不得真。
可自从那日昏迷之后,她便隐隐有所感,这或许是她梦到了未来之事,又或许,梦中所有,便是她所经历过的前世。
冲净大师道:“世间万物,除却善恶因果,还有缘法一说。”
宋娮轻声道:“我也曾听说过,人之生来病死,皆是上天定数,可这,是否有悖常理?”
她顿了顿,又道:“不瞒大师,我近日来梦魇不断,那梦里一桩桩一件件,皆在现实中有迹可循。那梦境,是否有可能是在预示?”
冲净大师抚着长须笑笑,只道:“天机不可窥探,贵人,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这梦总是一段接着一段,可有法子将这梦境还原?”
“贫道还是那句话,万物自有缘法。不过贵人若想摆脱多梦之症,贫道倒有一偏方,贵人若是信得过,且试上一试。”
“如此,便多谢大师。”宋娮见他不愿开口,也不再强求,继而道:“大师可否让我求个签?”
冲净还是弯唇笑着,“贵人想求什么?”
宋娮紧了紧手心,道:“姻缘,不知可求否?”
闻言,冲净看了一眼她头上梳的妇人髻,笑意不减,递过一个签筒,“贵人请抽签。”
宋娮看了许久,也没能从这些长得一般无二的签中看出什么花样来,干脆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胡乱抽了一根。
就见这冲净低下头,瞧得十分认真,那木签细细一条,也不知能瞧出个甚。
宋娮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出言打扰。
便见他将签文又递还给她,慢悠悠道:“所谓姻缘,若贵人对君有信心,愿许身,可千方百计接近去,必有大成之时,信之可行也。”
宋娮低头一瞧,只见上头写着:“经之营之,不日成之”。
“这可是上吉?”
冲净不紧不慢起了身,笑呵呵道:“贵人求的,是个中签,不过事在人为,这中签对贵人而言,未必不是上吉。”
说罢,那抹灰色的衣袍卷起个角,不待宋娮反应过来,已没了冲净大师的人影。
松云见她怔怔望着木签出神,忽而哼了一声道:“这道士神神叨叨的,左一句右一句,什么中签,娘娘与殿下的姻缘,那必是上吉,上上吉!”
她扶起蒲团上的宋娮,又说道:“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这求签一事,换个僧人换个说法,全凭他们一张嘴如何说,当不得真的。”
然而宋娮却在琢磨着他说的他句“信之可行也”。
信之,可行也。
赵元暻是她的夫君,她自然,也本该信他。
冲净大师这话,难不成是在暗示她,赵元暻有事瞒了她?
可,他怎会不可信呢?
他难道会,骗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