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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爆炸了 啵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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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莫北炎开口，沙哑的嗓音酥酥麻麻，连同着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一起，包裹着许知。
许知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本想质问一通。问他为什么欺骗自己，问他为什么在乌兰人身边，问他是否像慕之说的那样，成为一个恶魔……
但现在，她却不忍心质问了。半晌，她眼含着泪水问：“你找到亲人了吗？”
莫北炎的心空了一拍，像是已经写好的曲谱被偷走一个音符。
他幻想过许多种他们重逢的情形，当他每一次快要撑不住，快要放弃的时候，他都靠这些想象度日。
她想，或许是等他筹谋好一切，在她那静谧又充满花香的院子里，她坐在秋千上，如同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看月亮，而自己轻轻走到她身后，蒙住她的眼，告诉她自己回来了；又或许是在她最喜欢的那条小街上，她摸着咕咕叫的独自，闻着酒楼的烧鸡垂涎欲滴，而自己刚好拿着新鲜的美味走到她身旁，与她分享千般滋味……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秋猎。
她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在白马上看见她时，他的心有多慌乱，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只能死死拉住缰绳，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他害怕，她知晓一切……
他慌了神，忙叫人去打探，才知道，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鬼点子多，能够在林下诗会脱颖而出，得到圣君的赏赐，来到这秋猎。
他派人留下纸条，邀她来这里，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他也想好了那些真真假假的说辞，为什么我在这里？为什么和乌兰人在一起？为什么一直不找她……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找到亲人了吗？”
莫北炎看着许知，万般艰难的开口道：“没有。”
许知知道，他还想骗她。
她一半心疼一半试探的问：“找亲人而已，为什么受了这么多伤？”
莫北炎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有些错愕……
许知笑着，指着他的衣服说：“今天穿的这么紫红，比以往都要暗都要深……是怕血迹渗出吧。”
莫北炎惊讶的看着许知，他的秘密，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许知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骗我？”
莫北炎错愕极了：“你……都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许知淡然的说。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都解决了，你不必嫁那沈廷了。”莫北炎的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他想，纵使她再生气他骗了她，但知道此事，一定会为自己和师姐高兴的。
……
可许知听他解释完来龙去脉后，脸上出现的是惊愕和不解，并没有丝毫欣喜，她问：“这就是，你想出的好办法？”
牺牲南宛阳的幸福，来换取他人的幸福？
看着许知复杂的表情，莫北炎慌了神。
草木萧疏，人影疏离，他害怕了。
他努力解释道：“没错，乌兰王正愁此事，他大业将成，需要和南州打好关系，和亲是最好的选择。”
许知冷冷的问：“这是你为乌兰出谋划策的吧？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莫北炎反问：“不让你委屈嫁给那沈廷，就是最大的好处。”
许知的背影僵了僵，这就是他的初衷吗？
“可是……南宛阳她是无辜的！”许知抑制着自己的声音，好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失控。
“你也是无辜的！就算我不去提议，乌兰王迟早也会用这招！她逃不掉和亲的命运！”莫北炎也近乎要咆哮了，但也强忍着不爽，努力显得温和一点，他不想吓着她。
他不懂，他费尽心力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为什么不欢喜？
“许知，事已至此，改变不了了，你不用嫁给沈廷，就这样和我一起，好吗？”莫北炎几乎是在恳求，他的双手紧紧拥抱住许知小小的身躯。
他在颤抖。
许知感觉到了……
“别嫁给沈廷，别走，好吗？”莫北炎的声音好小好小，小到许知以为是幻听。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她要怎么说，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要按照慕之说的，嫁给沈廷？她说不出口……
……
“许知……你们竟然合起伙来算计我……”
不远处的南宛阳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原本抱着最后的一点安慰找到了许知，却不曾想，看见了这样一幕。
那张面具下的脸，她认得。
“莫北炎。”南宛阳紧握双拳，她太恨了，凭什么？
自从遇见许知，她想要的就再也没得到过。
成为沈哥哥的师妹，她败给了许知，她服气。
沈哥哥不爱她，许知让她放手成全，她认了。
她本以为许知是真心为她好，还傻到对她吐露了真心，呵。
原来她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不一样，所有的情谊，都是因为自己是公主而已。
如今看，许知早已留好后招，不论如何都会把自己送离沈哥哥身边，好成全她那个好到能睡一张床的师姐能幸福。
最后她们都会幸福，除了自己，注定要成为这一切的牺牲品……
“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幸福的。”
……
“那你，为何要骗我？”许知沉默良久，还是换了个话题。
“什么？”
“你骗走我的令牌，是为何？你杀了那么多人，又是为何？既然只是出谋划策，你出现在乌兰使臣身旁，还要蒙面示人，又是为何？”
许知一字一句，连同那些在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恐惧，一并呐喊出来“你拿走我的令牌，不是去寻亲！是去报仇！你骗我，利用我！”
她几乎要哭出来，她咆哮着：“不辞而别就算了！还一声不吭的出现在秋猎上！你以为你带个面具，披个假狐狸尾巴！我就看不出你的葡萄皮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都知道了？”莫北炎的嗓音沙哑，似乎非常疲惫。
“你怎么了？”许知捕捉到他额头冒出细微的汗。
“无妨。”莫北炎别过头，目光似是刻意的冷漠。
“伤口裂开了？我看看！”许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他对许知的态度感到不安，她既然已经知道他骗了她……为何还这么关心自己？
“你，不怕我吗？”莫北炎看着许知赌气的面庞，嘶哑轻声问道。他知道，她的世界是一个和平安定的世界，所以她是那样的干净、无暇，自己这样肮脏的人，怎么配……
许知毫不手软的撤下莫北炎的葡萄皮外衣，半只袖子空挡的挂在莫北炎的腰间，露出那结实的肩膀。果然，肩膀上内里的绷带已经沾满了血迹，沁润到里衣上。
仔细一看，不仅是肩膀，莫北炎几乎浑身是伤……
许知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这一趟去北地，想来是九死一生，她却什么都不知道。每日还在那里傻呵呵的乐，真是可笑。
她嗔怪道：“怕？看你这副要死不活，还要逞强的模样，我有什么怕的？”许知愤恨的说，还好她在玉城时学了些外伤包扎手法，重新给莫北炎包扎起来。
尽管前途一片浑沌，但此刻，她只想让他少受点罪。
“倒是你，应该怕我，我现在气愤至极！”许知尽力给莫北炎包扎好裂开的伤口，她的手沾染到那些鲜红的血液，有些颤抖，原本是个见血就腿软的人……
尽管她已经尽力包扎完整了，但还是有些不满意。
她气莫北炎不辞而别，气他没有保护好自己，也气自己对这些事情无能为力：“我郑重的告诉你，再惹我不悦，再来那么一点点火星，就能点燃我，我就彻底爆炸给你看……”
“唔唔……”猝不及防的，许知想说的话被强行打断，那柔软又生涩的触感蔓延了全身。许知瞪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这是……被强吻了？
莫北炎半露着肩膀，刚包扎好的绷带又再次崩开，他气息深沉又急促，宽大的肩膀将许知完全包裹，融入胸怀。一手支撑着对方柔软的腰部，一手紧握她纤细的脖颈，让她挣脱不得。
大脑似乎跟不上心跳的速度，许知的心跳在全身击着鼓，仿佛一场盛大的仪式。整个口腔都充斥着那带着一丝血腥的深吻，耳边是愈发急促的喘息。
她的身体柔软下来，几乎就要陷入其中……
“原来，她是这个味道。”
莫北炎仔细品尝着，这香甜软糯的味道，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好，远胜世间千万滋味，轻而易举就让他上瘾……
“不对！不行！”理智回到许知的大脑，她奋力推开莫北炎，双手误触到他的伤口。
莫北炎痛苦的冷哼一声，炽热的眼神包裹着许知。
许知慌乱无比，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我们……”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发动，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许知双颊绯红滚烫，心神慌乱。
这是什么情况？
莫北炎在干嘛？
他不是喜欢师姐吗？
等等，我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我动心了吗？
……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人儿，莫北炎不顾自己的伤口，上前一把再次将许知的头捧起，用干哑的嗓音在许知耳边私语道：“我们怎么了？我们不可以吗？”
随后，他的眼神再次迷离，瞧着那晶莹的粉唇，一张一合仿佛都是引诱，他忍不住再要……
“莫北炎！你别这样……”许知从他的怀中钻出，那后半句话被咽在喉咙中，“你别这样，我可受不了。”
“你不喜欢吗？”
这极致暧昧的语气，还有那赤裸裸的眼神，让许知浑身酥麻。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这就是，黑化吗？
“你怎么变了……”许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步一步后退，莫北炎一步步逼近，丝毫不退让。
“我一直都是如此。”莫北炎像是看着猎物一样，颇有耐心的等待时机，缓缓靠近。“许知，你说过，不喜欢我弄脏了手，可是你看你，现在手上都是我的血……”
许知这才看了看自己的手，是方才推搡中不小心擦到的，她心中一惊：“你到底受了多少伤？”
“多少？”莫北炎似乎在仔细回忆：“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们的肉被我一刀一刀刮下；他们的血一滴一滴淹没在雪地中；他们的哭喊声，比我幼时听到的还惨……”
看着眼神充血的莫北炎，许知不敢按照他所说一一去想象，那些画面，实在太血腥、太残酷。
“许知，我就是这样一个可怖之人，我杀过很多人……”
许知的咽喉中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猩红又甜腻，“莫北炎，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说。”
她真怕下一秒莫北炎就扑上来。
莫北炎立刻拖着低沉干哑的嗓音道：“你不是已经知晓了吗？还要我说什么？你还想听那些可怕的场面吗？”
“我是知道……可我想听你亲口说。”许知鼓起勇气，停住了后退的脚步。是的，不论如何，我都要听你亲口说。
“你想知道什么？”莫北炎也停下了脚步，转而强颜一笑。
“张全断了手脚，伤口溃烂不能愈合，是你做的吗？”
莫北炎微微一愣，连这些她都知道了，看来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是我。”
许知：“为什么？”
“他伤害了你，用手掐你的脖子，我就断他手；用脚踢你，我就断他的脚。”莫北炎想起那日，他抱着一脸毫无血色的许知赶回药铺，手上全是血，他太害怕失去她了……
“可他已经得到惩罚，被关去官府了。”许知质问。
“惩罚？远远不够！他买通狱卒，没过几日就放出来了，御米之事也无人过问，你说，这算什么惩罚？”莫北炎的声音冰冷又邪魅，听的许知浑身发麻。
“……”许知顿时无言以对，这个世道，的确没有公平可言。
“我留了他一命，已然是心软了。”莫北炎神情木然的说。
许知的心纠成一团，那时的他，就已经是这样吗？可，他是为了我……果然是因为我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必全揽到自己身上。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平静的日子太久，我都快忘了那些回忆……”莫北炎握住许知沾满了鲜血的手，用自己干净的衣袖，细心擦拭着：“但你不一样，不能弄脏你……”
许知潸然泪下，眼中全是心疼和不解：“莫北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