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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百花争艳是此时 殿选之日事 ...

  •   已是深秋时分,叶落满地,门外头几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地扫着,枫叶似火般耀眼,夺目生辉,随着扫帚划起的风轻轻飘起又落下,竟是刺眼得很。

      微风摇曳,树叶沙沙作响,雕花窗外,鸟鸣缠绵悦耳清,又何尝不是恬淡,少了几分凄清。灼皖宫虽说只为秀女居所,但仍是豪华非凡,古玩珍品应有尽有,也是看得出新帝登基以来朝政繁荣了。下人奴才们照顾亦是入微之至,他们是知道这个理儿,现是秀女小主,保不准哪日哪位便会飞上枝头成凤凰,先巴结好了,到时自个儿候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

      后半夜睡得深沉,五更便是起了,晨露滴滴从芭蕉叶上滴落,窗子偏又隔得近,“哒哒哒”几声,抬眼便可见滴滴晶莹剔透的玲珑淡珠簌簌滑落,圆润得很,映着熹微华波涟漪,心下也安定了些。

      晨光带着恬淡的味道,我望着窗外,微微轻叹。今日便是大选,按律是皇上亲自册封,初见圣颜,自是怠慢不得,难为我昨夜安眠,不知这园子里可还有谁人睡得安稳?径自摇头,笑意也不自觉爬上唇畔。

      泠湮也是早早起了,服侍我洗面濯手,精挑细选选了件桃色碎花百蝶宫装递上,我素不喜艳色,便摇了摇头言道:“不了,换身素雅的来吧。”

      泠湮闻后,有些娇嗔地努了努嘴,道:“奴婢知道小姐素不喜艳,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呢,殿选之日穿的艳丽些,也容易让皇上留了印象,倒时候小姐受宠才是不言而喻。”

      我听闻她言,颇觉好笑,便展颜道:“无碍,倒是你这小蹄子,难不成你小姐我穿素色就成无盐了,究竟是太偏理儿了,素淡也好,今日既是大选,莺莺燕燕是免不了的。”见她还欲回话,我微微止了笑:“不必说了,按我说的做便是。”

      泠湮知道我的脾气秉性,亦不再回话,轻叹转身,又取了件黛青色柔绢百褶宫装,道:“小姐说笑了,您看这件如何?奴婢前几日见月桂开的正好,便捡了些放在熏炉里,估摸着小姐不喜艳色,怕是不会穿艳,便擅自做了主熏了这裙裳几日好做选,味儿却是不怎么浓郁,添不了几分彩,但细闻还是有…”

      回眸见了那服饰,甚是喜欢,青色图纹,明暗交错,白色边花珠珠点缀于袖口,大雅不是非凡之姿,听她絮絮叨叨又有些惶恐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忙道:“嗯,这件挑的不错,让你费心思了。”

      泠湮乖巧一笑,垂了眼睑为我更衣,很是会意地只为我略施粉黛,薄薄一层只若纱般虚无,显得容貌更是清秀些许,挽了平凡不过的流云髻,挑了两只小巧银簪,珠花点缀鬓间,清清淡淡无甚逾越之处。装戴完毕,我对着铜镜欣然一笑,笑靥如往,但不知还能持续多久。一天?两天?一年?还是两年……

      胡思乱想之际,忽闻素指叩门之声,门外人音若黄莺:“家姐,家姐…”

      我连忙抬首,听闻原是澜儿之音,欣然侧身,泠湮前去开了门,见了她只是单衣着于身,连忙起身将她拉进了房中,回身关了房门言道:“已近深秋,瞧瞧你,单衣凉薄,若是让圣上见着了,可不好生心疼,让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干干受冻。”

      靡澜闻言掩唇一笑,兀自坐在一旁的梨花圆凳上,素手灵巧地沏了一盏花茶:“姐姐莫要取笑澜儿,这般玩笑话什么时候姐姐也信手拈来了,看来今日姐姐心情甚佳。”顿了顿,又俏皮道:“要说病了也好,有姐姐关怀照顾,澜儿就算病了也病的是福。”

      听了她的话,不禁咯咯笑出了声,摇头道:“你这丫头,就会油嘴滑舌,小心哪日惹恼了姐姐,姐姐非得割了你的舌头。”

      和靡澜嬉笑了一番,见她还未梳妆,我微微蹙了蹙眉,点了点她的额头,轻道:“瞧瞧你,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不整理整理就随意出门,有个千金小姐的样子么。说吧,这大选之日不好好在屋里头打扮,跑到我这儿来作甚?”

      靡澜抬起美眸,墨瞳盈盈如秋水般娇俏,抿唇笑道:“家姐这是变笨了呢。”

      我笑瞪她一眼,笑道:“骂谁呢,就你那点儿小心思,泠湮,去打盆水来,让我好生给咱们的鸢小姐打扮打扮。”

      泠湮福了福身子,笑道:“是。”转身便去了。我转首复又对澜儿笑道:“那便让姐姐帮你梳洗上妆,你看可好?”

      靡澜温顺侧首,莞尔轻笑道:“甚好,澜儿可记得姐姐绾发乃是一绝,那日为姐姐一绘红妆,换得今日姐姐亲手绾发,亦是澜儿有福了。”

      须臾水便打来,银制的雕花圆盆,几瓣玫瑰盈盈漂浮在水面,温柔的水泽映掩着红润,带起晶莹若露珠光芒般的点点潋滟,玫瑰花淡淡芬芳,腾腾热气顿时氰氲缭绕房中,丝丝缕缕,若波若带,然细看,更有波斯菊,兰花花瓣点缀其间,随着水波粼粼荡漾,淡雅香气扑鼻而来。

      我低低而笑,掩唇笑骂:“瞧瞧,泠湮这妮子不知道是侍候谁的,对妹妹如此厚待,瞧瞧我那水,只不过有玫瑰花瓣罢了。”

      泠湮听闻,有些局促地低下头道:“是小姐起的早了些,这花瓣都是奴才们早晨去御花园采的,都是沾着晨露的花儿。”我有些无奈,便言:“你这丫头,我本是玩笑话罢了,何必如此当真。”泠湮发窘一笑,掩了房门走了出去。

      靡澜兀自洗漱完,我便拉她坐于铜镜前,手持牛角梳为其梳着青丝,瞧着铜镜中的靡澜,我微微垂眸,掩唇笑道:“澜儿可真是天生丽质,可是真真儿的美人儿。”

      靡澜眉梢轻轻挑了挑,故作生气般撇嘴道:“哼,家姐只会取笑澜儿,说起美色,澜儿可不及姐姐万分之一,姐姐如棠梨般淡雅脱俗,哪是澜儿这等庸脂俗粉可比的。”

      我淡淡一笑,不再言语,默默为其绾发。靡澜却忽而挑眉一笑,艳丽得有些晃眼,我奇怪地看她一眼,却发觉她盯着镜中的我看,我瞧着她神情不对,便开口言:“怎么了澜儿?”

      靡澜转过头来,笑望着我的发间,起了身子言道:“家姐,那只流苏簪子为何不曾佩戴?听静雪姑姑说,今日的大选,修仪娘娘也会出席,她若是看到家姐未佩戴那簪子,怕……”

      我听了她话,微微皱了眉。是了,静雪姑姑确实是说过今日顺修仪会出席,但流苏毕竟是秀女禁用之物……思考之余,便是瞧着靡澜从妆奁里翻了翻,柔荑拿了那只流苏道:“家姐,我瞧着你还是戴上罢,若是不戴,怕那顺修仪怪罪,若是戴了有何不妥之处,你也大可将此事推给……明白吗?澜儿不希望家姐有何闪失的。”说罢她便倾身过来。

      我并未躲开,由着她将流苏插入鬓间。暗思她这番话亦无甚不妥之处,只是推给别人……这……也罢,她是我的妹妹,想来亦不会陷我于不义,她也是为了我。我淡淡展眉,又瞧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仿若能将世间万物融掉,不禁暗嘲自己多心。

      待流苏簪稳,我笑着垂眸,连忙拉她坐下,温言:“好了好了,澜儿乖,时辰也不早了,再不好生装扮着,就可是迟了。”便不再开口,认真为她绾发。

      片刻,再看铜镜中美人,已是碧云巧髻绾就,云鬓边随意缀了几朵珠花,一只华美温玉簪贯于发间,妖娆精致,刘海儿顺着白皙的额头温顺垂下至脸颊,发际温润的线条衬得双眸娇媚如月。我左右看了看,为其再选了一身素淡却不失艳丽的纯烟绯色百褶宫裙,素雅海棠绢花绣于袖口,微微自持身份,却也不曾逾越,颇可堪称为恰到好处。

      我满意地莞尔道:“澜儿可满意将姐姐给妹妹配的这身‘肆姿芙蓉装’?虽说比不上在家中时候的恣意艳丽,也没有妹妹素来喜爱的桃花妖娆,可毕竟是大选,庄重些也好,倒亦不失妹妹的天生丽质。”

      靡澜微微敛却了如月双目,极为温和的对着铜镜笑了笑,回眸故作端庄道:“恩,澜儿十二分的满意,倒是劳烦家姐了。”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连忙掩唇道:“妹妹如此说可真是见外了,瞧你这样子,当真是端得是小姐架子,呵呵……”

      方才嬉笑一阵,泠湮已在门外催促,我连忙和靡澜起了身子,挽着手出了房门,往正厅去了。

      晴空无云,清风浩荡。

      大殿内,静雪姑姑福了身子,清音道:“恭请小主们早安。”、

      秀女们纷纷回礼,静雪姑姑静静看了半晌,方笑了笑道:“今日为大选之日,是去是留,全靠小主们自个儿的能力,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也得看小主们自个儿的造化,静雪在此预祝小主们可达成自己的意愿。”言罢,她轻巧一福,便转身带着众秀女们款款往裕华宫去了。

      裕华宫乃历届皇上选秀之地,金色的横梁透出说不出的庄严,望之生畏,九龙九凤高舞九天,相互腾飞在一起。远远从殿外看了,殿内更是装横华丽无比,周围八根红柱撑立支天,红的透亮,瑰丽妖娆,主殿两侧筑着白玉栏杆,上镶翡翠宝玉,以鎏金涂染,镂空的金丝枝缠绕上端,细细篆刻出龙凤戏珠百花绕蝶,一旁的紫铜嵌宝珠大鼎兽口吐出袅袅白烟,徐徐萦绕大殿,恍如仙境。

      秀女们八个一排的立于大殿之外,已是天明,熹微柔光明澈透亮,放眼一望,入目琳琅,可谓是百花园中争春之景,万般良辰美景。我与澜儿在与第一排中,娉娉袅袅,若蝴蝶展翅,却也只是面面相觑,不敢出言,只是微笑示意。

      静雪姑姑立于我身旁,一身素淡打扮,稍稍垂首,片刻等殿内通传了,方才抬首行礼,带我们与其一同进入殿内。秀女们规行矩步,各自展颜而笑,风情万千。

      刚刚进殿,便是香风阵阵扑面,娇笑咯咯入耳。我微微蹙眉,敢在大选之日如此恣意邀宠的,想来这便是父亲所言,在宫中最为受宠的叶贵嫔罢。微微侧目,只见靡澜眉目恬淡,仿佛完全未曾听见般自得,我不禁清醒了些许。父亲所托,我姐妹二人必将达成,而若要达成,今日便必定输不得,想要日后邀宠,今日表现便必须出众不同。

      暗暗定下心神,便也心安了许多,我悄悄抬眸望向大殿之上那人。

      就那一刹,恍若天地也失了颜色,我竟是生生怔住,只觉心跳与呼吸也忘却了。

      那男子玉树临风般端坐于大殿之上,一袭朝服衣冠衬得他面如冠玉,九龙附于黑底红纹龙袍之上,广袖龙盘,凌云花纹与暗色金线交映,玉冠檐上缀着珠珠流苏,从他那秀美入鬓的眉边滑落,依稀间可见那年轻俊俏的面容,而金黄外袍丝毫不突兀的为他添上几分威严庄重。

      我依旧如方才微抬眼眸的姿势,兀自痴痴失神。那就是将成为我的夫君的人么,君王顾洛卿。

      一旁的内饰高呼着宣词,尖利的声调蓦得将我唤醒,我慌忙垂下眼睑,平复着凌乱的心跳,却还是默默的红了双颊,有些恍如梦境的惶然和小心翼翼,想必……今日如我一般对他一见倾心的女子亦有不少罢,如此作想,我立刻清醒了许多,下意识地转眸看向靡澜,可她依旧神色安静,波澜不惊。

      我一时有些茫然,便又悄然抬首看向大殿之上,环顾一番,只见雪妃与叶贵嫔分局两旁而坐,而却未曾见到顺修仪,便有些起了兴致,左右细看起来。

      雪妃乃工部尚书傅大人之女傅书岑,丽质天成,一袭玫瑰红的锦绣华服,挽了如意髻,稠浓臻首娥眉更显清丽,点了淡妆,红翠珊瑚金步摇插于鬓间,艳丽夺目。而一旁叶诗纯更是盛装出席,梅红古烟曳地纹碧霞锦衣,暗红色纹路杂以金丝,头上缀以七宝,金簪斜插青丝间,绾了芙蓉髻,贵气逼人。我暗自摇了摇头,瞧着倒是叶诗纯现与傅书岑平起平坐,足见叶诗纯在宫中势力雄厚,圣眷正浓,怕是不那么容易扳得倒呢。

      待秀女们都陆续站好,静雪姑姑轻咳一声示意,便一同进殿行了三跪九叩之礼,众女或娇或脆的声音便盈盈响起大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只是淡淡转头,流苏珞珠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平身。”

      “谢皇上。”众秀女叩谢起身,个个笑靥如花容装艳丽,我亦是挂起有些羞涩的微笑,轻轻垂下眼眸。

      “——顺修仪娘娘到。”

      这时殿外内侍尖利的嗓音又是响起,众秀女们齐齐福身。装扮素雅温和的苏灼年向着殿上深深一福,温润而言:“臣妾参见皇上。”

      叶诗纯见是顺修仪,也不起身行礼,白葱似的手指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悠哉道:“纯儿先见过姐姐,今儿个大选之日,吉时已到,妹妹怕误了吉时,便劝让皇上开始选秀,未等姐姐,姐姐可莫见怪才是。”

      叶诗纯话中有话,苏灼年倒也未恼,只是微微蹙眉,亦并未起身,淡淡言道:“姐姐怎敢,妹妹多虑了。”言罢用锦帕掩唇,轻咳了几声,面颊更显苍白,楚楚之意尽显。

      这时倒是皇上放柔语气开了口:“罢了,灼年上来坐吧。”

      顺修仪淡淡一笑,垂眸道:“谢皇上。”便由着侍婢扶着上了台阶,盈盈落座在雪妃左侧的锦榻上。

      叶诗纯斜睨苏灼年一眼,眸子射出凌厉之色,冷光刺人。苏灼年却双目含笑地回视,未曾言语,只缓缓道:“皇上,皖华帝姬近日咳嗽不止,涵姐姐召太医进宫诊视,且在旁陪伴,今日便不能前来了。”

      “姐姐病着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有闲情逸致帮她人说话,妹妹好生佩服。”闻言,叶诗纯便兀自掩唇娇笑,目光直视苏灼年,苏灼年清雅一笑,亦不看她,只是垂了眸子。

      “近来深秋气寒,已是有入冬之意。修仪还是身子要紧,臣妾也方才听说了帝姬的事儿,还是好好休养,免得在外奔波伤了身子。”一旁的雪妃唇角噙笑,抬手将刚斟的的茶水挪至顺修仪案上,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一旁叶贵嫔,笑得妩媚韶华。

      叶诗纯见状,也不再言。洛卿轻咳几声,侧首言道:“既然皖华病了,殿选后朕会去看看,人都齐了,则棋,便开始吧。”

      一旁的则棋应了声,手捧花名册,扬声言:“大选正式开始——宣,秀女乔氏尔年上前觐见。”

      我连忙抬眼,只见得那丞相之女乔尔年盈盈上前参拜,俄顷便听到一旁内侍扬声道:“留——”

      在侧殿观看的静雪姑姑立刻点了名侍女陪着乔尔年一同去后殿歇息,我微微侧首,便见着乔尔年笑容娇而不媚,妖娆绝美,飞丹眼微微上扬,似是得意得很,见我正看她,便傲然斜睨我一眼,冷笑几声,便莲步向后殿行去。

      我无奈地摇头,靡澜柔柔一笑,低眉悄声向我言道:“着实不知她得意什么,就凭那家世背景,选上那是自然,明摆着的事儿了,还真以为是自己花容月貌非选不可呢。”我听闻险些笑出声来,笑瞪她一眼,连忙又垂眸站好。

      殿上立于一旁的则棋又言之:“宣,秀女舒氏浅落上前觐见——”

      我听闻,立马压了笑意,抬头看去,只见浅落笑容淡淡,轻盈上前,福身莞尔言:“臣女舒氏参见皇上,见过各位娘娘。”

      音若流水,不胜动听,只见皇上抬手示意其免礼,浅落淡淡展笑,起身谢恩。傅淑岑亦细细端凝浅落,见她容貌如画,眉目含水,微微颔首言:“瞧着这位妹妹皮肤白皙,面赛芙蓉,可真真儿的是个颠倒众生之人。”

      浅落闻言,微微垂首,也不曾羞赧,落落大方笑道:“有娘娘万千风华,小女不敢当,谬赞了。”

      听闻此语,傅淑岑满意一笑,而一旁叶贵嫔冷哼一声:“所谓三从四德,女子言行才是重中之重,容貌再佳,若是红颜祸水,那也是个祸害。”

      “吾皇贤德,终究是要充实掖庭的。”傅书岑悠悠抿了口茶,嫣然笑道。

      叶诗纯在一旁气急,怒火不散,苏灼年见状,淡淡开口言:“雪姐姐,叶妹妹,莫争了,这留下还是撂牌子都是皇上的事情,姐妹们拭目以待就是了。”

      洛卿听着几位嫔妃的争吵,怕是早已经不耐烦,冷冷说道:“留。”一旁内侍会意,通告了便见静雪姑姑遣婢子带路,请浅落于后殿休息,等待下午吉时册封。

      “秀女鸢氏欣怡,鸢氏靡澜上前觐见——”

      我刚注意着那边浅落往后殿去的身影,突闻此声,连忙回神与靡澜携手上前,行三跪九叩大礼,脆声唱道:“臣女鸢欣怡(鸢靡澜)参见皇上,皇上万福,见过各位娘娘,娘娘吉祥。”

      “请起。”

      洛卿虽只有短短两字,但只言片语柔声赫赫,我一时有些微怔,微微抬眸与其双目相对,入目便是如写意山水般的墨色,我瞬间双颊绯红,立刻垂眸恭竭力敬道:“谢皇上。”

      我与靡澜分立一旁,我羞涩垂眸,细柳般温柔,纯净俏丽,而靡澜眉目含春,顾盼柔媚,狭长的凤眸灵动娇娆。二人遗世独立,仿佛世间风华皆汇于此,万千种风情映掩生姿。

      洛卿顿了半晌,似是端详很久,方目光柔柔地瞧着我,挑眉问道:“欣…怡…此名甚佳,欣然怡乐。哪家的女儿?”

      我听得此言,垂睫浅笑,福身行礼,谨慎道:“回皇上,欣怡之家父承蒙皇恩,是这南裕朝的鸢氏太傅大人。”言语间眉目略带娇羞,荏苒岁月转瞬而逝。

      叶诗纯一双凤眉微微上翘,凌厉斜睨于我,冷冷便道:“姑娘果然是大家闺秀,不过秀女小主,这配饰可比一般的嫔妃还要奢侈。”说罢便瞧着我头上的流苏,又道:“皇上您瞧是不是?”

      闻此言,我一惊,果真如靡澜所言,找茬来的么。我不敢看向靡澜,亦不敢直视洛卿,一时有些无措。

      洛卿沉寂,久久不开口。我垂眸不言,暗自思量是否像靡澜所说,将此事推给顺修仪,还在犹豫之时,便是听到已有一女声盈盈而道:“流苏是臣妾赏的。那日臣妾出宫行走便走到了灼皖宫,便让这位秀女陪臣妾一同走走,赏下这流苏,请皇上……”

      顺修仪话未完,便又听到叶贵嫔讽刺道:“姐姐病着,还三番两次替他人解围,如此倒是让妹妹望尘莫及。”

      我听闻暗自心惊,也有些参不透顺修仪究竟是如何盘算,叶贵嫔字字珠玑直刺我心,顺修仪也不敢再开口。见此情势,我心下一横,便跪下请罪道:“是欣怡之错,请皇上责罚。”

      只见洛卿起了身子,温柔扶起顺修仪道:“只是一支流苏,便也作罢,朕看也赏对了人,叶贵嫔你也不必如此计较,灼年也还病着,无须如此操劳了。”言罢便又命宫人取了两张“留”的牌子,后便让静雪姑姑带我和靡澜到后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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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百花争艳是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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