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薨星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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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威慑力不可谓弱小，起码众人都知道这个疯子疯起来都没正常人什么事儿了，一时间高层都休息了，咒术界却开始炸疯了，甚至开始广为流传出一条咒术界最强为了一个女人和高层互杠的事儿，但据知情人士爆料，那姑娘才四五岁时，众吃瓜咒术师表示，哦那没事，女儿而已。
等等？好家伙那个小崽子一声不息地女儿都有了？！
但众人再深究时，只知道那小孩是近年恶劣事件之一长命寺案的受害者兼幸存者。
哦那没事了，孤寡老人（指五条悟）收养孤寡小孩，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判刑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长命寺真昼也逐渐习惯了在高专的生活。
七海建人业已入学，曾经来主动看望过小孩一次，带了些小甜点，跟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同级新生灰原雄，站在那边和七海建人简直是两个极端的人。他很会逗小孩开心，连一直跟着真昼的硝子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七海建人和长命寺真昼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革命友谊，家入硝子不太清楚，但确实真昼会经常拉着她晃到一年级训练上课的场地。她不说话也不过去打招呼，就扒着硝子的大腿偷瞄。
家入硝子站在原地吹冷风，感觉自己脑子有点问题。
不过可靠的一年级后辈七海建人总是能过不久就发现这边两个大活人，他不太抵触这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小姑娘，有时候就摸摸头跟她讲几句话，小孩子的声音总是很好听。
来的次数一旦多起来，七海建人就在外边买了一罐糖放在宿舍里，顺便在裤袋里揣几颗，用来随时哄小孩开心。
在外出差的五条悟啥也不知道。
连好兄弟夏油杰的醋都能疯吃成那样，要被五条悟知道了，七海建人得遭什么样的罪啊。
家入硝子只能在心中暗骂五条悟无能，当不了一个好爹。
他这段时间被真昼连累，任务总是一堆一堆地接，在高专的事件并不少。难得一次三人一起行动也是支援冥冥和庵歌姬，她们已经在某个洋馆里待了两天以上。
家入硝子带着长命寺真昼和另外两人会合，时间比较紧迫，虽然冥冥和庵歌姬的实力认定都不算弱，但咒术界这方面还是不希望珍贵的人员出现伤亡。夏油杰从千奇百怪的咒灵库里掏出来一只像狼又像狗的玩意，直接把真昼扔了上去。
长命寺真昼是害怕咒灵的，好在夏油杰选的咒灵实在算不上太丑，她勉强能接受，忍着强烈的抵触感拽着咒灵颈处的毛皮随着上下乱颠。
顺带用节省时间这个理由把辅助监督都给撇下了，长命寺真昼其实还搞不太懂辅助监督这群总是穿着黑西装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事实上让五条悟带崽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因为他作为引路人来说半点都不靠谱，教出来的崽只会更离谱。
能看到洋房时，五条悟一把捞起小孩纵身一跃，直接就把整栋洋房给拆了。
长命寺真昼哑口无言地抱着他的腿躲在身后，听见五条悟冲着一片烟雾笼罩下的废墟中心问：“歌姬，你在哭吗？”
“我才没哭！！说敬语啊混蛋！”穿着巫女服的年轻少女暴喝出声。
噫——
长命寺真昼一下子想起来了，当初遇到的那伙人中看起来很凶的人，与此同时另一个看起来明显要比她更加危险的姑娘也在边上闲闲地跟五条悟扯话。
长命寺真昼看了看冥冥，又看了看庵歌姬。她完全被五条悟气疯了，看着五条悟还有心情笑嘻嘻地讲话就想用社会的毒打教教弟弟怎么做人。
庵歌姬刚站起身，长命寺真昼愣了一下，忙扯着五条悟的裤子指着歌姬说：“悟，那里有咒灵！”
小孩慌张的神情吸引了三人的注意，脑子还没清楚就被乱指一通的庵歌姬满脸茫然，冥冥则意味深长地看了真昼一眼，五条悟略微弯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轻声说：“没关系，那家伙在。”
庵歌姬愣愣转头，从地底猛地窜起的咒灵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被另一种生物直接吞食。
冥冥双眼微微闭合，微笑地盯着真昼看：“原来还带了小家伙来。”
五条悟回道：“值钱的东西当然要随身带着。”
家入硝子：“……”
庵歌姬冲上坑和家入硝子抱了个满怀，把原本蹭到家入硝子身边的真昼吓了一跳，她又不想理刚刚明显又说了什么奇怪东西的五条悟，只能拉着夏油杰宽大的裤子。
夏油杰刚弯腰把人捞起来，就听到冥冥睿智地发问：“你们，‘帐’呢？”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庵歌姬：白眼jpg
长命寺真昼：？
此次任务的结尾就是三人被夜蛾正道狠狠训了一顿，不过长命寺真昼也和庵歌姬冥冥两人眼熟了，庵歌姬和家入硝子的关系似乎不错，也没有长命寺真昼想象的凶神恶煞。
几乎是很短一段时间，高专内又只剩下了家入硝子带长命寺真昼，听说悟和杰两个人是去做什么关于天元大人什么星浆体的很重要的任务去了，连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去了冲绳。
没有人一起玩，长命寺真昼难免觉得无聊，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家入硝子也不敢把她随便带到什么地方，只有在冥冥那两人再次出任务期间带她出去过一次。
那天晚上四人用公费泡了温泉吃了海鲜大餐，反正咒术界最值钱的那位在里面，失败例子就摆在前面，高层也没办法。而夜蛾正道也即将成为下任东京校校长，对这种行为通常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务第三天上午，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两个姑娘回到了高专。长命寺真昼跟着家入硝子去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内，五条悟就靠在离门不远的木柜边，见小孩一把扑上来抱住他大腿，相当从善如流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小孩有时候很像小孩，让他优越感爆棚。
夏油杰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觉得他真是有够幼稚的。
星浆体天内理子愣了愣，有些迟疑地开口：“她……不会是五条先生的女儿吧？”原来现在的帅哥高中时候都有女儿了吗？
五条悟：“……”
家入硝子有些无奈地笑：“你就是天内小姐吧？嘛姑且也可以当成这样啦。”
五条悟瞪了家入硝子一眼，冲夜蛾正道说：“夜蛾老师啊，那小姑娘就交给你啦，我先回去了。”他抱着真昼溜走时显而易见地看了一眼夏油杰，充满挑衅的眼神。
夏油杰就，蛮无语的。
他揣着裤袋，看着天内理子眼中明亮的光，好像已经很久没在谁的双眼中看到这样的神采了。夏油杰咳嗽一声，解释道：“那个小丫头跟你有点像，都是比较特殊的人群，如果没有悟的话，大概早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死了。”
天内理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好多人都不容易呢——”
小孩不闹脾气的时候又乖又软又可爱，世界上大概真有雏鸟情节存在，虽然五条悟和她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一直不怎么和缓，但真分开的久了，不一样哭唧唧要找妈妈吗。
五条悟自恋地觉得自己这妈当的真不错。
他只陪了真昼一会，和她一起吃中饭，哄她午睡之后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在薨星宫内有天内理子的同化仪式。
长命寺真昼在熟悉的温暖的房间内缩成一团睡觉，她绝对没有想到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世界会大变样，会有很东西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一点点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开始拐入一个她从来没料想过或者是看到过的轨道内。
伴随爆炸震响，真昼被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家入硝子就推门冲进来，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筵山山麓发生爆炸，看得出来是五条悟并不怎么出手的术式，同化相当保密重要，高专内咒术师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行动起来。
家入硝子被夜蛾正道保护着直接进入薨星宫本殿内，彼时众人已经发现生死不明的夏油杰，强行闯入高专的人已经不知所踪，推测星浆体天内理子身死。
殿内乱哄哄的，家入硝子在给夏油杰治疗，长命寺真昼站在角落里，看着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年轻人，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那天伴随着夜幕归家的场景。那天路上真的很寂静，管理员姐姐拉着她的手一节节走上蜿蜒而上的楼梯，在煌煌庙宇外同她告别。
那个家，那个寺庙也没有变化，只是黑暗屋内躺着两具尸体而已。
“硝子……悟……”
家入硝子低头看扯住她衣角的小孩，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速有些快：“悟的话没问题的，已经在找他了，这一带都有咒术师在，可以跟着他们走。”
长命寺真昼转头四处看了看，连忙跟在一个比较相熟的姐姐身边，姐姐温柔地牵住她的手，真昼却下意识地回头看仍然在救治伤员的家入硝子。
寂静宏大的薨星宫，就像是寂静宏大的长命寺。
——
五条悟转醒之际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不停抹眼泪的影子。他以为是幻觉，抬手摸了一把，触到小孩温热的手腕。
看来这个家伙勉强还有点良心。
胸腹间火辣的痛还在没边的蔓延，但五条悟知道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复原，五条悟悟到了，就在那个浑身都是黑色的疯子把他劈成两半之后。他用力扯了扯小孩的手腕，嗓音嘶哑：“哭什么哭啊吵死了，老子还没死呢。”
“呜……”长命寺真昼停了大哭的举动，但眼泪还在吧啦吧啦往外掉，她眨眨眼看着面前死而复生的人撑着地站起来，双眼似乎看着什么方向，心中忽然慌乱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扯着嗓子喊道：“你不要去了！会死的！！”
那一把平日里夏油杰就很喜欢听的像豆沙糯米一样软的嗓音被硬生生扯成尖锐嘶哑的样子。在山麓找到五条悟只是偶尔，只是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兀自脱离群体来到这里时，已经开始下雪了。那个和成熟理性强大一点都不沾边的青年就混着雪与红色胡乱铺在地上。
那种感觉很不好，她很不喜欢。
她拦不住五条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
会死，呵呵。五条悟想到那个身体完全超越人类极限的男人，咧嘴冲小孩笑了笑，拍拍她的脑袋：“这次不会了，我绝对会把那家伙打的稀巴烂。”好战和愤怒在心中无边燃烧开，他不轻不重地掰开真昼扒住他衣服的手，却没有低头看她一眼：“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长命寺真昼摇着头，稚嫩的五官无力地皱成一团。
无下限术式顷刻间无声包裹着五条悟全身，长命寺真昼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住那片模糊的光，却因为触碰到那一层无形屏障而猛然一个激灵。
“你不要去！！”
五条悟听到了，没有回头，没有停。
从那时长命寺真昼就该明白的，她出现在五条悟整个生命中，并不占据很重要的部分，只是因为一时兴趣而留下来的东西。他们之间的每一次矛盾与冲突，对五条悟而言都不是很难解决的问题，因为他的意志必然是主导，他从来不会去听长命寺真昼的意见，也从来不会在意她是怎么想的。
彼时五条悟心中大概只有伏黑甚尓，或者是自己。
他不恨伏黑甚尓，也没有因为天内理子的无辜身死而感到悲伤或者悔恨，那种感觉就像在做梦，每走出一步都是脚踏在空中般不切实际，不用有所顾忌的畅快。
天上天下，唯五条悟独尊。
把伏黑甚尓作为奠基石踩在脚下似乎并不是意外中的事情，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的躯体，在一群带着笑容而鼓掌的人群中穿过，看到了夏油杰。
青年看着有些疲惫，方才的疯狂早就消散了个彻底，身体是轻盈的，头脑思绪却是混乱的。
夏油杰不太想去看他怀中覆盖着白布的躯体，那人的头无力地垂落，露出的一截小腿连同双脚也是直直垂着，随着五条悟的动作而晃动。
那具躯体在片刻前还曾经是温热的，活泼的，或冲他笑的少女。
折腾完后续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五条悟的神经难得有些麻木，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头痛的厉害。在他走后，好像雪是越下越大了，手掌上沾着雪和血混在一起的东西，粘粘乎乎的。
五条悟方才一愣，冒着雪朝筵山山麓走去。
夏油杰就跟在他身后，随后看到长命寺真昼，她应该是哭昏了，手掌在五条悟留下的那片血泊里，已经凝固的血黏在她手上，冲天的血腥味，满天大雪盖了薄薄一层衣。
五条悟冷静了很多，脑神经突突地跳动，霜白睫毛抖了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僵硬，随后又恢复那股满不在乎的样子，将小孩抱起来。
身体是冷的。
如果不是生命体征都尚存，他甚至认为在他冲动离开的那一段时间内，带着女王蜂完全体体质的小孩经历了什么。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慌了半拍，他头痛地揉着眉心：“你又对他做什么了？”
五条悟有些无辜地撇撇嘴：“我什么都没做好不好？是她跑出来让我不要和那人去干架……我没理她。”
“恕我直言，”夏油杰叹气，“活该。”小孩都很简单，谁对他好就记住谁，谁对他不好，伤害当然也是成倍的。“悟，你把她简单粗暴地用那样不光彩的方法弄回来，又要让她成天到晚活在很有可能再失去亲人的恐慌中吗？”
五条悟抱紧了长命寺真昼，声音很轻：“杰，我们是最强的，不可能死。”
夏油杰翻白眼：“最强不还是被那个神经病劈成两截了。”
五条悟沉默。
“我们都知道你有颠覆世界的力量，悟，可是小丫头不知道，”夏油杰觉得有些冷，揣着裤兜企图温暖一下冻僵的手，“她还小，什么都不明白，却又什么都懂了。在她眼里，你只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哥哥，人很脆弱，很容易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仅此而已。”
五条悟忽然笑了一声，很轻，类似于什么嘲讽：“她能有这么好心？巴不得我快点去死好和她婶婶去团圆吧。”
夏油杰笑着摇头：“她心里很珍惜你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把她交给五条悟或者是在亲戚家长大，这两条路对她自身的痛苦而言差别并不是很大，但既然两条路都是一路黑到底，还不如让她成为咒术师。
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
五条悟撇撇嘴，不满夏油杰一如既往如同好学生一般的说教，他从前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这次也没怎么打算听。彼时他尚还未知从这次开始，夏油杰对他的说教已经是从倒数开始算起，那个原本应该跟他亲密无间的小孩也一日日走远。
少年时五条悟无所谓天地万物，因为他在何处，即是天地。他没有考虑过自己会长大，没有考虑过夏油杰会离开，更没有考虑过，长命寺真昼究竟在想什么。
所以永无天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薨星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