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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万一我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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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餐馆后,郁随在门口花坛坐了会,待到脸被冷风吹得发硬。
扶司琪的信息在手机页面闪烁,说人已经到齐,问她现在哪?要不要过去接?
郁随回了个马上过去,整理好情绪,进入教室时面色平和,看不出任何诧异。
电台和其他竞赛加在一起忙得不行,郁随和席清清说暂时不加入吉他社,但偶尔可以当个替补歌手。
扶司琪和周望知道后吵吵嚷嚷着要过来凑热闹,久而久之大家渐渐熟络,经常会聚在吉他社团聊天。
郁随站在门口沉默地扫过一圈,目光对上角落坐半摊在沙发的谈厌周。
“坐这里吧。”他把身侧毛毯收起来,特意空出位置。
扶司琪见郁随站在外面迟迟没动静,招手,热情的邀请她加入讨论最近校园的八卦,比如哪个倒霉蛋被八字眉抓住,谁告白又失败。
校园内扩音器循环播放着今日新闻。
“根据临川市气象台显示,未来一周内将会有大范围降雪,这将是本年第一场初雪,请各位市民做好保暖工作,出行注意路滑。”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这场雪中。
“今年的初雪来的好晚。”席清清手撑在台沿感慨,“这都十二月了。”
扶司琪可不同意,说这是好事,“按照我的观察,初雪早的那年,圣诞节就不会下雪,初雪来得晚,圣诞节就一定会下雪。”
“那今年圣诞节岂不是很浪漫。”
“对啊,要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扶司琪幻想,“那就更浪漫了。”
沈屹行撇一眼默默翻书的郁随,顺着席清清的话提议,“要不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市中心过节吧?”
“可以啊。”扶司琪计划,“我看那天刚好是星期五,可以吃完饭去中心广场,随随你觉得呢?”
郁随没回答,有一搭没一搭的翻动着拿反的乐谱,满脑子都在回忆郁夕刚刚的话。
扶司琪伸手在她面前挥动,又喊了一声。
“你怎么了?”
“没事。”郁随惊觉,结巴的解释,“我在想我们学校不是有活动吗?”
现场只有沈屹行一个人是外校的,并不了解附中的情况。每年特殊的节日,如端午、中秋、圣诞、学校都会举办小型游戏,以缓解学生的学习压力和师生氛围。
今年圣诞节的主题活动在前一晚电台刚刚宣布,名叫“谁是圣诞老人?”具体玩法还待公开,但可以肯定的是游戏结束后估计没多少时间赶去市中心集合。
扶司琪显然也记起来,垂头丧气的咬着吸管,“那看来是不能去,要不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出去玩吧?”
“好啊。”席清清兴致上头,跑过来凑在她的位置,两人勾肩搭背琢磨下一次。
郁随打了个哈欠,把手上的吉他放回原位,“昨天复习的太晚,我想先回去休息。”
“要不要送你?”
少年单指扣着饮料罐拉环,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抬眼,对上那张被疲惫和心事盈满的脸,心被不重不轻纠了下。
“我来吧。”沈屹行先一步比他行动,“刚好我也要回去。”
“我也要回家。”谈厌周将饮料投向垃圾桶,提着外套起身。
微弱的火药气息碰撞一瞬又消失殆尽。
抉择落在郁随身上,
她背好书包,话说的委婉,将两人的邀请都拒绝,“我想到处走走,自己回去就行。”
两个男生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孤独离去的背影,谈厌周穿上外套,还是跟上。
一路无言。
风刮在脸上,带着丝丝的寒意渗入骨缝。
郁随看向川流不息的马路,指着前方停靠在街边显眼的迈巴赫,“司机到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心情不好?”他抬抬下巴,“一起回去?”
他看出来了。
郁随揉揉眼睛,没承认,“就是有点困。”
“那早点回去休息。”
“听说三模的成绩昨天公布,我要去前面的公告栏看看,然后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少年唇线抿得笔直,欲言又止,一通电话将他所有的想法打断,温月澜说现在车里等着,让他下课后立马过来。
“你快回去吧。”郁随抓着书包带仰头,努力笑得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过,“我看公告栏成绩要好久的。”
“没事。”谈厌周掐断通话,顿了顿,还是执着,“你等我一下,我过一会回来。”
最后在公告栏分开。
其实不用看郁随也能知道成绩结果,不过是要找个理由让谈厌周回去。
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及名字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最顶端第一位置毫无意外写着她的名字。
旁边另一面是前段时间艺术节获奖名单,只有十几个学生,带着照片,范围涵盖美术、音乐
舞蹈和乐器表演。
她循着名字对过去,恰好看见那张年轻意气风发的脸,皱着眉,一缕碎发恰好扫在眉骨上,双眸狭长漆黑。
快门按下,一切定格在此刻,郁随把相册保存到一个单独的相册,正要收起手机往前走。
“郁时聆。”
有人喊她,一个遥远到差点都快要忘记的名字,郁随僵硬的转过头。
不远处,穿着和她相同校服的女孩抱着书,马尾松松垮垮的扎在一侧,慢慢走过来,面无表情又重复喊了一遍那个名字。
“小渔。”她顿时语塞,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任何话,局促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
“真的是你。”宋以渔满脸难以置信,压着内心怒意,“没想到那么多年还能见面,你逃到了临川。”
“好久不见。”她咬着唇良久才从口中挤出一句问候,“你过得还好吗?”
“好?”听到这句轻飘飘的问候,宋以渔眼睛里的怨恨源源不断溢出,“你说呢?你当初把我害的多惨,我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当初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你还知道内疚啊?”
她说过,吴林在她身上的报复,除了家人,还有一个最对不起的人,此刻站在面前。
相遇很简单,小时候,某天傍晚郁随救下了被人围在厕所欺负的宋以渔,随后帮忙揭发霸凌者,两人自然而然成为最好的朋友。
吴林的出现打破一切平衡,那天放学,她和宋以渔在回家的路上遭受吴林围堵,两人反抗,宋以渔的脖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一道疤痕。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做噩梦,这条疤痕让她在家中受到不少斥责,询问她是不是惹了些不三不四的人,自作孽不可活。
宋以渔甚至感觉同学看她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嫌弃亦或者讨论,即使其他人结束过无数次自己没有歧视她,都没能消除宋以渔那道深深的隔阂。
“除了对不起,你没什么可以和我说的吗?”这些年被压在心里的情绪找到突破口,在此刻倾盆而出。
从宋以渔口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怨,“要不是你,我会得到一条那么丑陋的疤吗?你知道我这些年做过多少噩梦吗?”
“这件事我确实有错,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上吴林。”郁随无声的承担着她的情绪,但也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当时被打,郁随已经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拖住吴林,宋以渔非要大吵大闹激怒他,吴林一气之下冲上来,挣扎之下玻璃利器滑到,才造成的伤口。
可是这些年心里始终对她还是有愧,以至于现在宋以渔的控诉,她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办法开口,
可这种沉默在宋以渔看来不是退让和接受,反倒是无声的挑衅,好像在说,都过去了,你能奈我何。
宋以渔顺着郁随刚才看的地方来回扫过,从刚刚出校门口,她就一直跟在后面。
“郁随。”宋以渔不紧不慢念出,年纪榜第一几个字深深刺痛着她。
而后,注意落向刚才拍照处的那个位置。
照片上的少年她认识,一中有名的公子哥,爸爸是市内知名企业的董事长,母亲是艺术家,有钱有颜,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宋以渔这个学期刚转来,听过无数与他相关的传闻,也遇见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擦肩而过。很高冷,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就是这样高傲的天之骄子,在几分钟前满脸温柔的弯下身子和自己的好朋友说话。
同样悲惨的起点,她宋以渔被困在小镇那么多年,被父母骂骂咧咧才送到临川,到新学校还要受一堆富家子弟的嘲笑。
而郁随,那个原本比她还惨,父母做了一堆坏事的人,早早来到临川过着优渥生活,是学校里面老师之间总爱提及夸奖的学霸,还得到那样耀眼的少年关注。
凭什么!
凭什么愤怒的只有她一个人,活在过去受伤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而郁随想毫无留恋和愧疚,那么风光开心的活着。
想到着,源源不断的怒意将理智淹没,成为束缚她走向极端的枷锁。
“你改名字,是害怕别人知道你的过去吗?”
“什么?”
并不是,她的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可说,只是单纯为了逃避吴林而已,郁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你现在的朋友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吗?”千愁万恨涌上心头,宋以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知道你会给他们生活带来困扰,知道你父母是害人的黑心商人吗?”
“我父母不是。”
宋以渔被连累,郁随感到愧疚,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的父母。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爸妈那些不道德的事情当初在我们那个镇都传开了,不然你为什么要连夜逃走,不就是做贼心虚,害怕遭受报应。”
“你们没有证据。”郁随嘴唇在发抖,“没有证据的事情凭什么随便下定论。”
“那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宋以渔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像极一把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过去,“吴林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灾星,到哪里都会带来不好的事情。”
“你现在的朋友知道真实的你吗?刚才那个男生知道你的过去吗?你觉得他们知道你父母是黑心商人,害死无数人,而你还染上仇家祸害周围朋友之后,还会和你好好相处吗?”
“他们现在愿意和你相处,都是因为你伪装过一层的身份,郁随、郁时聆,谁会爱你郁时聆的身份。”
“不是的。”郁随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的,转身离开,又被宋以渔撤回去,用尽最恶毒的话,一段一段扯开那阴暗的几年。
她崩溃的捂住耳朵,对方不依不饶撕扯着。
好痛,心在不断滴血。
原来她在最好的朋友眼里如此不堪,原来那些虚无的谣言真的会有人听信,原来当一天有人再次提及她是奸商的女儿时,心里是像被挖了一块那么痛。
郁随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毫无波澜,做到什么都不在乎。
相反,她已经恨吴林恨到忍不住亲手杀了他。
耳边滔滔不绝的控诉还在继续,郁随失去所以反抗力气,任由宋以渔的指责,对方扬起手,巴掌落下之前,先迎来的是一阵洗衣粉淡淡的香味。
痛意落在另一个人脸上绽开。
高大的少年挡在她身前,嘴角笑意渐渐消失,眉眼压冷,透着淡淡的寒意。
宋以渔情绪瞬间平静,颤颤巍巍的后退,“我,我不是要打你的。”
谈厌周居高临下的看向她,眼角温度冷淡,“不是打我,那要打谁。”
他毫不客气的拎着女孩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宋以渔双脚离地,凉意从脚底窜起贯穿整个身体。慌乱之中,她只能求助郁随,喊对方原名。
“放过她吧。”少女纤细的手抓住他的手臂。
谈厌周松手,宋以渔连地上的书本的都没来得及捡起来,迈着不稳的步伐落荒而逃。
从这个角度,郁随注意到了他下额角多了条细长的血痕。从伤口可以断定,不是出自宋以渔之手,刚刚出校门还没有,那就是出自温月澜之手。
“要去哪?”他永远没有多余的情绪表露,即使刚才可能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去药店。”郁随指腹点点他那道伤痕,“帮你处理一下。”
谈厌周倒是无所谓,似笑非笑地打趣,“怕我破相啊?”
“嗯。”
郁随倒是也没有反驳,拉着他往药店走。
空气透着干燥的寒冷,两人买好药在附近精品店门口找了个长椅坐下。
来往行人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谈厌周歪靠在椅子上,仰着下巴,任由她给自己涂各种东西。
又想起赌约的哪天晚上,两人也是这样相靠而坐。
有什么不一样吗?
或许是心情吧,那会她整日活在惶恐不安中,担心不知道哪天吴林就会找上门,对她施加新一轮的报复。
现在虽然也提心吊胆,但是多了他,似乎也没那么害怕。
所以,真的要利用他吗,要把这样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你不问我吗?”郁随撕开一片创可贴。
他缓缓睁开眼睛,“问你什么?”
“问她为什么打我,问她为什么不是喊我郁随。”
“你想说吗?”
风好像静止一瞬。
“你不想知道吗?”郁随说,“我说了,你就可以知道我的过去,万一我的过去很不好,我的父母是个不好的人,我也是个不好的人,怎么办?”
少年坐直,手肘撑在膝盖两侧,盯着她半垂的眉眼,认真询问,“那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