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铃》今若许闲

27、第二十七章 弦筝个大猪

　　“你还真是在意他……”清莜槐不明所以地把玩着酒杯，收敛了笑容。

　　沈将离苦笑道：“惹怒他的后果是被他扫地出门，一纸休书，甚至暴打一顿，当然要放在心上了。”

　　“你不想被他休吗？”他抬眸询问。

　　沈将离沉吟不语，最后叹气道：“如果我想被休，就不会这么费尽心思让他娶我。”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我想我们早晚有一天是得分开的，毕竟我于他而言就是个祸害。”

　　清莜槐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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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回到北茉府时早已夕阳在山，禽鸟归林，那片梦幻的蓝花楹树林，也渐渐在失去阳光的条件下暗淡下去，消沉下去。

　　清莜槐在送走沈将离后，也相继离开。

　　沈将离回来时，就看到北茉骁在屋里坐着，似乎在等人，但手里拿着本书，又似真的只是在看书。

　　不过最瞩目的可能就是院子里多了一架秋千，用粗树藤和木板做成的，虽然简陋，但是不得不说和他在洄棠的那一架秋千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

　　让他一瞬梦回洄棠。

　　“回来了？”北茉骁放下手中的书淡淡道。

　　“嗯。”

　　他直言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去哪儿了？”

　　沈将离坐到他身旁嬉皮笑脸道：“我出去散散心，弦筝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北茉骁没信他的言语，“檀云说一整个下午你都不在，散心为什么不带她？是觉得自己有自保的能力，还是说不想让我知道你的行踪？”

　　“……”有时候男人这么重的警戒真的大可不必。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北茉骁就把他拉过来，凑近闻了闻，捏着他的领口皱眉道：“有酒味儿。”

　　“没有，绝对没有，真的没有。”他一连三否认，他真的没有喝，只是抿了一口，这位是狗鼻子吗这么灵，怎么这么一小会儿就被沾染上酒气了。

　　对上那双真挚的眼睛，北茉骁还是勉强相信了。

　　“那看来和你一起散心的朋友喜爱喝酒了。”他退回安全距离，细细打量沈将离，注意到他头发上的少许蓝色花瓣。

　　一语点破：“少和清莜槐混，登徒浪子，最会哄骗你这种蠢狐狸。”实在是话不留情，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沈将离眼尾稍稍有点泛红，回怼道：“你以为你就不是登徒浪子？”

　　“清莜槐好歹坦坦荡荡，你就是明里暗里拿捏我，我的人际关系你为什么管这么宽……”他最后一句基本上是鼻音在出声，小声嘀咕，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抱怨的。

　　北茉骁虽然没听清，但是大概听懂是什么了，看了他良久，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伸出手指若有若无地擦拭了一下他白皙的脖子，再到对方的下巴。

　　悠悠道：“就凭我是你夫君，我一天没休了你，你一天就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他戳了戳沈将离的脖子，低声道，“这里，有我给你的印记。”

　　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语气不算友好：“还是说，有别的男人碰过你了？”

　　“谁？顾青玉？清莜槐？碰得你哪里？告诉我，”他手指陆续扫过他的嘴唇，喉结，小腹，他甚至还想往下，“是这里？还是这里？”

　　沈将离在继续往下之前，抓住了北茉骁的手，脸颊微红，眼尾也挑红起来，看起来有一丝怜人，却又让人忍不住欺负得更恨。

　　“北茉骁……放开我，没有人碰我，除了你，没有任何人碰过我……”他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咬紧嘴唇，沉着脸，一字一句说道。

　　这对他来说，是耻辱。

　　“不要再发疯了，弦筝。”他淡淡说道。

　　北茉骁闻言神色如常，松开了他，站了起来，将他牢牢抱进怀里，紧紧抱住又小心翼翼松开。

　　“对不起，是我太偏执了。”

　　自从他回来后，北茉骁的状态一直不太对，总是很奇怪，对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甚至是保护欲都增加了很多，半夜还会因为噩梦惊醒，抱着他诉苦，这种状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是好是坏……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接近你，你是我的夫人，跟他们传出不好的传言，对我的名声有损……”

　　沈将离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时好心情都没有了，好吧从一开始心情就没好过。

　　待北茉骁走后，檀云就进来了，自顾自说道：“夫人你去哪儿了，家主中午一回来就坐在这儿等你回来，从日照高头等到夕阳西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拿着本书，奴婢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他翻过一页，可知是有多担心你。”

　　“院子里的秋千是家主亲自帮你做的，这不正是上次夫人提起的嘛？家主真的很把你放在心上，我看他手都受伤了……”

　　檀云作为一个大婢女，怎么会不懂规矩，但是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曾经一直觉得是家主不懂自家夫人的心，现在想来，全然是自家夫人懂不了自己家主的情谊啊。

　　沈将离深深注视着院子里的秋千，双目有神缓缓道：“是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自大狂北茉骁吗？

　　那一箭似乎改变了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一箭，让三个人手上都沾满了血，交错着雪。

　　今日月圆，他回来时没有喝酒，却因思绪繁繁，他赖坐在那秋千上，一个人吹着凉爽的夜风，脸颊微烫，耳朵通红，怀里抱着一瓶葡萄酒，那是他的最爱……

　　花好月圆，花香陶醉了他，包裹着他，檀云被他遣去办事，偌大的庭院只有他一人，远处的书房烛光频频传出，北茉骁此时应该还在处理公务，他不愿意喝那桂花酒，是怕醉了自己，现在喝这葡萄酒，是怕醉不了自己。

　　他看着如玉盘般的月亮，月光照在地上，满地白霜，浮光跃金。

　　他轻笑着喃喃，“爹爹……我愿今世无情，换你回来。”

　　“不久的将来，你会重回故土，回到家乡，我一定会带你回去，带着你的尸骨回去……”

　　那只笨狼，字字句句爱慕我，不知道是等了谁多少年，爱的是我吗？三十年种下蓝花楹，蓝花楹代表等待的爱情，被人爱是会累的吧……他怎么就喜欢我呢……

　　八十三年，怎么还？

　　屋里那个，又是怎么想的？我又是怎么想的？

　　昕乔……你又在哪儿？

　　北茉骁专心在书房处理公务，没有再把心思放在那只蠢笨的小狐狸身上，不成想，那只狐狸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要说刚才的酒气是一星半点儿，现在就是酒气熏天，一团黑影摇摇晃晃就进来了，还没等北茉骁看清来人，就见沈将离走到他面前，当头一棒。

　　“嘶——”他居然用他的额头去抵自己的额头，这就算了，还没轻没重的，把两人的额头都撞青了，自己还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眶。

　　“沈将离，你干什么？”他忍痛抓住他胡乱动的手腕，“谁让你喝酒的？不是说了不准喝吗？”

　　沈将离被他一凶脚一软就跪在地上了，一只手腕还被他抓住，他只好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浑身上下的体温都烧得慌，哽咽着注视北茉骁，突然带着哭腔道，“弦筝……我喝醉了……”

　　这一句话简直让人哭笑不得，他见过喝醉了不承认的，没见过喝醉了哭着承认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北茉骁心软得一塌糊涂，这还怎么教训。

　　北茉骁一愣，连把他抱起来，让他乖乖坐到自己腿上，伸出冰冷的手指去触碰那滚烫的肌肤，竟被烫得缩了一下，他咬紧牙关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阿离，和我说说好不好？是不是我今天凶着你了……”

　　沈将离拼命摇头，抱住北茉骁，“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我不会离开你，爹爹……我想回家……我想带爹爹回家……”

　　北茉骁沉吟片刻，眼神暗了暗，即使知道没必要和一个酒鬼说话，却还是鬼使神差来了句：“我不想你走，你走了就得离开我。”

　　“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沈将离松开北茉骁的脖子，低头看他，对上那双眼睛，他又想逃避，似乎这双眼睛有魔力，他瞬间让沈将离清醒三分。

　　他静静看了两秒，问：“是什么？”

　　“什么？”

　　“是爱吗？弦筝，你喜欢我吗？”沈将离鼓足好大的勇气，才坚定地看向他。

　　北茉骁呼吸一深，“你也是吗？”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沈将离愣了半晌，良久才摇头，“我不能说。”

　　北茉骁看着他。

　　慢慢凑近他……凑近他……再近一点……

　　“我喜欢得要疯了。”他将沈将离揽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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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弦筝你怎么睡着了？”沈将离趴在书桌旁，看着在静静睡觉的北茉骁，因为怕对方着凉只好把他叫醒，哪有写文章写着写着就睡着的，看来是太累了。

　　“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弦筝？”

　　北茉骁稍微清醒点，看清眼前人是沈将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他久久无法回神，“怎么了？”

　　北茉骁扶着脑袋晃了晃，神色恢复平常的状态，只是心情好像突然恶劣起来，看他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怒气，他剥开沈将离关心的手，皱眉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谁让你进我书房的？”他语气的突然严肃让沈将离感觉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对自己讲话了，有种回到一年前初遇时的陌生感。

　　沈将离好心好意关心他，见他一直闷在书房里不出来，又见时辰有些晚才特意来看看他，谁成想北茉骁不识好人心，竟然还凶他！

　　他就不信了这皇帝的御书房他也是说闯就闯，他北茉骁的书房他就不能进了！？

　　他没有暴怒，只是神色冷淡道：“北茉骁你既然没事那就算了，我走就是，再也不进你这书房。”他转身离去，一个眼神也不给北茉骁。

　　男人只身一人处在昏暗的书房，他看着沈将离离开决绝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和愧疚，他不是故意要冲他发脾气的，实在是那个荒唐的梦，偏偏又让沈将离撞见，那种羞耻感油然而生，怎能不让他情绪失控。

　　他站在原地悔不当初，这下好了，把狐狸惹生气了，现实中的狐狸可没有梦中那么软糯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