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阑干》江宁

6、伤逝

　　A
　　江柔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那个人，他居然说自己是个狠毒的女人。我真的是一个狠毒的女人吗？
　　门被推开了，江柔抓起一个花瓶向门口砸去：“出去，都给我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花瓶被来人抓在手里，进门的正是沈云之，沈云之冷笑道：“我以为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呢，没想到你也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沈云之看着江柔，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柔儿，你的事情我不管谁管。今天那两个得罪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不要，云之，你不要这样。”
　　沈云之看着江柔：“你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情求过我，今天是怎么了？要知道，只有真心人才能给我们船上的人赎身，是你定下的规矩，你后悔了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心人，没有！
　　B
　　我从浑噩中惊醒，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河边，昨天的事情还撞击着我。看到诗篇之后，我大为惊讶，我再也说不出我是真心喜欢林珠的，林珠又被船上的人带走了，而我也被沈家的人拉下了船。
　　我大声的喊：“沈夫人，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在哪里？”夜空中一个男子的声音回答我：“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我看见一个英俊的男子站在船头上，他的眼神阴鸷的盯着我，仿佛恨我恨到骨头里。有人告诉我，那就是沈夫人的丈夫，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的看着我。
　　我站在河边，白天的秦淮河看起来是那么的清净。我站在那里，站到天黑，我要去求沈夫人，我要求她放了林珠她们两个。我要去求她。我站在渡口，一直等到沈府的轿子出现，带着斗篷的沈夫人正准备上船，我冲了过去：“沈夫人，求您放过了她们两个。”
　　沈夫人衣袂飘飘的站在岸上，缓缓的说道：“你还有胆来问我。好，我也猜到你会来找我，你回头看。”
　　我一回头，正看到在我身后的大船上，有一个大大的竹竿，两头各吊了一个女子，左边的是林珠，右边的女子一身我熟悉的白衣，面目依稀正是我念兹在兹的心上人。沈夫人在我身后说：“呆会我一声令下，竹竿就会被砍断，竹竿断的时候，你只能救一个人，你会救谁？不管你救谁，你救的人我会放她自由，另外一个人，会掉进水里，或者死或者活，你这辈子永远也见不到。你决定吧。”
　　我心中如同焚烧，委实难决，过往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我抬起头来很决绝的说道：“我会救林珠的。”
　　我话音刚落，竹竿就断了，白色的身影掉进了水中，我来不及扑救，一个男子出现在我面前拦住我，正是沈公子，他对我说：“好了，你该庆幸你自己的选择。这个女孩你带走吧，走的远远的。”他身后站着林珠，林珠扑进我的怀里，我推开她，目光直直的看着水面。
　　沈公子走到沈夫人面前轻声说道：“柔儿，你都听到了？我们走吧，我们和他没有关系了。”
　　沈夫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我抬头对她说：“夫人，谢谢你放过林珠。我这条命是林家救回来的，我已经还了。我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她已经去了，我也不打算独活的，再见了。”
　　我站起来，向她落水的地方冲去，我想我这一生可能是不祥的，我的一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她也不在了，让我们一起随秦淮河水而去吧。
　　“你快回来，你醒醒。”我仿佛听到她的声音，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