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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次拜见起风波 初次见叶贵 ...

  •   送别了靡澜,泠湮便扶我回了碧荷轩。

      宓婉宫是这紫禁城中风景最为秀丽之处,听闻凡是受宠的嫔妃才能入住于此。而但要说受宠,叶诗纯自然倒是当仁不让……这样一想,便也明了,叶诗纯定是这宫中主妃,与她同住一宫,往后的日子……

      思着便环视了四周,装横富贵华美,花团锦簇,虽已是秋意连绵之际,却也绝胜繁华,风起拂面,院内落花片片,吹得花香四溢,沁人心脾,我望了碧蓝天际,便进了殿内。

      侍女宫人早在殿内恭候,见我入了,纷纷谨行大礼道:“奴婢(奴才)参见晴嫔主子,主子万福。”

      我微微蹙眉,并不急着叫他们起身,由着泠湮扶着上了正位,方才回眸笑着道:“免礼,都起了吧。”

      他们谢了恩,才敢起身,个个循规蹈矩,生怕得罪了我似的样子。我有些想笑,不过首封为嫔实属罕见,她们如此小心翼翼倒也不奇怪,也知日后说不准这位新来的主子会恩宠无限,做奴才的也好沾些光彩。

      想到此,我暗暗冷笑。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这本意还是一味只求攀高枝儿,是善心还是另有图谋,就不得而知了。

      心念之余,我便幽幽一笑,抬眸说道:“不知哪位是这碧荷轩的总管公公和领事姑姑啊?”

      一阵脚步响动,一位年岁不到二十的女子和一位看起来很是安分的内侍从人群中步出,向我福身道:“奴婢皖涵(奴才小吕子)参见晴嫔主子。”

      我微微颔首,温声款款:“都起了吧。”

      见那两人起了身子,我方静静打量起来。那女子倒是聪明伶俐,心下甚是欢喜,便开口道:“皖涵是么?在哪伺候过?”

      那叫皖涵的女子莞尔笑答:“回主子,奴婢以前伺候住在这里的叶贵嫔娘娘,后因娘娘搬去了主殿,奴婢便没有跟去。”说着倒是有些悲意,却也未曾太多表露,看来亦很是知分寸的。我暗暗叹息,想必这叶诗纯待下人不好罢,奇归是奇,终究是没有开口去问。

      想到此,我含笑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巧笑言道:“瞧你甚是伶俐,想必打理事物亦是好的,我定不比叶贵嫔尊贵,若你也是好伺候着,我定不会亏待于你。”言此,我微微一顿,转眸正色道:“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要心里掂量着,免得犯了过错,本主也是没办法保你们的。”殿下的那群奴才个个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听闻我的话,纷纷叩首答道:“奴婢(奴才)定誓死忠于主子。”

      我听闻满意一笑,挥手让泠湮打赏了他们。已经是酉时,我已有了倦意,便道:“皖涵,你留下来,其他人都下去吧。”言罢我转眼看了看泠湮,她会意地沏了茶水,放在香几上,便盈盈一福出了门,为我传晚膳去了。

      待下人们纷纷退殿,见无人在旁,我悠悠转首,执了茶盏开口问道:“叶贵嫔待你如何?”

      皖涵愣是一惊,慌慌垂眸,仍是笑道:“贵嫔娘娘待奴婢,自然是好,自然是好……”

      我见她笑得勉强,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亦看出她心中的凉意,便久久未曾开口。这宫中的女子,争强好胜,哪主子拿着奴才当人看,只不过是自己犯错推托的一个借口,或是争风吃醋时候的一个玩物罢了。心下愣是凉了半截,不免也起了恻隐之心,便是拔下头上的一支玉簪道:“我这儿也没什么好赏你,这当是我赐给你的见面礼吧。”

      皖涵见状,连忙抬头,正要推托,我看着她淡淡一笑,说道:“这是本嫔的旨意,不得违抗。”说罢怕她再推辞,便挽了袖,兀自为她将玉簪插上,见她愣愣然不知做何动作,我笑着正襟危坐,正色言道:“这宫中除了有主位叶贵嫔外,不知还有何人?”

      皖涵见我转了话题,也不敢多说什么,垂首轻声言:“还有……秋月轩的洪良娣和翠茵阁中的尹常在两位主子,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主子参见叶贵嫔后,两位便会来拜访娘娘。”

      我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撑着下巴言:“既然是初见,便是要备份薄礼才是。”

      皖涵听闻,便附耳上前言道:“晴嫔主子,这尹常在倒在次,倒是这洪良娣,一般的东西,她是看不上眼的。”

      我听闻她的话,有些不解。却立刻忆起刚似有人说,凡是受宠嫔妃才能住到此处,我送的东西,她看不上眼,倒也是可能的。正做此想,便听闻泠湮在殿外通传晚膳,便宣她进来吩咐道:“泠湮,把娘给我留的那几块和田玉佩拿给来。”泠湮应了声,便进了内殿。

      秋风萧瑟,凄凉如斯,寞落几分,殇落无声愁殆尽,牵绊饶成相思忆。冷月凄凉,寂寥几许,霜华零落,满地清愁无言落,缱绻几番萦回处。

      如此良辰美景,独我一人,可谓虚度?倒是真真儿的浪费了。我微微叹气,便想出去走走。

      如此作想,我起身随手拿起一旁挂在玉钩上的披风,往殿门外走去,见泠湮跟上前来,我回身吩咐道:“我只是出去走走,你们不必跟着了。”

      皖涵本在一旁做事,听我此言,忙上前阻拦道:“主子,现在出去万万不可,这紫禁城里冤魂作祟,现在出去怕是不妥。”

      我听闻柔柔一笑,看着她道:“白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再言之,鬼神之说只是传说罢了。”

      皖涵见我不听,有些焦急地劝说道:“主子有所不知,两年前叶贵嫔娘娘有了身孕,皇上特赐恩典让其回家门省亲,回宫途中,便听说是被鬼吓得小产呢!”

      “吓得小产?真有这么严重?”我不禁吓了一跳,疑问道。

      “是呢主子,太医说那孩子已经成了形,倒像是个男胎,皇上心疼不已,便下旨封了那条小路,住在周围的嫔妃,便统统移了宫。”皖涵见我犹豫,便匆匆又是说道。我听了她的话,倒有所思量,亦是没有开口再去问些什么,想到明日早上还要去拜见叶贵嫔,便也罢了这念头,卸了妆容,早些安寝。

      晨起只是四更,我无心再睡,便支起身子,唤泠湮为我备热水梳洗。

      门外人应了,进来的人竟是皖涵,我并不抬头看她,只瞧着妆奁里的发簪,打趣问道:“泠湮这丫头又跑到哪里偷闲了?”

      皖涵笑着上前将我扶起:“泠湮姑娘怎敢偷闲,她知道主子喜欢吃桂花糕,便去小厨房为主子备了。”

      我点了点头,顺着她的手坐直了身子,无意道:“她有心了。”泠湮自九岁便跟着我,我待她如待自己的亲姐妹一般,她知我喜欢吃桂花糕,这手艺也是和我娘学的,但是她总是毛毛躁躁,学的倒不是什么样子。

      想到此处,笑意不禁蔓延唇边。我看着雕花铜盆内点了水珠的玫瑰花瓣,娇艳清香,芬芳袭人,亦是合我心意的。皖涵挑了件淡色桃花碧玉烟罗衫给我,我笑道:“泠湮这丫头,是告诉过你我喜素色吧。”

      皖涵笑答:“主子聪慧,泠湮姑娘早晨确实如此嘱咐的。”

      我软软一笑,下塌坐于菱花镜前,随意梳了凌云髻,只是简单缀了几只珠花,无浓妆艳抹,只家常打扮,亦并不出众。今日觐见叶诗纯,若是穿得奢华了,便会让其添油加醋渲染纷纷,落人话柄,我又怎不知其中的道理。

      待泠湮进来,我已是装戴完毕。她低着头捧了碟桂花糕,走到案几边稳稳放了,抬头道:“主子请用。”

      桂花糕做起来并不是十分复杂,以桂花做糕点,既有桂花的淡香微苦,又有糕点的香甜,入口细腻香甜,却又不黏,自小我与靡澜便是爱吃,每当太傅府中的月桂开时,便常常与靡澜偷偷捡来做这桂花糕。

      思及此处,我伸手轻轻拿起一块,转首笑道:“就为了做这个做了两个时辰?”

      泠湮的头低的更低,不敢说些什么。我见她如此,笑着轻咬了一口:“心思花的多,还怕不好吃吗?”

      她听我此话,会意吟吟而笑。

      早晨的胃口很是不错,竟是细细吃完了这一小碟桂花糕,望了望天色已是不早,便匆忙揩了唇角道:“皖涵,今日是要拜见叶贵嫔否?为我领路吧。”

      皖涵应了,便服侍我换了绣蝶丝履,出了殿门,便在前面带路。风微拂,吹在脸上有丝丝凉意,一路上静谧无比,只有几个丫鬟内侍匆匆行礼步过,个个脸上诚惶诚恐,我愈加觉得不适,便清了清嗓子,抬首走着。半盏茶的时候才是到了,我看了这周围的红墙,巍峨雄伟,气势压迫,便觉着像是被困住一般喘不过气,心情越发的沉闷。

      站在门外的姑姑见有人前来,直直上前道:“不知是哪位小主啊?”

      皖涵听此话,不禁蹙了眉头:“这是碧荷轩的晴嫔主子。”

      那姑姑听闻,仍旧毫无道歉之意,只听得其不卑不亢道:“晴主子稍候。”便转身进了内殿。

      我侧首问道:“皖涵,看这下人倒也不是粗俗之人?”

      皖涵愣愣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这话是何意,颇是莫名其妙,但不过片刻就醒悟般眨了眨眼,垂首小声道:“然,宫中人皆道叶贵嫔主子恃宠而骄,而除了因朝中势力保其位置,这贵嫔主子亦不完全是那愚笨之人,虽称不上精明聪慧,却也不是只知邀宠的。”

      我了然般点了点头,满意地看她一眼,皖涵果真不让我失望,言语间便可明白我的意思。我笑着转头,就见得方才那位姑姑出来引我进殿,我稍稍理了理袖口,便随她入殿。

      刚入了内殿往前走着,便有侍婢撩起两旁纱帐,层层叠叠,帷幔摇曳,令人如临仙境,贵妃榻旁置了一只小巧的紫砂仙鹤香盘,点了新进贡的西域苏合香,淡淡的奶黄色烟雾袅袅而腾,袅绕满殿。

      叶诗纯仍是一副娇容,似是刚起的样子,眉目含着慵懒之意,身穿玫红色迤地纱衣,一头青丝宣泄满榻,风情别样。见我进殿,也不言语,兀自悠悠品着案上点心。

      我盈盈上前,行了大礼:“臣妾宓婉宫碧荷轩晴嫔参见贵嫔娘娘,欲娘娘万福金安。”

      她仍是自顾自打量着自己纤长的玉指,亦不瞧我,悠闲地问一旁服侍的丫鬟秋儿:“另一位新晋宫嫔还没到吗?”

      “是呢。”秋儿微微福身答道。

      “时候也不早了。”她颔首浅笑,用锦帕细细擦拭了指甲,方才转首说道:“起了吧,赐座。”

      我轻巧而起,端庄而行,生怕哪步不妥。刚刚坐下,叶诗纯便开口道:“妹妹进宫日子不久,规矩学的甚是稳妥,本宫很是欢喜,如此知书达理怪不得首封为嫔。”

      自然听出她话中之意,我微微垂首,谨慎说道:“娘娘谬赞了。”

      “谬赞?妹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本宫只是口说我心罢了。”叶诗纯柳眉微挑,慵懒地侧了侧身子,将手轻轻搭在软塌的靠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我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只能拘谨地正襟危坐,也不知靡澜怎么了,竟是还不来拜见……看这叶诗纯的架势,这个下马威已算是温柔的了,不知靡澜来迟,会怎样呢……我一时有些无措,便只好低着头坐待妹妹,盼着她早些出现。

      约莫有一炷香的时候,方才听闻内侍来通传鸢贵人觐见,正在外头侯着,叶诗纯听了,挑了挑眉头,悠悠道:“请进来。”

      话音落了,便见秋儿疾步而出,引了靡澜入殿,我连忙抬首,只觉眼前艳色飘忽,靡澜一身胭脂色齐胸褥裙,明艳动人,见我已在,只柔美一笑,便俏生生地朝殿上一拜,脆脆道:“宓婉宫挽月阁鸢氏贵人参见贵嫔娘娘,欲娘娘玉体安泰。”言罢,娇躯微转,又是盈盈一福,温软唱言:“参见晴嫔主子,欲晴嫔主子福寿安康。”

      叶诗纯眉头一动,我在心底暗叫不好,靡澜也是不知收敛,如此真真是有些张狂了。正是担心之际,便见叶诗纯挑眉道:“起。”虽只有短短一个字,已是有磅礴气势,我微惊,连忙正色道:“贵人不必多礼。”

      叶贵嫔牵出一缕笑容,慢悠悠道:“果真是姐妹,心有灵犀,姐姐来的甚早,妹妹紧跟着便来了。”

      她这句话字字句句刺于我心,我不禁感到些寒意。叶诗纯此话,一是责了妹妹来的晚,二则是挑拨离间之意。靡澜自小争强好胜,凡事尽善尽美,不肯落人身后,此话定是挑拨我们的姐妹情谊。这一箭双雕之计,叶贵嫔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因着叶诗纯不曾赐座,靡澜依旧是袅袅娜娜站在一旁,听闻此言,她似乎顿了顿身形,面上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急着性子便要开口反驳。我微微一惊,未等其开口,便抢先道:“娘娘说的是,我与妹妹的情谊甚是深厚,娘娘若是有兴趣,改日倒不如让臣妾讲给娘娘听听。”我生怕出错,语气很是稳妥谦卑。

      叶诗纯定定瞧了靡澜几眼,我压下心中焦急看向靡澜,示意她不要说话,就这么静默半晌,叶诗纯忽地咯咯一笑,轻轻挥了挥手:“不必了,本宫倒是要伺候皇上,妹妹的故事本宫有心听倒是无力去听。来人,给贵人赐座!”

      见靡澜故作笑意盈盈的样子谢恩落座,我看了看叶诗纯的脸色并无不妥,方才微微安心。后只是寒暄了些宫中琐事,叶诗纯便吩咐跪安了。出了殿门,我还为方才的事暗自担心,我虽只是嫔,但也算是宓婉宫的高位,叶诗纯对我定是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字字句句还是留有余地,颇为客气的,但是对靡澜……便是字字针对……思及此处,我看着靡澜的神情便有些担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次拜见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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