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星当魔王》玄熊熊

30、探寻（7） “亚克托斯

　　“你哥哥是我的朋友，或者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希尔弗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怀念。

　　希尔弗明明看着自己，时曜却觉得他透过自己，看着的是自己的哥哥。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袭来，没等时曜深究。希尔弗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表。

　　“这块表的名字叫做‘过去的虚假之歌’。它的编号是C02-008。有它的帮助，我可以将你哥哥的眼镜盒恢复到特定时间的状态，你也许可以用它给那个眼镜充上电，这样你就可以看见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代价是什么？”

　　“因为它维持的时间无法确定，维持时间过后，你哥哥的眼镜盒将彻底消失。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复原。你想将它恢复到什么时候？”

　　时曜回想着一路来发生的种种，说出了一个日期。那是他哥哥出发的日子。

　　这个日子眼镜盒应该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吧。时曜默默想。

　　“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来到这里吧？”

　　时曜知道希尔弗说的“这里”，是指他们所在的这个星球。那个时候他还在宇宙里航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星球上呆这么长的时间。

　　“开始复原吧。”

　　时曜将哥哥的眼镜盒交给了希尔弗，希尔弗按照特定的方式拨动指针，时曜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件物品会被称作“过去的虚假之歌”。

　　随着表针轮转，他听见了一阵动人的旋律。这个旋律仿佛能牵动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感觉到过去的种种在自己脑海中浮现，他想到了自己跟哥哥相处的情景，那些画面从未如此的清晰过。一种深深的思念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不知何时，那个旋律结束了。

　　而时曜手中的眼镜盒也恢复如初了。

　　时曜将眼镜放在了眼镜盒里，看见了那个充电的灯再次亮了起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里并不是一个等待的好地方。”

　　希尔弗看向了门外，时曜也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等它充好电，你有的是时间可以看，现在你可以暂时相信我了吧。”

　　时曜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一直相信你。”

　　他真是个狡猾的男人呀。时曜心里这样想着。

　　希尔弗在不愿意正面回答时曜的问题时，总能找到方法逃避。而在看见哥哥的眼镜中记录的信息之前，时曜决定，不可以完全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其实从希尔弗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时曜就在找寻希尔弗身上的标记。

　　他其实并没有在希尔弗的脑后上看见任何幻象，所谓的巨大眼球，也不过是按照劳伊思夫人所说，而做出的编撰而已。

　　但希尔弗却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反而觉得时曜出现幻象是理所应当的。那是不是可以说其实时曜在希尔弗眼里早就已经被标记了呢？而且希尔弗也一定知道被标记的后果是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很奇怪，他的哥哥曾经叮嘱他，来到陌生的星球，千万不能透露任何和宇宙相关的信息，包括但不仅限于他们来自于哪，目的是什么。时曜自己不当回事儿，但是以他对他哥哥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任何人的。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对哥哥那么了解。

　　真的是哥哥亲口告诉他的吗？如果自己被标记了，那哥哥呢？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降临到西奥镇出现了问题真的是偶然吗？

　　希尔弗是什么时候认出自己的，他为什么会让梵允把自己带走？

　　影九在贝恩堡里跟自己相遇，是否也是他的安排？

　　图特哈尔真的只是碰巧出现在自己眼前，成为了自己的目标吗？

　　胖瘸子和傻大个儿为什么还在学院里不走，他们在等什么？

　　……

　　这一切疑问堆在一起，在他的心中划下一个沉重的问号。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住，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准备捕猎他的蜘蛛到底是谁。

　　时曜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中却感到有点寒冷。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希尔弗问道。

　　“我们去找莉莉丝，希望她能顺利的从亚克托斯堡主口中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希尔弗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圣贝恩堡的熟悉。

　　这一路上安静极了，他们没有遇见任何人。这让时曜有些奇怪。

　　希尔弗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带着时曜穿梭在城堡的小路里，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主堡外。

　　刚踏进主堡，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冲进了时曜的鼻子，这让时曜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廊里，数个守卫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血肉仿佛融化了一般，混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时曜只能通过铠甲的数量判断他们的人数。

　　时曜看向了希尔弗，希尔弗耸了耸肩说：“这可不是我干的。”

　　时曜认出了那个被自己坑了几次的山姆。

　　他的盔甲上签着他的名字。那个签名看起来是精心设计过的，上面缠绕着独特的花纹，应该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不知道那个为他写下签名的人会不会料到，有一天山姆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看前几天还鲜活的生命，此时却毫无生机的散落在圣贝恩堡的砖瓦上。时曜心情有些沉重。

　　他们在走廊里走着，仔细地寻找着莉莉丝和亚克托斯堡主的身影，生怕哪坨混在一起的血肉就是由他们俩组成的。因此他们的步伐格外缓慢。

　　幸运的是路过了莉莉丝的房间，路过了劳伊思的房间，甚至路过了亚克托斯自己的房间，他们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或肉块儿。

　　终于他们来到了议事大厅门口。

　　议事大厅的门紧紧的关着，时曜刚想将手放在把手上，希尔弗却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后退，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升起，大门在强烈的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时曜看见了议事大厅里，在房间的正中央，莉莉丝□□的躺在地上。她洁白的皮肤和地上污秽的粘稠物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仿佛一只新生的羔羊。纯洁而神圣。时曜发现她身上的标记已经无影无踪了。

　　时曜下意识地向莉莉丝冲去，可希尔弗却再次拦住了他。

　　希尔弗蹲下身子，轻轻用手沾了沾地上的黑色的粘稠的物质。一股诡异的臭味儿，混合着莫名的香气，在他的指尖扩散开来。

　　“这是莉莉丝身上香料的味道……亚克托斯堡主在哪？”

　　希尔弗指了指地上那团流动的粘稠物质说：“他不就在这里吗？”

　　只要在西尔弗的职业下，慢慢向莉莉丝走去，他们都极力避免自己踩到亚克托斯堡主。

　　终于他们来到了莉莉丝的身旁，希尔弗解下了大衣，将它披在了莉莉丝的身上。

　　莉莉丝此刻却紧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一场甜美的梦境。她的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长长的睫毛在她白嫩的脸上投下阴影，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完美。

　　“轰隆隆”。

　　雷声砸在地面上。

　　两人向外望去。

　　翻滚的乌云压向圣贝恩堡，仿佛触手可及。它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时机一泻而下。

　　时曜抬头看向乌云，他的眼睛明明告诉他，那云层里没有任何存在，但他的感觉就是在不断提醒他，不对，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它一直就在那里。

　　“你在发抖。”

　　希尔弗摸了摸时曜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眉。

　　时曜抓住了希尔弗的手，顺势抱住了希尔夫的腰，将自己整个埋在了他的身体里，试图从他身上汲取热量。

　　希尔弗没有反抗，而是看向窗外那片乌云。

　　黑色的火焰在他们周边燃起。

　　时曜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慢慢恢复。

　　这是莉莉丝张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搂在一起的男人。没等时曜开口，莉莉丝抢先说道：“图特哈尔出事儿了，我要去学院，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时曜放开了希尔弗。

　　原本体温相抵的部分突然被冰冷的空气填满，这让希尔弗有些短暂的不适应。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莉莉丝有些奇怪地看着时曜。

　　“你不是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去除‘门’标记的方法呀。”

　　莉莉丝赤着脚，毫不在意地踩过了由亚克托斯变成的那滩粘稠的、黑色的物质上。可她的脚依然洁白晶莹，没有粘上一丝亚克托斯的痕迹。

　　她就这样一路向外走去，时曜和希尔弗只能在后面跟着。

　　“她所说的，去除‘门’标记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呢？是蚂蚁，是猫狗，还是屠夫刀下的鱼肉。不论这个方法是什么，现在你已经知道实施这个方法的后果了。你准备怎么做呢？”

　　时曜环顾四周，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希尔弗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语。

　　“不要有任何负担。你要坚信，你和我们不是一个物种，你没有必要顾及我们的死活。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你只要见到你的哥哥，将他带走，这就够了。”

　　“这是你的目的吗？”

　　“这是我的理想。”

　　希尔弗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跟他以往的笑容都不同。简单而纯粹，仿佛出生的婴儿对第一眼所见到世界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