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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关于真相的冒险 梵允喜欢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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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仿佛丈量过的雨点精确的砸在地面上,带着奔腾的重量,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世界和以前一样,一切又好像不一样了。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血肉在雨中蠕动,仿佛跳舞般,它们再次分离,不断拼接,重新形成了人的形状。
圣贝恩堡再次热闹了起来。
只是他们的眼睛深处,抹上了一层不同以往的狂热和迷惘。所有人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似乎有所察觉,但又都置之不理,好像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
亚克托斯堡主重新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叫来了封地的大臣们商讨明年粮食收缴的问题。纪念馆的工匠们也重新开始工作,只是有些人的断肢已经被碾碎,没有办法复原,于是他们只能顶着残缺的血淋淋的身体,重新开启他们的劳作。
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那诡异的雨水也落进了马厩的水槽里。
莉莉丝夫人心爱的白马,大口大口地饮用着那些水。炽热的气息从它的鼻腔喷出。充满血丝的大眼睛显示出了它此刻的兴奋状态。它不断的在马厩里走来走去,断断续续发出压抑的嘶鸣。
旁边的棕马感到不安,在原地打着转。它想凑上来喝口水。在它低下头时,旁边的白马一脚将它踢翻。
为什么?
棕马不明白。
棕马的肋骨已经折断。它痛苦的在地上哀嚎着,温润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那匹美丽的白马围着它慢慢打转,用鼻子拱了拱它的脸。棕马轻哼着,向白马求助。
下一秒,白马却扬起了前蹄,发出愉悦的嘶鸣,然后重重踩向棕马的头。
咔嚓,这清脆的响声,仿佛是这世界上最美的赞歌。棕马的头颅仿佛成熟的西瓜一样,裂成了几瓣。
白马低下了头,品尝着自己胜利的美食。
时曜、希尔弗跟着莉莉丝来到马厩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匹白马的鼻子和嘴上的毛,被染的鲜红,血顺着凝成缕的毛发上滴在地面,混着雨水,跟棕马的尸体融为一体。
莉莉斯并没有责备白马,而是上前亲昵的拍了拍它的头颅。
白马伸出它巨大的舌头,舔舐着莉莉丝的身体。
显得异常满足。
希尔弗驾驶着马车,一路奔向学院。
时曜和莉莉丝坐在车厢里,亲眼目睹着那些血肉重组的过程。
这种非理性的,难以解释的现让时曜的头脑有些混乱。莉莉丝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时曜,伸出手,想触摸时曜的脸庞,时曜皱着眉避开。
莉莉丝轻轻说:“没关系,属于你的门打开了,你就再也不会迷茫了。这是你的命运。”
时曜感觉到怀里空荡荡的。他摸出了哥哥的眼镜,眼镜充了一部分电,而眼镜盒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理会莉莉丝,而是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熟练的按下开机键,他的镜片上划过蓝色的瀑布流,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身份验证已通过,资料库正在解锁——”
……
梵允拿着教材,准备给学生上今天的第一堂课。
教学楼里空荡荡的。阴云密布的天空遮挡住了太阳。
他走进了教室,耐心地等待着。
走廊里出现了嘻嘻索索的脚步声。但怪异的是,只有脚步声。
没有嬉闹,没有闲聊,步调不同的脚步声凌乱而沉重。
第一个学生出现了。
虽然有所准备,但梵允看见这个学生的一瞬间还是有点惊讶。
他穿着一身合适的校服,看款式,跟学院里其他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但是眼前这个人的脸却写满着诡异——他在笑。
笑这个动作是一系列激素刺激下人的一种特殊生理反应。
人类会用肌肉牵动嘴角向上抬,来表示自己的喜悦,但这只是大多数的情况。特殊情况下,笑容还会表示愤怒、尴尬以及恐惧。
梵允喜欢笑。因为笑容背后的含义足够复杂,可以承载很多情绪。今天在这个人脸上,他切实地读到了恐惧。
这是我班上的学生吗。
梵允有些迟钝地想着,回了一个微笑给他。
然后那个人心满意足地转过了头,坐在了第一排。
这只是第一个人。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教室。
教室里有二十多个空座,但是走进来的人却不止二十个。
所有人都带着诡异的笑容走了进来。这些人里,不仅有蹒跚学步的孩童,更有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们都安静地笑着,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不一会,小小的教室竟然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时,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挤进了人群,下面的座位已经满了。
所有人同时回头,微笑着看向困在教室后方,寻找自己座位的女人,上课铃响了。
那个女人的眼中流下了血泪,但依然维持着诡异的笑容。
梵允想站起来将那个女人拉到自己的座位上,可他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立刻僵在了原地。
维维亚娜正在微笑着看着他。
……
资料加载完毕后,时曜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资料库,却意外发现,里面的资料几乎被他哥删了个干净,只留下了一条影像记录资料。这个时间,距离他哥哥向他发来求救已经半年多了。
时曜点开了那条视频资料。视频里,他哥哥和队伍一起,一路从山脚开始,沿着绵延的白色雪山和陡峭的黑色恶岩向上攀登。
队伍沉默极了,几乎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的速度极快,看起来训练十分有素。通过主观的视角,时曜感受到了哥哥的紧张——他们不得不小心,免得被这险恶的自然抓到破绽,一并带走。
终于,大概走了一天一夜,他们来到了雪山的山顶。
借着哥哥的视角,他的瞳孔也骤然紧缩——那是一道门。
那个门很古怪,古怪在它的寻常。
那道门锈迹斑斑,大约有三米高,门被铁链锁着,铁链上挂着一把锁,阻止了这道门打开。如果放在正常的街道上,它都不会显得那么突兀,可是这里是雪山之巅。
他们走向那扇门,围着它转了几圈,忍不住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就是它了吧?”一个大胡子的男人摸了摸门上的锁,转身向他哥哥问道。
他哥哥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钥匙。这钥匙的大小明显和这门锁不匹配,材质看起来约莫是铜制的,钥匙上的铜锈依稀可见。可是在他哥哥将钥匙放入那个锁链上的钥匙孔中一瞬间,那道锁链应声而落。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能看见他哥哥激活了防护系统,将手搭在了那个带着铁锈的门把手上,轻轻拧动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看见了里面的黑暗,以及一闪而过的诡异绿色反光。
时曜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可是半分钟过去了,画面依然停留在黑暗中。
“没了?!”
他不死心地试图发现其他影像或文字资料,却一无所获。这个眼镜除了那条视频以外,简直就和恢复了出厂设置一样干净。
时曜恨不得当场把这个眼镜摔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知道,哥哥选择删除影像资料,一定有他的道理。
时曜的心里涌现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明明知道自己并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可是却觉得那片雪山,那一块块黑色崎岖的岩石如此亲切。
他仔细检查着所有在画面里出现过的人物,终于,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个蓄着大胡子的人,正是亚克托斯堡主。只是他哪怕蓄着胡子,看起来也格外年轻。
……
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怨毒。她发出了无声的嘶吼,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融化成了一堆肉泥。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十几秒。
女人融化后。其他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头再次转了回去。
他们的脚下,肉泥在不断流淌。很快被拥挤的人群踩成了一滩又一滩的黑色。
梵允看着维维亚娜,想开口问她些什么,可维维亚娜却举起了双手。
这时,所有人突然同时举起双手,扭动起自己的身子。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起舞。
那滩肮脏不堪的肉泥,竟然仿佛有了意识。
不断向讲台前方汇集。
梵允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他试图打开教室的门,却发现门把手怎么都转不动。
那些人并没有理会角落里的梵允。
梵允看见了讲台上,多了一个肉做门。
肉门敞开着,但里面却是比夜更黑的深沉。
其他“学生”纷纷向那扇门走去。
带着由衷的喜悦,一步一步走进了门里。
这时,门外还剩的人已经不多了。
维维亚娜也向门里走去。梵允拉住了维维亚娜的手。
维维亚娜看着梵允,带着笑容,笑容里却满是怜悯。
梵允被这笑容刺痛,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他眼睁睁看着维维亚娜踏进了“门”。现在外面只剩他一个人了。
那抹深不见底的黑色从门里凝视着他。
一只白嫩细小的手,从门里伸出,拉住了梵允的衣角,将他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