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铃》今若许闲

5、第五章 主子你好傻

　　沈将离招牌笑容，笑得迷人又不谄媚，那双眼睛暗暗地闪着星光，下人见主子都是低着头，只有他做什么事都喜欢直视人家。

　　果然顾邢一眼就看中了他，身子纤细，很瘦，脸蛋白净一双狐狸眼，星星般的眸子，带着某种魔力，长得是那样的独特，看过他的人似乎都将他视若珍宝。

　　“你叫什么名字？”顾邢激动得站了起来，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姿色的。

　　沈将离收敛了笑容更显风情万种：“回老爷，在下沈将离，老爷叫我阿离就好。”

　　沈将离虽然穿得寒碜，但是那张脸什么都扛得住，顾邢一下子开心了，眉眼弯弯，“你凑近让我瞧瞧。”

　　顾青玉知道顾邢这是看上他了，一下子握紧了拳头，眼里带着怒气，沈将离注意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相信自己。

　　沈将离走到顾邢面前，顾邢近距离瞧了他很久，一伸手就要把他抱在怀里，可惜被沈将离躲开了。

　　“老爷，你说好只是瞧瞧，我只是公子的一位书童，没本事伺候老爷。”沈将离轻轻弯腰凑上前去暧昧地帮顾邢整理衣领。

　　大夫人煽风点火说：“你还敢顶嘴，让你伺候就伺候，别这么多废话。”

　　顾邢按耐住大夫人，说道：“你不会伺候？可以现学，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沈将离最后还是坐到他怀里了，只是他嫌恶心，稍微挪了一下位置，坐到他旁边，虽然依旧被这大猪蹄搂着。

　　顾青玉还愣愣地看着沈将离，沈将离冲他使眼色，让他下去，快别在这儿，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顾青玉懂了，但是他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他心乱如麻，五味杂陈，心又酸又疼，生气好生气，还有一丝无力。

　　还是坐在最前面的大哥顾恪行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昕乔，退下吧。”

　　顾青玉还在犹豫，一抬头就是父亲喂沈将离喝酒的样子，沈将离不想喝，那酒杯顾邢还喝过，只好巧妙地扶着顾邢的手将酒送到他自己嘴里。

　　大夫人和其他小辈都在看顾青玉的笑话。

　　顾青玉想了许久，突然鞠躬说：“父亲，大夫人，昕乔身体不适，先退下了。”

　　他捏紧的拳头，手骨都要捏碎了，他好嫉妒，真的好嫉妒，沈将离怎么能落入父亲之手，他那么小一只，灵力低微，怎么能被父亲亵渎，父亲就是个禽兽他根本无力自保。

　　他出了正堂，坐在了院子里，那里空气好阳光好景色好。

　　他不禁怪罪自己，怎么能出来，怎么能留沈将离一个人在那里，阿离是他此身唯一所愿，他怎么能如此懦弱。

　　在这儿坐了一会儿，顾青玉就想明白了，这个家本就容不下他，他护不了自己，还护不了一个沈将离吗？

　　于是他重新冲进了宴席。

　　宴席现在乱成一团，顾青玉一踏进来就看到沈将离趴在地上，衣衫凌乱，顾邢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面的下人竟在拿鞭子鞭笞他！

　　怎么会让父亲如此生气，动用家规，怎么会，沈将离身上旧伤刚好又添新伤，鞭子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他竟未出一声，只是肩膀的抖动就知道有多疼，白皙的衣服现在满是鲜红。

　　他不能叫出声，不能让顾青玉听见，不能让他再回来。

　　可惜他还是来了。

　　顾青玉心疼坏了，冲上去喊道：“住手！住手！你们不能打他！”

　　他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抱住了沈将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下人的鞭子都落到了他的身上，沈将离一下子眼眶红了，吼道：“主子，你快点离开，都是我的错，是我惹怒了老爷，你快走！”

　　顾青玉不愿如此，他闭口不言，只是将沈将离护在怀里，顾家的家规向来凶悍，沈将离要是硬生生受了这鞭笞只会死！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走了，即使看着这一屋子“亲人”的冷眼与嘲笑，他也不会走了。

　　就在这时顾恪行站了出来：“恳请父亲，放过昕乔和沈将离。”

　　顾邢一句话没说，他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小贱人，刚才顾青玉就出去这么一会儿，顾邢就按耐不住拉着沈将离就要回房，迫不及待地扒拉他的衣服，沈将离脸色一变，当场就揍了顾邢一拳，还为顾青玉踹了一脚。

　　“呸，贱人！”大夫人骂道。

　　鞭笞仍在继续。

　　沈将离被顾青玉抱在怀里，头一次敢到无力，他要保护主子，怎么反过来主子把他护在怀里，是沈将离什么都不行，他寻思着让自己受一顿打，护主子平安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现在……

　　他无力地抬起手回抱住顾青玉，眼角带泪，苦笑着抚摸男人的面庞，那张已经沾满鲜血的脸，他好心疼：“主子……你好傻……”

　　顾青玉忍着疼痛没有出声，就算今天没有沈将离这一出，大夫人的故意刁难，怎么着也会有这一顿毒打，顾青玉摇摇头，让他不要担心，不怪他。

　　相反，要是沈将离因为他而受了顾邢的凌辱，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这样挺好的。

　　待这一百鞭打完，这场宴席也就不欢而散，所有人都走了，顾恪行只是看了一眼，也不便多说。

　　热闹的宴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将离抬头看顾青玉，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他红着眼眶勉强冲他挤出一个笑容。

　　“主子，你真的好傻。”他带着哭腔说。

　　“不傻。”

　　沈将离在顾青玉的怀里昏迷了。

　　疼，好疼，浑身都好疼。

　　最开始以为疼聚集在身上，疼多了就会麻木，后面发现并不是，它只会越疼，疼得你发不出声，待沈将离醒来就发现顾青玉躺在自己身边，二人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

　　阳光太刺眼，沈将离看清来人是顾恪行，他知道这个大哥并没有这么坏，常常因为可怜顾青玉给他送东西，沈将离忍着疼痛下床给顾恪行磕了三个响头。

　　“公子之恩，我沈将离定涌泉相报！多谢大公子！”

　　顾恪行见他醒了，连忙阻止他磕头下跪，一把捞起他放到床上，打趣道：“抱我一下，这就算报恩了。”

　　沈将离一听到这句话就笑着要去抱他，没想到一下子牵扯到了伤口只能乖乖躺着。

　　“你当真要抱我？”顾恪行道。

　　沈将离说：“公子是好人，抱一抱又怎么样？”

　　顾恪行笑道：“你还真是好骗，怪不得被这么多人惦记。”

　　沈将离：“公子跟我家主子是一样的好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顾恪行：“你有没有想过你家主子其实……”其实也抱有那样的心思。

　　“嗯？”

　　“没事，乖乖躺下休息吧，这次多亏有昕乔替你挡着，不然你就交代在那儿了。”

　　沈将离焦急道：“我家主子怎么样了？”

　　“你们俩都受了很重的伤，只是你的体质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自愈能力这么强。”

　　沈将离没有回话，呆呆地看着顾青玉眼神伤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好。

　　“大公子，以后我要是不在，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家主子，好不好？算阿离求你，以后阿离必有重谢。”

　　顾恪行：“你还能去哪儿？他是我弟弟，我自然要护着他。”

　　沈将离闭口不提。

　　“多谢公子。”

　　又过了三天，顾青玉渐渐苏醒过来，顾恪行自那日后也离开了再也没出现过，沈将离对于这件事很愧疚，他去厨房帮顾青玉熬药，端着滚烫的药碗坐到顾青玉身边，眯着眼睛无奈道：“公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还让你保护我……”

　　顾青玉虚弱地笑道：“没关系的，阿离你无力自保，还是要我来保护你才行。”

　　“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

　　沈将离一勺一勺地喂给他药，顾青玉像平时一样跟他聊天，那死命苦的药吃起来像是糖豆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的。

　　“我天生自愈能力强，死不了的，所以公子以后不要再替我受罚了好吗？”

　　顾青玉却一改往日温柔突然严肃道：“就算自愈能力强，死不了，但不代表你不会疼，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你来替我。”

　　沈将离垂下了头，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顾青玉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这恩情是再也还不完了。

　　等顾青玉喝完药，沈将离就小心翼翼地帮顾青玉换药：“主子，你坐起来我帮你换药。”

　　沈将离伸手轻轻将他的衣服脱掉，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身体，雪白的绷带上时不时沾着鲜血，取下绷带后，沈将离认真地把药涂抹在他身上，后背血迹斑斑伤痕非常狰狞，他心里一阵疼痛。

　　“疼吗？”他轻声问，眼一错不错地盯着，眼角有些湿润。

　　顾青玉耳朵有些泛红，低头温柔道：“不疼。”

　　沈将离一将药撒在他的伤口上，那撕裂般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顾青玉非常不分场合地“嘶”了一声。

　　沈将离见他皱眉头，知道他疼了，一下子不敢动了，顾青玉刚要继续安慰他自己没事，就感觉自己后背一阵温热，一下子不仅不疼了还很舒服。

　　一抬头发现是沈将离在帮他一边疗伤止痛一边撒药，见有效果像只小狐狸一样，开心地笑起来：“主子，我的灵力有用，这样你就可以好得更快了。”

　　说完就开心地给他输灵力，却被及时发现的顾青玉制止，他抓住了沈将离的手，沈将离猝不及防猛得一缩。

　　“别，阿离，你的灵力本就不多，没必要给我疗伤，留下自保吧。”

　　沈将离对自己瞬间挣脱顾青玉的手有些愧疚，但对方似乎没怎么在意，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答道：“主子，就我这点灵力，根本就没法自保，反正也没用，不如给你。”
　　顾青玉揉了揉他的头，最后在沈将离哀怨的注视下没有反驳，受了沈将离那点微薄的灵力。

　　沈将离虽然灵力非常非常的少，没有什么实际战斗能力，他也不习惯用，当然用了也没用，不过他的每一缕灵力却都很醇厚，对疗伤这方面倒是有很大功效，他自身体质特殊自愈能力也很快，就像是个行走奶妈一样。

　　“谢谢你。”顾青玉温柔笑道。

　　沈将离不甚在意，知道现在顾青玉更加步履维艰，在这个家以后只会更加艰难，他牵起顾青玉的手道：“主子，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这个家好闷，喘不过气，等以后你强大起来，我们就离开。”

　　顾青玉宠溺地看着他，轻轻点头，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