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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来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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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方壶的酒馆里真是卧虎藏龙。此等乐曲并非一般神仙妖鬼能够弹奏,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到选这首曲子?”
你望向对面的人,这才注意到他衣着虽看似简单随意,气度却超尘不若凡子,是很多得道多年的上神都所不及的。
“谢谢,但这并不是我选的。”
是左街药铺的黄掌柜指名要听这首曲子。
黄掌柜曾经找过你,希望你能随他一起赴瀛洲四海集歌会①上作为他的专属乐师演奏,但被你拒绝了。他私下跟掌事的做交易临时换了你的曲谱,刻意让你难堪。
是跳舞的焱姐姐、珄姐姐、郦姐姐共同提前跟你说的。她们劝你不要答应,但你想也许自己弹下来能让她们的表演效果更上一个境界,于是应了下来。
你只是抚琴,奏曲。仅此而已。
“原来是身不由己……”年轻男子喃喃,也没有再多问什么。然后摸出一块儿牌子在你眼前示了下,上面赫然刻着「木二郎」三个字:“鄙姓木,排行第二,人称木二。”
“木二。”你轻唤了一声。
“是,正是在下。”
男子半靠上楼梯口的木栏,更多灯火将他的脸映亮,你才看清那是一张怎样柔和俊朗的脸。
“我……”
“素盏对吧。我听见其他人是这么称呼你的。”
你小楞了一下,还是选择点点头。
“这个名字倒是起得巧妙。”他瞄了眼下面正举杯痛饮上的白瓷杯道。
“谢谢。是一个朋友起的。”
你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小紫抽动胡须毛茸茸的灰脸。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三千世界里还有没有缘分再碰到。
如果是普通来者,肯定会问你朋友是谁,为何你由朋友得名这些简单问题。
但木二显然不是。
他没接话茬,不会多问。你隐约觉得他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那伤,可要好好的养。”
你这才发现他又不知何时将目光落在了你掩藏着手的袖子上,手指不自然地向内蜷缩了几下。
看出你的窘迫,他倒丝毫没有疏离感。轻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东西,似是真得感到怜惜一样嘱咐你:“这是我惯用的药膏,治一些常见的跌打损伤效果很快。生得一双巧手,可得小心使用。”
你不解,没有动。他却挠挠头叹了口气:“在下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事寻你,但这也是一片真心。”
“也罢,既然如此我们先来谈谈正事。”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单子,向你亮了亮:“这位你可曾见过?”
彼时你还是失了忆的小仙素盏,小紫还是你记忆开始时的第一个朋友,和许许多多的生灵一样任由命运大流裹挟着走。
你刚到方壶,还未来得及习惯那些穿过街道的风、色彩缤纷刺眼夺目的灯、船只腾起的烟尘和街角蹲的走兽,也无心思扯上什么仇怨。
任你再倒推五百年你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梅山之主、清源妙道真君杨戬的命数扯上关系。彼时三界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年轻战神的事迹对你来说仅仅是一个摸不着的缥缈云烟。
他是来请你帮他的。
他不是杨戬,是个替人抓人的赏银捕手,木家二郎。
那个亲切温吞又让人无法说“不”的木二郎。
(注①四海集歌会:不同仙岛之间定期会举办交流曲乐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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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很多装扮精致,发式梳得一丝不苟的人。远处有颂乐的声音传来,有个看上去比你年长些的女孩坐在颜色鲜艳的牡丹丛旁哭,她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你听不清楚。
你很想伸出手来为她擦眼泪,但突然一道惊雷从天空中降下,然后你就醒了。
你坐起来,阳光透过窗隙照射到你的眼皮上。
“醒了?”
是木二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你床边的。被你看到后眼神心虚似得瞟向一边:“本来我也是不想进来的,但是哮天说你的状况很不妙……老姚和老康来看看就更不适合了。”
你不语。也并没有因为他破男女之防而有什么苦恼。
你仍和小紫一路时,你们在野外都是席地而睡——当然不排除也与他一直保持着兽身,心思纯净有关。
他见你不回话也不排斥,干脆一把坐到你床前问到:“姑娘经常做噩梦吗?”
“噩梦?”你回忆起刚才的梦,那算是噩梦吗?那个女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悲伤的泪眼只是一直情真意切地望着你。真正属诧异的,只有那道惊雷。
“好像也没有……”
“是吗?那就奇怪了。”
木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像是起了层氤氲水雾一样和你对上,一幅神妙莫测地样子对你说:“你刚才反应可大了。”
“我?反应大?”你不自觉德瞪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在睡觉后会有什么剧烈表现。
“是啊……”他勾唇微笑,“把在下都吓了一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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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请你看的是一张悬赏令。
上面的人你认识。
白发少须的老人,体型消瘦,在拂疾去(注:无涯海八百一十六间客栈之一)时经常来捧场你的演奏。
他总是默默地坐在前座的角落里,点一壶上好的茶,听得很认真。有时候你已经收好乐器,他还坐在位置上陶醉其中,仍未自拔。
你原以为仙客单看样子应该某个洞府的长仙,再不济也是游窜人间道行满济的老道长。但木二告诉你只猜对了一半。
那人确实是周南山平心观芷洛去临仙君的师弟——现在观里年轻气盛小学徒们的师叔。但却并非道行满济。
早些年因私藏上古史书《静秋残卷》被判除师门,如今修炼邪功已经走火入魔。他所行之处,总会有三岁以下的婴孩失窃。
那些婴孩有的佩戴得布巾和饰物被家人找到,而有的却依旧仍生死未卜、空无一物。
木二寻根问迹,了解到那个邪道不爱他物,唯独喜欢听奏。他最后一次是在无涯海被目击到烧林,总是去一家名为拂疾去的酒家,只听完一位固定女乐师的曲子便离去。
“那名女乐师,名为素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