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决定靠近他 ...
-
“^无人知晓的夏天里，我曾笨拙的喜欢你，一次次回望，一次次失望。”
—TYZ
下雨的江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湿雾中，空气像浸水棉花般闷闷堵向狭小的空间。
房内，冷茶和薄荷的气息相互交织，春日的潮气在玻璃上凝结。
背脊贴在落地窗面，冷的女孩下意识缩了缩，连带着下身动作的幅度。
“谈厌周。”郁随哭得梨花带雨，巴掌落在俊美的五官上，“你别这样好不好，我要出去。”
“出去。”话传到耳朵里，男人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落下，单手扣起她下巴，“我有没有说过，你要是离开最好走远点，别让我找到你。”
“可现在我找到了。”阴森的面容透着寒意，连指尖都在发力，“你还想跑去哪？”
他们可是要纠缠一生的人。
少女蜷缩在床边角落不说话，精致的丝绸盖在她身上，和雪白的肤色相衬，美得惊心动魄。
空气安静的像凝了一层薄冰般
谈厌周冷冷的看着，把床头的粥端过来，勺了口放到她唇边，“你最爱的鸡蛋粥，吃点。”
“我不饿。”
“你刚刚那么累，吃点。”
窗台水滴坠出一丝涟漪，撕开两人内心无尽的痛苦，怀里的人无动于衷，又是那句话，“你放我走好不好。”
“你不想吃这个，我让人换。”
“我想走。”她依旧固执，把枕头砸在男人俊美阴戾的脸上。
又是走，又是离开，每句话都是要逃离！
闪电短暂的白光映出一张阴森的脸，谈厌周将人抱着抵在墙面，唇贴在耳朵，语气恶劣，“郁随，你爽够了就跑。”
“你别乱说话。”
“怎么？昨天晚上的人不是你，凭什么你每次都把我当狗一样耍？”
“我没有，我只是想去。”
“去哪？”墨色得瞳孔透着寒意，带着极致的疯狂与克制，“找那个男小三？”
心机的怨毒与嫉妒像毒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每一处毛孔，融入血液，连呼吸都发痛。
手上力道加重，郁随仰头，眼睛被灯光刺的泛出泪花，“痛。”
“你也会痛吗？”
酸楚涌上，那些阴暗的日子仿佛卷土重来。
谈厌周拉着她的手转移到心脏位置，按的发紧，声音被切割的破碎，“郁随，你知不知道，当初我看着你和他走的时候，比现在痛一万倍。”
雨声填满沉默，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在氤氲中对视，时间仿佛将人拉回多年前的夏天
——
2008年的夏天潮湿漫长，连绵的绿意浸透整座城市，像一场浅青虚幻的电影画面。
蓝色客车鱼龙混杂，袜子腐臭和食物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流动，毫无征兆的冲入鼻腔，熏得人下意识反呕。
少女缩在最后一排，怀里抱着用塑料瓶装的土鸡蛋，身上藏青色布裙被洗的发白，松松垮垮的罩在她瘦弱的身体上。
六小时的长途，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在雨天的小巷里，有一双看不清的眼睛盯着她，雨打在血色的红伞面，在阴暗的一方天地开拓出诡异的惊悚。
身后的人紧紧跟随着她，细密的视线像细针一寸寸扎向皮肤，无论多少次回头，都无法看那道身影。
在暗处，在院子墙角，在房间窗户，在看不见的地方。
从暑假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号码打电话到她家，对面总是沉默，十秒后又挂断，无数次有意而为的目的最终在她回到临川的前一晚揭露。
接听后的几秒，郁随焦灼又恐惧，最终在一阵刺耳的磨玻璃噪音后听到了久违的问候，“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我是吴林。”
地狱般的声音不断扩大。
少女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攥紧裙面，背脊浮起一层薄冷的汗珠，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血液，带来短暂的麻木。
“怎么了？”王玉芳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那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郁随嗓子干的快要发不出声音，侧头对上另一双怨恨的眼神。
女人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吐一口皮到地面，没好气的，“她能有什么事，是不是装病不想上学啊？”
“没有。”
郁随在想着刚才的梦，回答心不在焉。
王玉芳心疼的把土鸡蛋抢回自己怀中，给她披了件薄薄的蓝色外套，“困你就睡会，马上到了。”
“奶奶，我没事。”郁随握住那双粗糙的手，舔了下干涩的唇，看向和别人欢声交谈的郁夕，“姑姑，吴林前段时间是不是出来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出不出来关你啥事？”
郁随的父亲生前和吴林是生意伙伴，奈何吴林做的事情太脏，郁文东不愿同流合污。后面吴林单干后借钱失败，怀恨在心，把错怪在郁文东身上，一直想报复郁家。
起初是她去学校的路上经常遇见吴林蹲点，后面有几次差点被拖进巷子里面，直到十岁那年，郁文东因一场意外去世。
离开之前他搜集了证据揭发吴林，吃了几年牢饭，前段时间刚出来。
吴家在当地势力不小，吴林出来后一定会找她报仇，那段时间的电话就是他所为，诅咒像毒蛇般缠绕着她，无孔不入。
“你爸的我那么惨，你别想好过。”
男人语气又转为欢快，吸了下鼻涕，发出陶醉的声音，恶心至极。
“别那么见外，我可太想你了。”
“我能有今天都怪你爸，要不是他执意退股和告发，我现在一定事业有成。”
“他没了就你来还债，现在还有谁能保护的了你，靠那两个连拐杖都扶不稳的老东西吗？”
“你能拦的了我吗？我现在什么都不怕，要是让我找到你，别想过好日子，我要你和我一样。”
那些恶毒的话回忆起来像隔了一堵厚厚的毛玻璃，虚幻的不真实。
“他找你的话。”郁夕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留情的开口，“你可别连累家里其他人，那是你爸爸惹出来的事情，他想报复也是报复你。”
这样没人性的话传到王玉芳耳朵，老人气的大喘，抢走她手上的瓜子指着怒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哥生前对你不好吗？”
郁夕压抑许久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你也会说生前，他现在都死了多少年？这些年留下个拖油瓶给我们照顾，花了多少钱，能让她活着已经算是对我哥回报了。”
“她自己有什么事那是她的命，我是无辜的。”
前面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回头，带着戏谑和趣味的目光看着两人，售票员背着个挎包从第一排走下来，远远就开始喊，“后面的别吵了，还让不让人休息。”
郁随被看的脸上发热，扯了扯王玉芳衣袖，声音很低，“算了奶奶，我就是问问，你别和姑姑吵架了。”
王玉芳知道郁夕一直以来都不满郁随，骂过一通，又回头看看孙女难受的样子，“没事的，我们都搬走了，吴林不可能找过来。”
“对啊。”
她也这样安慰，稳住情绪，抬眼见窗户倒影里唇色苍白的自己，血液凝滞一秒。
空气透着薄薄的湿冷，玻璃窗被水汽侵蚀，客运站LED屏的光影在雨中化成马赛克。
少女摩挲着手腕处那道不明显的疤痕，打了个颤。
……
一行人在临川下车，郁随拖着行李箱笨拙的随人流走势挤出站台。
冷冽的风打在身上，她吸了口气，草地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融合卷入鼻腔，刚才的不适稍微缓解了几分。
走到客运站门口，郁随接过王玉芳手里的东西，犹犹豫豫，“奶奶，要不你留下来住一晚，我去外面旅馆定个房间。”
“不用，定一个旅馆多贵，奶奶送完你就走。”
“你现在回去很晚了。”
“行了行了。”郁夕一把扯过王玉芳，语气不满，“乱花什么钱，你定旅馆的钱还不是我们给的。”
“那是我的奖学金还有平时的兼职费。”
“你有那么多也不见拿一点出来给家里。”郁夕眼睛一转，反问，“你存了多少？”
“没多少。”在套话呢，郁随明白郁夕的想法，“只够我平时的开销。”
“你问那么多干嘛？”
王玉芳打断郁夕明晃晃的念头，从口袋掏出黑色塑料袋，将里面整齐却皱巴零钱塞在少女掌心。
郁夕看见想伸手抢过来，被王玉芳打了下手背，又不满的缩回去。
“别推脱了。”她笑着拦下一辆出租车，脸上皱纹堆的深厚，“你半年才回来一次，平时我们都没机会给你钱，在临川要听谈先生和谈太太的话，他们是好人，我们家的恩人。”
谈先生，谈太太。
少女垂下的双眸泛起阵阵波澜。
初三时，郁随获得了谈家资助的机会来到临川开启求学之路，平时上学她会住宿在谈家，每年只有寒暑假才回雾江。
广受大众赞扬的资助并非像表面和外人展示般慈善，感天动地。
背后很多酸楚，郁随没说，握紧手里的钱，拢起笑意，“我知道的奶奶，我会听好好听话，你和爷爷在家好好的，别跑去干活。”
“那就好。”王玉芳点头，不舍的打量孙女几眼，挥挥手，说了再见便转身没入车站巨大的人流中。
路边司机等的不耐烦，摇下车窗，不满的按了两下喇叭，“喂，你走不走？”
“抱歉。”女孩弯下身子平视着窗内的人，话里带着歉意，“我想了下还是去坐公交。”
打车的费用都够十躺公交车来回。
“神经啊。”司机啧一声，用力捶打方向盘，语气颇为不满，“不坐车你拦什么？”
发泄几句，发现没得到什么效果，反而浪费时间，唰一下摇起车窗。
车辆飞速从身边擦过，溅起路面水花，泥黄色的污点落在白色的荷花裙沿渐渐晕开，她轻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下。
……
车站到江公馆没有直达公交，需要坐12路到长理附中换线9路。
车在长理附中停下，公交站对面是学校的正门，“自强不息”几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刻在一块两米高的牌匾上，两侧鲜花刚被打理过，开的旺盛，空气流动着淡淡的花香。
下一趟车大概还有十几分钟，郁随打算到附近的便利店买包新的卫生巾换上。
小店装饰复古，门口玻璃橱窗摆满一堆流行CD，老旧音响正孜孜不倦的播放着那年在校园流行的歌曲，青春，洋溢。
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前吸了口泡面，见她来，笑意盈盈，“随随，怎么今天来学校？”
郁随把行李箱和滴水的雨伞放在门外，“我刚刚从车站过来的，转车路过，想来买点东西。”
小店在校对面开了几十年，老板娘为人豪爽，和学生混的很熟。
她挥挥手，“行，你要什么自己挑哈。”
“谢谢许柔姐，我自己找。”
结账时少报钱，她摊开重新检查，“许柔阿姨，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方正电视机里，水果台甜蜜偶像剧的对话声传来，林许柔看的津津有味，“我数学那么好，还能算错。”
“可是……”
“那有那么多可是。”林许柔将多的钱塞回去，“就当是我的学费。”
她没读多少书，但是对学习很向往，以前有空的时候郁随偶尔会来店里面自习，和她讲解书本上的内容和今天学校发生的故事。
“实在不行你和我聊八卦，听说你们学校今天电视来采访？”
“什么采访？”郁随感觉林许柔收到的风声比她还快。
林许柔掏出手机给她看长理附中的论坛。
郁随平时不关注这些内容，这会听她说，也跟着了解了一会。
“听说采访的是谈氏集团的二少爷，随随，你是他们家的赞助生，应该了解吧，附中有名的公子哥。”
林许柔眼里冒着亮光，不由赞叹，“谈少爷可真优秀，家里是市里称霸一方企业，母亲是大提琴演奏家，听说人长得又帅还多才多艺。”
手机页面显示着少年的证件照，穿着一身白色T恤，额前头发梳起，露出锐利的五官，那双眼睛冷冷的，看什么都毫无波澜。
“论坛好多人问他联系方式，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听说很高冷，是不是？”
“应该是吧。”
郁随想到那张嚣张又散漫的脸，听着问题，答得漫不经心。
……
从便利店出来，雨势似乎变得更大。
少女拖着笨重的行李箱，雨丝编织成一张局网，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黏在衣服上，湿哒哒的，尽显狼狈。
屋檐下的椅子，流浪橘猫缩成一团，安静的的靠着广告牌睡觉，临川气候反复无常，明明这几天天气预告都显示晴，没想到今天突然下雨。
郁随在手机刷着论坛消息，前几天临川晚宴，有人拍下了谈厌周出席的照片，底下全部都是要讨好谈家的企业，争前恐后的送礼和祝贺,她在那一众名单中看见了吴家。
郁随神情有几分恍惚，滑上去，放大了那张偷拍图。
少年穿着一身黑西装，裁剪得当的服装将他拓落的身形修饰的极好，模糊的像素也挡不住优越的骨相。
街道对面，黑色的兰博基尼停下，尾灯红光在湿漉漉的马路拉出模糊的长影，穿着西装的保镖撑起黑色长伞，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暴雨骤落，将世界染成灰白色。
此刻，图片里的人生动的出现在眼前，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站在雨里，周遭一切被雨水模糊，唯有欣长的身影依旧清晰。
雨顺着伞沿坠落，拉成一条长线，滴那双在骨感分明的手背上，腕处的百达翡丽淌着水珠。
对面的人单手插兜，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眼望过来，一双黑瞳含着墨色的冷，毫无波澜。
郁随慌乱的将伞面压低，水雾爬上浓密的长睫，广告牌的倒影里，那道身影远去。
雨滴在屋檐下敲出密集的鼓点。
不知怎么，吴林的威胁和刚才吴家讨好的礼物惊奇的联系到一起。
谁能保护她？
答案很快浮现。
谈厌周。
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一定要靠近谈厌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