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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疯狂的安静 下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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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贺沥竹刚好碰到苏北云在锁门,赶忙给他打了个招呼。
苏北云也挥了挥手,就下楼了。
贺沥竹特地早起了一会儿,就是为了和他一块走,可算是赶上了。苏北云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还蛮惊奇的,看起来像是不再排斥自己的样子。
他细白的手腕轻轻晃动,手上是一根红绳,串了颗珠子。珠子清清亮亮的,没有杂质。
公交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了。
苏北云抓着旁边的杆,贺沥竹在他旁边,抓着上面的杆子。
公交车来了个大转弯,苏北云往左边倒,显然是站不住的样子。
贺沥竹一只手抓着上面的杆,一只手准备浅扶一下苏北云,结果还没碰到,车子一转。
他就搂住了苏北云的腰,天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北云猝不及防地落在贺沥竹的怀里,身体显然得僵了僵。他急忙站直身体。
贺沥竹只觉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涌入鼻腔,没忍住地问了一句。
“你喷了香水吗?”
“没有,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苏北云诧异地举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并没有什么味道。
贺沥竹感觉怀里空了,竟然觉得有些遗憾。刚出现这个想法他就把自己变态住了。明明是个男孩子,他却总是没忍住地对他感到好奇。
一定是自己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才导致开始胡思乱想。
他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请大家翻开课本的35页,接下来咱们开始学习新章节的内容。大家先预习一下。”
贺沥竹没有书就和苏北云看了一本。他看着第一段看了好久,也没看进去,心里总是想东想西的。
苏北云把这两页内容都看完了,看见贺沥竹还在第一页看着。又看见他的一只手压在第2页的书角上,这让他怎么翻页。
他晃一晃手,本来是想提醒他一下。
结果贺沥竹转过头来呆呆地望着他,显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贺同学,让你看课本,不是看同桌。”化学老师饱含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沥竹从混乱的思考中听到来自地狱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那页已经看了很久。
他尴尬地翻了第二页,好在接受完全班的注目礼之后,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
不得不说化学老师这招很有奇效,贺沥竹感觉自己专注了不少。当然这只是他的错觉,比如课后的作业他依旧不会做。
“兄弟,出去打篮球。”
课间操时洛琦在背后揽住他的肩。
“走。”他拿着班级墙角的篮球,看了眼此刻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苏北云。
要叫上他吗?不叫了吧。他应该不喜欢这些。贺沥竹进行了艰难的脑内活动之后,拿着外套出去了。
篮球场上,贺沥竹运球投篮,动作一气呵成。他只穿了一件红色的球衣和黑色的短裤。
周围女生的欢呼声不绝于耳,还大喊他和洛琦几个班上男生的名字,男生们听到女生的声音表现得更起劲了。
秋日天气微凉又下过雨,可贺沥竹已经有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他用手胡乱地擦了一下汗,走到旁边准备拿水。
有一个扎着红色蝴蝶结的可爱女孩子,拿着水在旁边同学的撺掇下走到贺沥竹面前。
“我喜欢你。”女生紧闭着眼睛大胆表白自己的心意。
“同学,对不起,真的很感谢你的喜欢。高中还是以学业为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贺沥竹真诚地道歉。
“没关系,我只是告诉你。不是强求你和我在一起,希望以后你每天开开心心,也祝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女孩慌张地摆手说,眼神里却难掩失望的神色。
“找我啊,学妹,我请你吃饭。”洛琦打完球看到这边的情况,来支援贺沥竹。
“你不找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洛琦装作可怜道。
他跟女生们聊得不亦乐乎,大家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自己哥们真是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单纯脸。实则软硬不吃,好像对这方面没开窍似的。
“今天这个妹子很可爱的。怎么不喜欢这类型的吗?”洛琦一手勾着他的肩,时不时摸摸他的肌肉,一手拍篮球调戏地问道。
贺沥竹把他的手打开。
“高中学习比较重要,不能耽误别人学习。”贺沥竹又拿出他万年不变的理由,小学要升初中,初中要升高中,高中又要考大学,大学完了有研究生,研究生完了有博士,博士完了有博士后。
他总是有理由,洛琦真的怀疑他要孤寡一辈子了。
“学长又见面了,东西多吗?我帮你搬吧。”洛琦说是这么说,可是没有一点想要上前的念头。
迎面走来一个高个子的学长,手里拿着一摞刚刚收上来的作业,洛琦朝那边打着招呼。
学长连理都没理他,冷漠地和他擦肩而过。
“你认识他吗?他怎么不搭理你。”贺沥竹像抓住什么有趣的事情,拍拍他的肩笑道。
“我妹妹喜欢他,想要他的微信。不过他好像对我很有意见。”洛琦单手转着篮球,无所谓道。
“没关系,我慢慢陪他玩。”洛琦盯着他背影笑道。
“嗯,我相信你的魅力男女通杀。”说是这样说,其实这回洛琦是真遇到对手了。
他最善于和人打交道,也有能力让别人喜欢上他。看着那个男生脸上厌恶的表情,实在很难见到有人对他态度这么恶劣的。
晚自习时周围充斥着窃窃私语声和笔尖的沙沙声。他咬着笔尖思考了一阵后,转过头瞟了一眼苏北云的作业本。
发现他写了第一题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他弯下头看苏北云眼睛睁着,平稳地呼吸着。但就是对他的小动作不起反应。
苏北云平常很敏感,一些细微的动作都能察觉到。他知道他不会故意地骗他,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他睁着眼睛睡着了。
他第一次看到睁着眼睛睡觉的人!他感觉苏北云就像一个谜底,每了解他多一点,就会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自从没有了钱,他的生活单调了很多。不去网吧,也不去聚会。
贺沥竹趴在床上,看着作业,正拿着笔演算着题目。
灯灭了,他的笔停留在那里。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陷入了恐惧。
晚上阴云覆盖,月亮悄悄藏住了身体。
关于恐怖剧的回忆此刻涌上心头。镜子里闪着幽幽的白光,他的身影在镜子里看着是可怖的。
他凝望着里面的自己,又仿佛那不是自己。他望到洗手池的血,看到窗帘下藏着的偷着看他的小鬼。
他逃走的时候,感觉脚边有东西绊住他。他也不敢看,就拖着东西往外走。
苏北云打开门发现贺沥竹直直地挺立在那里,手机的灯把他脸一部分照亮,看起来有点瘆人。
“北云可以到你家坐坐吗?我可以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苏北云听着他颤颤巍巍的声音。
“你进来吧。”苏北云想起那次扮鬼的经历,稍微退开些让他进来。
苏北云的卧室也黑漆漆的,他让贺沥竹坐在沙发上。
他自己走进了卧室去找还有没有蜡烛。
这边没有,去另外一边找找。结果刚转过身就感觉有人压着他,他压着倒在了床上。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贺沥竹用双手撑着起来,两个人的脸颊都在黑暗里染了红。周边的温度在攀升,可隔着外套并不明显。
“你进来做什么?”苏北云不解地问。不是在害怕吗?
“我来帮帮你,你要做什么?”黑暗掩盖了贺沥竹脸上不正常的红色,他赶忙解释道。
“我来找个蜡烛,这里没有,出去吧。”苏北云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他还在他上面。
贺沥竹才反应过来,从床上起来,照着手机的闪光灯到了客厅。
苏北云搜寻记忆,找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抽屉里留下来的蜡烛。
苏北云把蜡烛摆在桌子上,围上一圈。蜡烛在玻璃杯里,有一个小芯露出来。他用打火机把蜡烛一根一根点燃,屋子里的一角被照亮了。
他看到贺沥竹脸上慢慢平静下来的神色,也松了一口气。
苏北云往下看,不小心瞟到了他的脚上挂着一个塑料袋。贺沥竹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走的时候不小心把家里的塑料袋顺上了。
他说仅仅是不小心,还来得及吗。欲哭无泪JPG加载中。
他把塑料袋从脚上拿下来,把它塞在裤子口袋里,又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暧昧的灯光照下来,照得苏北云原本清冷的神色也多了点温度。
他望见角落里的画,那热烈的色彩,一下子就把他吸引住了。油紫色的荒野中,有一朵朱殷色的玫瑰正在热烈地绽放,那红色似乎要把天地都染红。明明是极不相称的事物,却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和谐。
它带着一种疯狂的生命力,破土而出。他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是孤独或者是其他。总之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爱才能陈酿出如此之境。
所谓艺术大抵如此,它多是一种主观的感觉,给人带以强烈的冲击力,会让人想窥探他的世界。他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而苏北云他本身是白色的,还有着白净的皮肤,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校服。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几根白色的头发,好像没有任何颜色可以去沾染着他。
可他本身却又是一种极丰富的白色,是一种疯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