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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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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司琪因为在游乐场没注意保暖感冒了,周一一大早郁随就收到她发来的消息,说是要请假呆在家里面。
隔着文字都能感受出对方呐喊的嗓音。
“太难受了,本小姐小时候是被人诅咒了吗,身体那么差,天天生病!”
扶司琪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以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很差,所以每天上下课都有专门的保姆和司机接送。
想说的话在信息框打打删删,郁随没办法直接过去看她,只能安慰,“那你好好吃药,我觉得今晚就能好了。校门口新的蛋糕店今天开业,你想吃蛋挞吗?我今晚放学买了给你送过去。”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纯粹又美好。
“谢谢随随,我爱死你了。”扶司琪发了条语音,声音虚弱,“但是太麻烦了,而且今晚你电台首秀,我要准时收听。”
“^_^那我好好表现。”
她笑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前桌闹哄哄,张居正拆着昨天谈厌周送出的巧克力,自己拿了一个,剩余的传给其他人,一来一回到了郁随手上。
,“郁随,你也试一块吧,我第一次吃那么贵的巧克力。”
“谢谢。”她还停留在倾听同桌抱怨的信息里,拿起一块游神的咬了口,苦的瞬间皱起眉头,直到喝完水甘甜的后调才慢慢涌上。
桌角多出一盒大白兔奶糖,谈厌周放好从她身边走过放下。
少年背着个吉他,黑色羽绒服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体恤。
“阿周,今晚你电台首秀耶。”
“嗯。”谈厌周打开手机,往椅子上一靠,没什么兴致。
“听说有点歌环节,你们唱什么?我可以投稿吗?”张居站在两人位置中间的过道,一手撑着郁随椅子,一手撑着谈厌周桌角。
“已经安排好了。”郁随回答。
电台开始前她就计划好每期的内容,如果贸然新加项目和歌曲进去,容易打乱节奏。
张居大失所望,草草回了句好的。
他走后,郁随转身屈指敲敲谈厌周的桌面,“你今晚什么时候到广播室?”
她想说,要不要一起。
艺术楼走廊的灯坏了很多,总是一闪一闪的,经常被学生打趣可以拍鬼片。
因为今天轮到郁随值日,她可能会晚一点到,走的时候教学楼估计没多少人。一个人去,挺害怕的,但又不好意思直说。
“怎么了?”谈厌周抬头,磕在桌沿的一只手转着笔。
“没事。”她变得纠结,“我就是想问要不要一起去。”
“我晚上要和吉他社去参加一场社演,回学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失落,却庆幸没直接开口说出真实想法。
谈厌周散漫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心绪被一股线缠着,不受控制的开口,“你不认路?还是不敢一个人去?”
“不是不是。”
人是一个很纠结的生物,她明明只要在这个时候回一句,是的,我不认路或我确确实不敢一个人去,就可以解决。
但想到谈厌周今晚有演出,衡量后又不想耽误对方,“我就是问问。”
她往嘴里塞下一枚大白兔奶糖,甜意化开,取代留存的苦涩。
“我自己去好了,到时候谁先到了等一下对方。”
……
长理晚自习分夏季和冬季时间,无论哪个年级,冬季规定最后一节课在晚上7:40结束。
下课闹铃打响,短暂的喧嚣过后,教学楼明亮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郁随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值日,二十分钟打扫完,时间已经来到八点。
教室只剩讲台灯孤独的闪烁。
郁随是组长,负责检查门窗,另外两个女生位置在前排,打扫完,这会着急的收拾作业回家,静谧的教室夹揉着两人细碎的窃窃私语。
她听不清,并没有过多在意,背起书包耐心的将一个个窗户拉上,锁好。
走到第四组前排,微弱的对话一字不差的传入耳里。
“扶司琪今天不来又是因为生病了?”
“对啊,家里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病秧子,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大病。”
“妈呀,别是传染病,到时候害了我们。”
“小病还好,就怕大病活不久。”
话一句接一句,郁随握着窗柄的手发力,用力地将靠着两人的窗户拉上。
动作迅速,冷风夹着巨大的声音扑到耳畔,差点夹住少女飘起的碎发。
女生捂着耳朵,语气不满, “郁随,你干嘛啊?吓死我们了。”
郁随冷不丁的盯着两人,语调刻意放慢,“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有什么好怕。”
“关你什么事。”女生被她气得要站起来争执。
郁随懒得多理,重新将窗户推开,呼啸的冷风吹进,两人穿着薄薄的外套,冷的打颤,不断打喷嚏,模样狼狈。
她捂着扬起的唇跑出门,临走前还顺手将教室的灯全部关掉。
铁门极好的隔绝了身后刺耳的怒骂。
郁随心中窃喜,迈起愉悦的步伐转身,对上站在走廊另一端的身影。
少年背了个吉他依靠在教室窗沿,他偏着头,眼皮缓缓掀起,不动声色的打量愣愣站在原地的人。
眼角弯弯,嘴角两侧淡淡的梨涡若隐若现,彰显着她此刻的心情。
猫还是会抓人好玩一点。
“你什么时候来的?”郁随笑容在脸上凝固,表情惊讶。
刚才的,他不会都看见了吧?会不会觉得她脾气很不好?
“刚到五分钟。”
果然看见了。
谈厌周突然的出现让郁随变得局促,心中窃喜,“你不是表演完还有饭局吗?”
还以为自己要一个人过去。不过她是开心的,就像你交错作业本给最凶的老师,等待着被骂,结果发现交的是对的本子,而且这道题全班只有你一个人写出正确答案。
“对啊。”少年拖着尾音,“有人怕黑,我就来了。”
——
电台播放时长只有半小时,每周四次,内容分为三部分,好书推荐和学校近日趣事,最后以一首歌收尾。
调试好一切,郁随拨动推杆。
“大家好,今天是2008年11月1日晚上8.20,欢迎收看今晚的临川长理之音,我是主持人郁随。”
“我是主持人谈厌周。”
女声轻糯婉转,像是闷热夏天里缠绵清爽的风,沁人心脾。
男声偏冷,嗓子像被冰凉水汽浸透过般低哑,随意又撩人。
两种不同的声线交织互补,在狭小的播音室中回荡,传递到城市各式各样的收音机里。
第一场配合得很好,从学校出来,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郁随打算和林许柔说一声这几个月没办法到店里帮忙,没有直接回家。
下了阶梯准备穿到对面马路,不知从哪冒出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杀马特少年。
为首的男人嘴里歪歪的叼根烟,一道黑疤横在脸上,压迫感十足。
他手里木棍架在肩膀,“你就是郁随对吧?”
“我不是。”她平静的回答,要从人群空隙中穿过。
对方挡住她,其余几人提着棍子围上来。
北方城市入夜早,九点钟,街边店铺早就基本全部打烊休息,附近没有一个人,纵使她呼喊也毫无作用。
“我是。”在这种场景下,她只能承认并服软,“你们想要多少钱?”
围在一起堵她,郁随只能想到是钱的原因。
“我们不要钱。”张平拿棍子点了点她的肩膀,“你自己想想得罪了什么人?”
她想不到,但还是报出最大可能性的名字,“吴林吗?”
“还不算蠢啊?”
“吴哥说她长得漂亮,是挺有姿色的哈。”其中一个人摸了摸下巴,不怀好意地凑上前吸一口空气,“就是不知道在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那么纯。”
四周响起一阵嘲讽的笑声,如毒针般透过衣服扎入她的皮肤。
郁随攥紧书包带子,后退半步,抓紧时机从较大的空隙中钻出去,用尽全身力气的往前跑。
后面的嘈杂的骂声回荡在夜里。
“艹,给老子追。”
“抓到了非得弄死她不可。”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郁随不敢回头,将力量全部卸到脚上,不要命的跨上阶梯打算回到学校正门,那里有保安,肯定是安全的。
为首刀疤男大步跨上几个台阶,拽住她的书包野蛮的将人往后拉,脚底踩空,郁随失去重心向后倒去,连同对方一起滚落到中间的阶梯平台。
身后其余帮手跟上来,再次将她围在中间。
“跑啊。”刀疤男被她抓得手臂起了一道红彤彤印子,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你不可。”
张平刚举起手里的木棍,一个纸团不偏不倚的砸在他额角,然后慢慢滚落到少女脚边。
众人视线不约而同的回头,一路攀岩,看着站在阶梯最上方的少年。
背对着光,人高腿长。
“郁随。”他喊了一声,慢悠悠从上面走下来。
稀薄的路灯光影打在脸上,郁随鼻子发酸,一颗眼泪砸在手背,落到谈厌周眼里,灼烧的却是他的心脏。
“你谁啊?”刀疤男皱眉,棍子丢过去,被他歪头轻而易举地躲开,“老子告诉你别多管闲事。”
谈厌周将郁随拉到身后,吊儿郎当地,“我偏要管呢?”
“帅哥,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旁边有穿着超短裤的女生看见他,眼底迸发出狩猎的光芒,笑意盈盈的凑过去,带来熏人的香水味,“这是你女朋友吗?”
“滚。”少年的不耐烦直接印在半垂的眼中。
“拽什么拽。”女生指着他破口大骂,“我能看得起你算你好运,别给脸不要脸。”
“婷姐我就说你别自作多情。”旁边有人笑她,砸砸手里棒球棍,“那么温柔干嘛,等会把他们打服气,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啊,待会大家想咋玩就咋玩。”
一群人走近把两人围住,谈厌周卷起袖子。站在最前方的张平注意到他手腕处那个价格不菲的手表,08年,能买上一块的人家庭肯定不简单。
他伸手拦住,其他不再继续上前,几人眼神来回示意,一致接收到相同的信号。
别为了一点小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得不偿失。
“这次就放过你。”张平把烟吐在地面,看向一直躲在谈厌周身后的郁随,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就不信你每次都那么好运。”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身影消失在阶梯末端拐角,少女探出头,羽绒服帽子的毛扎在脸上。
她难受的抬首,光从上方打下,透过少年薄薄的耳朵,黑色的骨钉依旧在原来的位置,闪了下。
郁随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
“你没事吧。”谈厌周拉开距离,上下将人观察一遍,发现没明显伤口。
“我没事。”心有余悸,“你怎么会回来?”
“刚才司机和我汇报一些事情,说某个人一直吵闹要见我,我听着烦人,忘记问你要不要坐车一起回家。”两人并肩往上走,“然后就回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幸好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心里还残存一丝后怕,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回来会怎么样。
“现在还可以吗?”郁随这次大胆承认,“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可以。”轮到谈厌周问她,“刚才那些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还以为是你得罪了谁,那可能是附近来勒索钱财的小混混,明天我和老师说一下。”
得罪了谁?
郁随记起刀疤男问她的问题,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谈厌周。”郁随指腹搭在手腕处那道不起眼的疤痕里,反复摩挲,“你刚刚说有一个人吵着要见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