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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你超级可爱! 许知说服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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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沉重的启航和轰鸣声,巨大的船身离开了这水之城。
护城河的波涛藏在这水面之下,似是龙吟一般,低沉又悲壮。地下波涛汹涌,船面上却是无比平静。
许知是被特指到这船上,和圣君同船的。
“拜见圣君。”
许知跪在冰冷的木甲板之上,死死的低着头,盯着甲板缝,大气不敢出。这里是船身最前处,这位老人家要是一发怒,可以随手叫人将许知扔下船,随波而去。
“你就是许知?三十三妹?”
浑厚低沉的嗓音响起,周围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河上的风,也被他的嗓音卷走了。
安静,太安静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他一开口,便是万事万物都要安静聆听的。
“正是民女。”许知努力镇定的回答。
又是沉默,又是安静。
南阳曦看着跪在眼前的小丫头,明明有些颤抖,却还强装镇定,他开口:“嗯,诗不错,白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谢圣君夸奖。”许知感觉自己的手指僵硬极了,却不敢有任何微小多余的动作。
“抬起头我看看。”
听见这话,许知闭上双眼,紧闭气息,艰难的抬起头,眼皮还是不敢睁大。
如此强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嗯,朕记住了。”
许知短促的呼吸着湿润的空气,不明白他是何意,也没时间去想。
“和沈家公子的婚期定下了吗?”似乎是一句日常的寒暄,从南阳曦的语气中,许知感觉不到丝毫别的意味。
“回圣君,正在筹备中,快了。”
许知只能这样如实回答着,毕竟婚期的事情她一直未曾问过沈廷,想来都交给他没问题,自己不想费神。
“圣君,宛阳公主还在等呢。”一旁的公公提醒到。
南阳曦点点头,轻微挥手:“下去吧。”
……
没有动静。
南阳曦眯着眼看着眼前跪地不起的人:“朕说,下去吧。”
……
还是没有动静。
“三十三妹!发什么愣啊,圣君让你下去,宛阳公主要见你。”那公公嫌弃的拍了拍许知。
许知这才反应过来:“哦!谢圣君!”她以为这圣君是在和那公公说话呢,真是紧张死了,浑身都颤抖了一下,才缓缓起身。
“慢着,朕,有如此可怕吗?竟然令你害怕至此?”南阳曦语气中怒意显露,许知吓得跪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
想来他也不会专门把自己一个小喽啰叫来跟前,再专门和自己过不去。
应当,只是想考验许知……
要是自己说害怕,那就相当于承认南阳曦的可怕,这是帝王最不喜欢臣民表现出的,他们都希望给人宽广胸怀之感。
许知咽了咽口水,抬头直视着天子的目光:“并非如此,只是圣君帝王之姿,民女心生敬畏,一时失礼了。圣君心怀天下,为国为民,许知只是心中感叹,有朝一日竟然能得圣君亲见,一时手足无措了。”
许知屏气,捕捉着南阳曦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她能看出来的,都是他让她看出来的。
南阳曦平淡的神情,忽然露出从容一笑,道:“能言善辩是好,小小年纪,可别学会了巧言令色。去吧,希望你在公主面前也能如此。”
对这些半知半解的话,许知不敢多想,叩谢后快步离去了。
“呼!”吓死我了!
许知深呼吸几口,这自由的空气,她太需要了。
可还未完全放松下来,下一关又出现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舒适优雅的船厢,还未等许知细看,就听见一阵怒吼。
“好你个许知!”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公主,南宛阳。
许知忙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看着许知对自己如此恭敬,南宛阳倒不知所措了,她有些烦闷的看着那跟在许知身旁的公公:“你们都下去吧,本公主要单独和许姑娘‘叙叙旧’。”
“是。”
“笑春,你也下去!”南宛阳命令道。
“是,公主。”笑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知,随后自觉出去关上了门。
众人都退下了,此时这公主的船厢中只剩下许知和南宛阳二人。
“几月不见,你个乡野村夫怎么变得懂礼数了?”南宛阳抱着手在胸前,趾高气昂的说:“给本公主好好解释解释吧。”
“公主殿下,要民女解释什么?”许知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抬头。
南宛阳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脾气,她拍着桌子大喊:“你为什么要抢我的沈哥哥!”
许知淡淡的说:“回公主殿下,民女只是依照父母之约,媒妁之言而已。”
南宛阳看着许知这副做作的死人模样,更加来气了:“你别跟我搞那套虚伪之词,和那些虚伪的人一样,拐着弯说话,我最讨厌了!你给我站直了!”
南宛阳上前一把将许知拉直,瞪眼你看着许知:“这里没有公主,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你就直说,你之前说不喜欢沈廷是不是骗我的!”
许知双手紧握,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
对不起南宛阳,我只能骗你了,为了师姐,为了所有人,我只能骗你。
许知对上南宛阳的目光,“是,我说不喜欢沈廷是骗公主的,对不起。”
南宛阳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盯着许知从上到下看了许久,许久。
突然,就当许知以为她要这么一直盯着自己,直到把自己看穿时,南宛阳突然指着许知的鼻子问:“限你不假思索立刻回答本公主的问题,第一,沈哥哥喜欢吃枣子还是李子?”
许知眼神飘忽,只能随便回答道:“都喜欢吧……”
“错!他都不喜欢!有核的东西他都不喜欢!”南宛阳叉着腰,不给许知思考的机会:“第二,沈哥哥是左手持剑还是右手持剑!”
“右……不对,左手?”许知根本没注意过这些,想来南宛阳既然这么问了,应当是左手吧。
“错!他习惯右手持剑而左手舞剑。你和他相处这么久竟然这都没发现!”南宛阳气势更甚了,“第三问!沈哥哥和莫北炎同时掉水里你救谁?三!二!一!必须回答!”
“救……救不了,我不会水!”许知气急败坏的跺脚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宛阳见许知着急上火的模样,心里爽利多了,凑近许知,了然笑道:“沈哥哥会水,不需要你救。呵,还说你喜欢沈哥哥,这些问题若是真心喜欢,怎么会都回答不出来?你,说谎!”
许知叹了口气:“是!我不喜欢他!那又怎样?”
“既不喜欢,为什么要重提婚书?你忍心和我抢夫君,难道还忍心和你那要好到要睡一张床的师姐抢男人?”南宛阳得意的说:“许知,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傻的,好糊弄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说!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许知是彻底无语了,这南宛阳怎么精明了许多。
她摇摇头,无奈想要大吼,却努力理智的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告诉你又怎样?沈廷不喜欢你,就算我不抢,他也不会娶你。就算他娶你,也不会爱你!”
“我就知道!要不是皇兄与我说,你与沈廷看着不似眷侣,倒像是硬凑一对儿的!我还想不到,你们就是怕我抢了沈廷,才出此损招的吧?可为什么是你?你就甘心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南宛阳越说倒越委屈起来,眼中晶莹的泪珠滚落一地,呜咽道:“沈哥哥……就这么讨厌我?连我父皇许诺光明前途,万般荣华,也不能说动他?”
看着梨花带雨的南宛阳,许知的心也有些痛,“公主殿下,您从小受到万般宠爱,想要什么自然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你好好想想,自己是否是因为喜欢而执着,还是因为得不到而执着?”
“你怎么和我父皇一样!你们都这么说,都说我是执念!可我就是喜欢!我管它是不是执念!见着沈哥哥我每日都欢心,见不到他的日子我就心痒难耐,恨不得下一刻就出现在他眼前!就算他对我冷淡,就算他拒绝我十次百次!就算他有心上人!我还是喜欢!”南宛阳流泪怒吼着。
许知看着南宛阳,她的喜欢是那么炙热,那么简单。她上前,扶住南宛阳的肩膀,一字一句道:“那,如果得到了他,他便再也不会幸福,你也要执意如此吗?”
“不幸福……”南宛阳犹豫了,“不幸福,不!我是想沈哥哥幸福的……我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每日坐在窗边读书,喜欢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就对了,公主殿下,其实你都懂的。”许知抹去了南宛阳眼角的泪水:“成全他,放过自己吧。”
眼前哭红了双眼的南宛阳,将自己的嘴唇咬的鲜红,洁白的面庞上全是奔涌而下的泪河,终于,她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抽泣,肆意的伏在许知瘦小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我要成全他,我只能成全他……呜呜呜,你说得对,本公主想要什么没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呜呜呜”
许知像一个老母亲一般,轻轻拍着南宛阳的背,抚平她的难过和伤心,“我的公主殿下,其实你超级可爱的,连我都喜欢你,肯定有很多好男儿会喜欢你的,你也会找到那个真真爱你疼你的人。”
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自己“可爱”,还像这样,亲近的哄着自己,而不是因为怕自己的尊贵身份,不是因为讨好……
南宛阳有些感动,但嘴上还是口是心非道:“不!”
南宛阳挣脱许知的拥抱,嘟起嘴道:“你不许喜欢本公主!”
“好好好,我不喜欢公主殿下,行了吧?”许知嫌弃的擦了擦肩膀上南宛阳的鼻涕眼泪混合物,“公主殿下,你的哭相也太丑了些……”
“不准告诉别人,否则我砍你的头!”
“好好好,我保密……”
“你发誓!”
“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他人,大名鼎鼎的宛阳公主哭起来像个漏气的小笼汤包一样……”
……
“当真如此?”听着手下的回禀,南展阳面上出现少有的惊讶:“她居然能把皇妹惹哭,还当面嫌弃皇妹的哭相?”
“是啊,奴才在门外听的也是胆战心惊的,这三十三妹是真勇啊!公主殿下那样不好惹的……”
南展阳给了那奴才一个白眼,冷声道:“嗯?”竟敢说我可爱皇妹的坏话?
那奴才猛然跪地磕头:“奴才失言了,奴才该死……”
“罢了,宛阳娇纵惯了,确实是个不好说话的,这许知是有点本事,倒是让本太子更加好奇……”
……
“所以,为了让你师姐顺利嫁给沈哥哥,你们就想出这等有用的损招?”南宛阳哭的差不多了,拉着许知非要刨根问底。
“嗯,这不是当时没办法,情况紧急,万一……”
南宛阳接话道:“万一我父皇真的下旨了,就不可能挽回了,对吧?”
“对。”许知点头。
“这么说,也怪我,要不是我日日缠着父王,以死相逼非要嫁给沈哥哥,也不会把事情闹到如此地步……还害你也……”南宛阳少见的显出失落和自责来,许知见状,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没什么损失,倒是你,这次秋猎见着沈廷,和他好好说说吧。”
“说什么?”南宛阳躲闪着许知的目光。
许知憋笑着,随后站起身,学着南宛阳那不可一世的气质,摆好姿态,有模有样的说:“说清楚啊,要大胆的告诉他:‘沈廷!虽然本公主从前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但现在本公主要拍屁股走人啦!本公主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像是这样。”
“哈哈哈,你学本公主还有几分精髓嘛……”
“哈哈哈哈……”
……
“当真?她真的将公主哄好了?没生气?”
“回圣君,千真万确,奴才特意经过那厢房,听的很清楚,宛阳公主笑得可欢了……”
南阳曦圣心大悦,“这许知,没有被我那脾气火爆的女儿踢出来,还说通了她,真是不凡!好啊,哈哈哈。”
高兴之余,南阳曦又蹙起了眉,凝重道:“说通了宛阳放下那沈廷,北地的事情也好说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