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禁闭岛 许知来到皇 ...
-
感受着精疲力竭的身体,它似乎在告诉许知:你要被击垮了。
难道她真的,改变不了他?
……
马车摇摇晃晃,沈廷一直在和许知细细讲那皇城的规矩,讲秋猎的事宜。可许知什么也没听进去。
“你在听吗?”见许知眼神木楞,毫无反应,沈廷无奈道:“罢了,到了皇城跟紧我就好。”
“嗯。”许知有气无力的回应着。
突然,她想起什么,朝沈廷直直看去,“你,和太子殿下很熟吗?”
沈廷不知道许知为何突然这么问,他回答:“从前有幸入宫伴读而已,君臣之礼,算不得熟。”
看沈廷那副不愿多谈的模样,许知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他,太子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沈廷端坐的身子微微一僵:“为何问这些?”
许知知道,沈廷也是个细心之人,她索性直说道:“听说太子性格狠辣,我怕因为婚约的事情,他为难我。”
沈廷素来知道许知是个大胆的,却没想到,她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大方的说起太子狠辣来。
“无妨,有我在。”沈廷只是淡淡的说,眉头却紧蹙着。
许知点点头,沈廷这是默认了,太子确实狠辣,也却有可能对自己发难。如此,慕之说的,她不能不信。
……
“好了,到皇城了,下马,我们乘船入宫。”沈廷颇具磁性的声音轻轻响起,许知回过神,疑惑道:“乘船?”
一下马车,她便感觉到一丝湿润微凉的气息,放眼望去,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宽阔又气势恢宏的河流,河面上时不时有样式不统一的船只出现。
许知所乘的船上只有一位船夫,两位官兵,再算上许知和沈廷在内的乘客,也不过七八人。
沈廷和其余几位入宫的官爷好像认识,在一旁打着招呼,说些客气话。
许知此时并没有心情招呼这些,她走到那并不宽敞的甲板上,吹着这湿润又有些凉意的风,往远处望去。
她眺望着那些船只。
它们有的巨大,周身嵌入了铁甲,看上去冰冷僵硬。仔细看船舰上也安了不少的箭台,整整齐齐排列在船身上,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宽阔的船舰上还有身披铁甲的士兵在操练,似乎是为打仗而用。
有的船只却看上去小巧轻便许多,较为缓慢的游在河面上。不同制式的船还插了不同颜色的旗子,仔细看去,有黄色、紫色、红色、绿色、青色、蓝色。黄色的船只最少,蓝色的最多。这些似乎是用来标识乘船人的地位尊贵等级的。
就比如许知和沈廷现在乘坐的这条船,插入一只红色旗帜,面前所有低于这个等级的船只都纷纷让行。
路过那些船只时,许知看见,那些低等级的船只上的人,见到许知的船都纷纷行礼,无不恭敬有礼。许知知道,他们不是在尊敬她,是在尊敬这红色。
尽管许知并没有什么滔天的权势,但她坐在这个船上,这红色的旗帜,就带给她尊贵和体面。这些尊敬,是她之前被人鄙视,被人白眼时都未感受过的。
他们一路畅通的行驶着船,直到面前出现一只插着紫旗的船出现,他们只能安安心心的跟在那船的屁股后面。
“那是谁坐的船?”许知指着在他们之前的船只回头问沈廷。
沈廷走到她身旁说:“紫旗,都是些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还有地位尊崇的人,就比如太子和公主殿下,伏太傅,还有……”
“你父亲?”许知问。
沈廷点点头。
今日沈敖一早便与其余几位朝中重臣一同出发了,想来他们在我们之前。许知明知故问:“黄色一定是圣君才能用的吧?”
“嗯。”沈廷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点头。
许知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笑意尚在,却没笑到眼底,“沈老爷真是厉害,差一级,就是这里最尊贵的人了。”
“慎言!”沈廷压力了嗓音,严厉的制止了她。
许知并不恼,她转过头看着沈廷挺拔的侧颜,他没有任何表情,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许知只是轻哼一声。在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里,人人都想要更尊贵的身份,人人都惧怕那一抹黄色。沈敖所愿,是否也是沈廷所想呢?
……
缓缓接近宫墙了,许知看清几处宫门外有三艘整装待发的巨大船只,其中一艘尤为尊贵,位列正中,挂满了明黄色的旗帜,上面写着“南州”字样。想来,这些船就是待会出城秋猎,众人要乘坐的船。
清晨灰白的天空下,雾蒙蒙的若隐若现着一排高耸的城墙,它们似乎连绵不断,与这护城河一起包裹着整个皇宫。
原来这南州的皇宫,就是个岛。
船只大约花了一炷香的时刻,就走到了最近的一处宫门。许知下了船,抬头望着这巨大的宫门。
周围的宫墙是用巨石整齐的堆砌的,看上去冰凉刺骨,宫门也是深黑色,每个门都有铁甲士兵严格把守。
从乘马车进入皇城,到下马乘船渡过护城河,再到过这宫门……一层一层,都围绕着肃杀压抑的气息。
这里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里是个禁闭岛,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易守难攻,南州国的皇帝可真会选地方。
……
步行许久,终于四周不是深深沉沉的巨石宫墙了。
视野开阔起来,也有些花草建筑,错落有致的排列在许知眼前。
“这皇宫的里外,还真是大不相同。”许知不禁感叹。
“前面就是祭台了,只待吉时,跟着圣君祭拜即可,你只需记住少做少说即可。”沈廷嘱咐着,领着许知走上前,到他们该到之处,安静的站好。
这里离祭台不算远,想来许知也是沾了沈家的光,离的近些,能看清台上。
周围都是熙熙攘攘,打着招呼的人,许知无心交谈,只是沉默的看着那祭台。
祭台中央的放置了一尊巨大的四足鼎,那鼎看着得需五六人环抱才能围住。鼎身四周铸有精巧的盘龙纹和饕餮纹,看上去颇为威武凝重。鼎足上还铸有复杂的纹路图案,一圈一圈,一层一层,难以分辨。
除开祭台中央的鼎,祭台的四周也排列了许多人,静静的伫立在祭台四周,举着明晃晃的祭旗。来朝拜的人约莫有上百人,许知回头远远望去,已经是气势恢宏,不知道从祭台往下看,是何等的场面。
……
“三十三妹?”
“三十三妹?可认得老夫?”
许知猛然抽回思绪,眼前是伏太傅在挥手示意,看上去是一个慈祥的太傅,至少他对许知扬眉欢喜的笑了。
“认得,太傅大人。那日是我冒昧了,您身体可好?”许知轻声细语的问。
伏太傅摆着手,潇洒道:“害,一把年纪了,很正常,三十三妹勿要挂怀。幸得圣君恩宠,今日又见到你了,老夫还想向你请教一二,那些诗……”
“那些诗,许知都忘得差不多了。”许知连忙打断他。
太傅还想说什么,还好此时司礼提示祭典要开始了,伏太傅只能作罢。
许知松了一口气,站回沈廷身侧,偏头看去。不曾想,在祭台更近处,看见了南宛阳和南展阳的身影。离他们站的不远处,一袭紫衣华服的女人,手牵着一位约莫五六岁的稚童,也定定的望着那祭台。那女人气质华贵傲丽,气色红润,看着甚是春风得意。
……
“吉时已到!恭迎圣君!”
“吉时已到!恭迎圣君!”
“吉时已到!恭迎圣君!”
响亮又悠远的呼唤声穿透了重重宫闱,直达祭坛。
许知不得不回过头,专注这场祭拜大礼。
四周的人都齐刷刷的跪下,几百号人,乌泱泱的一片,许知身处其中,也只能跟着照做。左右都肃然低头,聆听着那一声声“吉时已到!恭迎圣君!”
“圣君已到,叩!”
伴随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双手交叠在额前,弯腰叩首。
许知也随着众人一起,伏首在地,不敢妄动。
秋风肃穆,宫墙幽深。
一曲诡乐响起,伴随着阵阵摇铃作响,那天底下地位最为尊崇的人,在众人的朝拜中缓步走上祭台。
“起!”
周围的人都缓缓起身:“谢主隆恩。”
许知迷茫的直起身子,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只能这样做。
祭台上的圣君身穿明黄色祭祀服,进入祭坛,站立至拜位,目不斜视,巍然屹立,像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像,心安理得的接受众人的朝拜。
此时柴炉四起,烟雾四散,礼乐声起,鼓声雷鸣。
“迎帝神!奠玉帛!”
……
奉平之章奏起,干戚之舞随之而来。司祝跪读祝文,乐暂止。读毕乐起,众人又随圣君行三跪九拜礼,并到配位前献爵。
那圣君终于开口了,他一开口,许知便感觉浑身战栗,仿佛身处无尽的回廊,汗毛四起。
许知抬头望着,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九五至尊,他竟然是如此的逼真,如此威仪天下。
“不,他就是真的。”许知自语道:“在这里,只有我是假的。”
……
鼓声又起,一锤一锤,都像是纤夫的呐喊,巨人的咆哮!
只见南阳曦张开双臂,对着天地呐喊:“本君愿为我南州百姓祈福,福泽在上,绵延千里,子子孙孙,共享太平!此次秋猎,必受万兽敬仰!四海安康!”
众人注视下,祭品送燎炉焚烧,皇帝至望燎位,奏“太平之章”。
百人随那九五至尊,静静的观看焚烧祭品,待最后一丝烟雾消散在显露的日光中,他朝众人和诸神宣告着:“秋猎!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