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番外》沐兮尘

4、往事 闲云。

　　苏许尘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翻着什么东西，手机那边说了句什么苏许尘抬头看了眼最上方的柜子，歪了歪头夹着手机，掂了掂脚打开柜子从里面摸出来一支笔，他看了眼丢到床上了。
　　苏许尘：“你是不是记错了？没有啊。”
　　计韩霖那边有点吵，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那边的回答：“找不到吗？那算了，我这边的临时证明也快出来了。”
　　苏许尘：“……行。”
　　挂断电话后苏许尘转身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录音笔，黑色金属触手冰凉，他想，计韩霖也没有买过这东西啊。
　　他随意的转着玩一不小心按到了什么东西，一长久的寂静之后嘈杂的白噪音接踵而至，再然后便是一道很低哑的声音。
　　“下雨了，苏许尘。”
　　这声音近在咫尺，虽然质感已经不算很好了，但苏许尘还是下意识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气。
　　艳阳高照。
　　苏许尘以为这就没有了，但他也没有就此关上，就站在床边静静的听着计韩霖的呼吸声。
　　大概又过去了十分钟，计韩霖的声音再次透过录音笔传来，“我好疼，苏许尘，我想你。我到底该去哪里找你啊？”
　　为什么去了你想去的学校还是没有找到你。
　　苏许尘愣了愣，心脏轻轻抽痛。
　　风吹八千里，借风一程，可否帮我找寻那人。
　　苏许尘看着路边急速掠过的景色，再一次按了一下录音笔，白噪音之后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录音蓦地戛然而止，一个电话请求弹出，计韩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苏许尘看着他，计韩霖：“你没有去接枝枝吗？”似是发现苏许尘背后的环境和背景音不太对，他似乎听见了地铁报站的声音，迟疑道，“你不在家？”
　　苏许尘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我找到一支录音笔，你想不想听听里面的东西？”
　　计韩霖狐疑的看着他，但还是说：“放吧。”
　　苏许尘笑答：“别急，快到了。”说着他起身跟着人流下车，藏在袖子里的手始终紧紧地握着那支冰凉的金属录音笔。
　　计韩霖看着黑屏的手机懵了，身后电梯忽然有人说话，美国人带着口音的中文关切道：“霖，你看起来有些异常，发生什么了吗？”
　　计韩霖回过神，礼节性的对他笑了笑，客气道：“没有什么事。我们这次的合作看起来很成功，我很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安德森先生。”
　　安德森高兴的道：“我很期待。不过我想多说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公司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计韩霖含蓄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安德森一脸惋惜，但随即又道：“好吧。那么我们夜晚餐厅见。”
　　“嗯。”说着，计韩霖同他握了握手，出了电梯看着安德森驾车离开之后他才开着车离开。
　　——这次也是他的导师公司里那位本该出席这次合作的人临时生病来不了才找他帮忙暂代一下，恰好这次来合作的人居然是他在国外就收到过邀请的一家公司的管理人，于是本该为期很长时间的合作才这么快就敲定了。
　　车载导航时不时贴心的提醒一下，计韩霖把车停进车库里后直接乘电梯到了酒店房间所在的楼层。
　　计韩霖看着靠在门边的人吓了一跳，打开手机看见是苏许尘才走近，开门让人进去给他倒了杯水后才开口：“怎么突然过来了？”他来之前同苏许尘说过自己酒店在哪，所以苏许尘知道自己住哪儿他毫不意外。
　　苏许尘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他一只手始终放在兜里没有抽出，计韩霖想起他电话里的话，伸手道：“对了，你要给我听什么东西？费这么些功夫来C市。”
　　苏许尘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计韩霖拿着录音笔随意的看了看，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东西，只随口道：“这东西有点旧了，好早之前的老货了。你在哪儿收的这东西？”
　　苏许尘抬眼温柔的看着他，竭力维持正常：“打开听听。”
　　白噪音过后计韩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许尘。
　　这东西是他自己的。他慌乱的想暂停，苏许尘起身按住他，嗓音温和：“乖，听完好吗，你先听完好不好？”他看着计韩霖这下意识的反应心脏疼的难受。
　　那是计韩霖保护自己的方式，因为接触到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了，所有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苏许尘，我想你。我到底该去哪里找你啊？”
　　录音笔又过了一会儿才停止，房间里一片长久的寂静，计韩霖嗓子发紧，他想问苏许尘是怎么找到的，怎么就这么巧呢？
　　正出神间，苏许尘抓着他的手摁了摁录音笔，就着计韩霖的手将录音笔凑近，热气喷洒在他脖颈后，温润的声音经过耳边传进冰凉的金属中。
　　“我一直都在找你，我很想很想你。你骗我，你说你会去Z大，所以我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考研后我去了B大想碰碰运气，可是我运气着实不好。毁了你的家很对不起，可我很幸运，因为我终于找到了。”
　　反反复复的错过，兜兜转转的重逢，都是出乎意料的不幸和幸运。
　　运气本就是一场未知难测的豪赌，不过他们赌出了结果。

　　计韩霖第二天戴着个口罩和墨镜遮着自己的脸闷头往前走，身后跟着个一米九几的大帅比手里又是拿水又是拿糖的哄，背后还背着个包。
　　苏许尘：“我看看，我就看一眼，你昨天是不是哭了？你昨天一定哭了吧？”
　　计韩霖被他说的恼羞成怒：“苏许尘！再吵我就不回家了！”他昨天为了这人借口生病临时推掉了安德森先生的晚会让同自己一同前来的人代替自己去了。
　　为表歉意他还答应了下次合作会优先考虑安德森的公司。
　　苏许尘：“哎！别啊，不回家你去哪？看一眼又怎么了啊，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看一下你的脸怎么了。”
　　计韩霖后悔了，早知道有现在这码子事儿他当初打死也不会录那段话。
　　其实那支录音笔还是他生日时导师送的，他当初其实并没有感觉这小东西有什么用，但是导师说留着吧，万一你哪一天要用了呢。
　　于是那个“万一哪一天”就选在了韩晴窗死的那天。
　　计韩霖自嘲的笑了一声，难得的他矫情一次，居然还是自己的妈妈离开。
　　苏许尘突然没了声音，计韩霖转身找人没找到，计韩霖愣了愣，拿出手机要看苏许尘的定位。
　　“对方距您一米。”系统冰冷的报备。
　　转身就见苏许尘歪着头看他，一双眼睛笑的亮极了。
　　计韩霖佯怒道：“瞎跑什么，快走了。”说着抬脚往那边走去，苏许尘忽地抓住他，温润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温柔，“就一次。”
　　计韩霖别过脸，垂着脑袋：“太矫情了。”
　　苏许尘莞尔，道：“矫情怎么了，我就爱看你矫情看你故意让我心疼。”
　　计韩霖歪头看着他，把墨镜摘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说：“哥哥，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苏许尘：“！”
　　计韩霖悠悠道：“哎呀，哪个男人没有第二春呢？改明……”
　　苏许尘捂住他的嘴，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眼周确实有点泛红。闻言，苏许尘恶狠狠道：“你敢说离婚试试！老子不稀罕什么第二春，你也妄想，这辈子就跟我栓一起吧！再敢说这种话……”他忽地凑到他耳边，话语里虽含着笑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我就让你再也下不了床。”
　　计韩霖并不怕他，顺势偏头偷亲了一口他，清冷的嗓音响起，计韩霖淡淡的道：“你再说一遍……”苏许尘张嘴欲言，计韩霖眼珠静静的看着他幽幽道，“……说出来你以后就别回家睡了。”
　　苏许尘：“……”
　　苏许尘抹了把脸给他的口罩勾上去戴好，道：“知道了祖宗，咱赶紧回吧。”
　　苏许尘另起话题，道：“不过说来你之前说在我这埋下了一份惊喜，还有之前我被凌宿调派，你怎么找到我的？”那研究院挺偏僻的，没有几个人知道确切地址。
　　计韩霖看了他一眼说：“手机。”
　　苏许尘拿出手机给他，计韩霖低头点了几下道：“看见了吗？中间那个红色的点就是你曾经的旧手机，那个惊喜只属于十八岁的苏许尘。”也是他给自己找的路标。
　　苏许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红点不说话了。
　　是了，最开始那部旧手机许音书说什么也不还他，怕他偷偷联系计韩霖，手机号他偷偷地留了下来，但是拨给计韩霖的电话却是空号。
　　计韩霖换了手机号了。
　　计韩霖戏谑道：“挺长情啊哥哥，一个破手机留到现在也不舍得丢。”
　　苏许尘看着他一脸玩笑的模样，一扫心中的阴霾，抬手推着他故作不满道：“闭嘴，回家。”
　　算了，与其紧抓过去遗失的岁月伤春悲秋，不如庆幸此刻的拥有。

　　候车厅，一道声音在计韩霖头顶响起，那道声音很小，还带着小心翼翼地疑问：“哥？”
　　计韩霖抬头看向对方，站着的男孩子微弯着腰好奇的看着他，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认出来人之后松了口气，笑道：“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计韩霖勾下口罩，淡淡的点点头问：“来出差。”他看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说，“还有事吗？还有二十分钟下一趟车就来了，你与其欲言又止不如直接点。”
　　少年闻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深呼一口气：“我就是想说爸的忌日快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说完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偷瞄计韩霖一眼。
　　计韩霖垂眼默了一会儿道：“不了，你去吧。我得去看看我妈，她只有我一个。”
　　少年失落道：“这样啊……好。”他看了看车站展示屏幕，道，“我的车已经到了，那我先走了啊。”
　　计韩霖目送少年进站才坐下，苏许尘等计韩霖坐下才走回来，手里拿着杯热水递给他说：“认识啊？”
　　计韩霖点头，淡淡道：“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我很少跟他走。”牵扯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许尘认同的点点头，低着头看手机道：“那直接回去？”
　　计韩霖想了想道：“先去看看我妈吧，快到她忌日了。”
　　苏许尘点头道：“行，都听你的。”

　　墓园。苏许尘陪计韩霖把花放在墓上说了会话后见天气逐渐转阴，怕计韩霖淋了雨会感冒他又说了几句话牵着计韩霖就离开了。
　　计韩霖目视前方听歌，苏许尘蓦地道：“我好像还没去过你在这边的学校。”
　　计韩霖分给他一个眼神，道：“你想去？”
　　苏许尘：“不可以吗？我还没来过这边呢。”
　　计韩霖：“……”不信。
　　苏许尘一脸无辜的回视他，计韩霖：“……行。”
　　苏许尘挑眉，心情颇愉快的换了首歌。
　　计韩霖：“……”
　　计韩霖让师傅把车停在路边道：“下来吧。”
　　苏许尘拿了把伞道：“说句实话，你们学校这条路还怪有意境的。”
　　计韩霖抬眼看着悠长的街道，笑了一声，道：“嗯。”他之前放学最喜欢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树荫底下，柏油马路上是匆匆人间。
　　计韩霖抬步走，苏许尘就跟在他身后背着包，路边摊贩们急急忙忙的收着摊子或者架起遮雨伞，趁着闲暇之余拿起手机看视频，偶有一两对情侣路过，甜蜜的分吃同一只冰激凌，年迈的老人慢吞吞的往家走，想要赶在雨落之前赶回家。
　　苏许尘：“这个时候了，学校还开着门吗？”
　　计韩霖点头：“高三的假期很短，所以现在正在上课。”
　　苏许尘：“啧啧，你们学校真不是人。”
　　计韩霖看着他道：“嗯，你说得对。”
　　眼看两人就快到学校了苏许尘问：“问题是，我们进得去吗？”
　　计韩霖弯了弯眸，答：“等着。”说着他往学校门卫室走去，不知道他跟门卫大爷说了什么，反正最后苏许尘看见门卫大爷笑的慈祥极了，就像是他亲孙子突然回来看他一样。
　　进了学校苏许尘频频回头看向目送他们的门卫大爷，纳闷道：“你到底给人家说了什么啊？你看那大爷看你跟看自己亲孙子似的。”
　　计韩霖挑眉道：“山人自有妙计。”
　　正逢假期，校园里空旷的很，高三生都在教室里陷入紧张的复习里，所以就显得他们格外的显眼。
　　计韩霖正带着苏许尘在操场转悠说着什么就被人叫住：“那两个同学！上课时间你们在外面瞎转悠什么？！”
　　计韩霖看清来人后笑了，转而对苏许尘道：“走吧。”说着往老师的方向走去。
　　计韩霖走的不快，那老师几步就来到他面前。老师看见来人是他后愣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计韩霖礼貌道：“老师好。”
　　老师：“啊，好。”反应过来后他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计韩霖：“路过，带人来参观参观。”
　　苏许尘也适时的礼貌的喊了句“老师”。
　　来人正是计韩霖曾经的老师雷诚。
　　雷诚：“哦。我还以为是哪两个学生。”说着他看了看跟在计韩霖身边的男人，道，“这个是……你那次说的男生吧？”
　　计韩霖点头，道：“对。”他对苏许尘道，“雷老师就是我那时候的化学老师。”
　　苏许尘点点头道：“我知道。”
　　同雷诚说了会话两人就得离开了，毕竟他们不方便待这么长时间，加上程青夜那边又出了点事。
　　计韩霖道：“我得去看看老徐，你先回去看看吧。”
　　苏许尘：“……行，那我明天去车站接你。”
　　计韩霖好笑道：“用不着，我自己可以。”
　　苏许尘搭上车后随手拍了张照片给计韩霖，计韩霖几乎秒回，也回了他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被烤的发蔫儿的绿叶，绿荫下几只橘猫聚在一起。
　　苏许尘轻笑，对这张照片点了保存。
　　烟火——我们养只猫吧。
　　过了一会儿对面的人才回复。
　　雨季——好。

　　程青夜本来满心期待的趴在栏杆上抻着脑袋往楼下看，看见自阶梯上来的人不是自己等的人之后蔫儿了。
　　苏许尘上来就看见一向跳脱的小孩子蔫着脑袋坐在地板上，奇道：“谁招惹你了？”
　　程青夜头都懒得抬，真切的回答：“没。怎么是你啊，我的小计叔叔呢？”
　　苏许尘简直被气笑了，他冷漠的道：“少自恋了，他是我的。”
　　程青夜：“……”现在的大人真讨厌！
　　苏许尘挂断电话，看向坐在一边乖乖低着头等着挨骂的程青夜，不知道怎么突然笑了。
　　苏许尘静静的看着他，坐在他旁边漫不经心道：“你们老师说你再不听话就要我把你再换个学校了。你不然想想这是第几个了？”
　　程青夜默了一会儿抬头认真道：“第三个了。”
　　苏许尘敛了笑，道：“为什么打人家？”
　　程青夜皱着眉，一张肉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他道：“那小子手不老实，偷东西还老是碰小女孩儿。你不是说不能欺负女孩子吗？我这是见义勇为。”
　　苏许尘颇感稀奇，他道：“你还会用成语了。”
　　程青夜骄傲的挺胸看着他，手机响了一声，苏许尘低头回人消息，嘴里还在絮叨：“你做的好，这次看在你见义勇为的份上下不为例，下次有什么事先告诉一下老师好吗？”回完消息他再抬头已经没看见旁边还有人了。
　　“……”
　　苏许尘被气笑了，起身往外面走，出了校门就见程青夜正坐在门卫室的凳子上等着他，一双腿不老实的荡来荡去，手里正抱着门卫爷爷塞给他的苹果。
　　苏许尘碰了碰他的头，说：“给爷爷说谢谢。”
　　程青夜于是跳下椅子，抱着苹果弯腰道：“谢谢爷爷。”
　　门卫爷爷笑的眼睛都眯着：“诶，不用谢……多好的孩子啊。”
　　苏许尘轻笑，道：“本来就傲的不行，您要再夸下去他这两天多少又得惹点事。”
　　程青夜眨眨眼，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他和门卫，苏许尘转身去开车，程青夜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有人自反方向向自己走来，他眼睛亮了起来，顾不得背书包就往那人跑去。
　　“计叔叔！你不是去外地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呀？”程青夜扑到来人身上，语气里满满的开心和惊喜。
　　计韩霖笑了笑，答：“事儿办完了。这次又为什么跟别人打架？”
　　程青夜说到这里就扭过头，别扭的道：“是他先动手的，我是自保。”
　　苏许尘轻笑，程青夜：“……而且我是为了保护女孩子！”
　　苏许尘挑眉，程青夜：“……就是这样！”他恶狠狠地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许尘。
　　计韩霖了解了事情后才开口：“你做的很好。不过你记着，下次不许再把人打进医院……暴力，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程青夜垂着脑袋：“……哦。那我下次轻点。”
　　计韩霖感觉这孩子抓错重点了。计韩霖不得不耐着性子重复：“不到逼不得已，不许跟人动手。”
　　“那什么叫逼不得已？”
　　计韩霖：“比如他先动手你不得不动手自保。”
　　程青夜恍然：“哦！我记住了。”
　　苏许尘：“还记着不许打太狠，多大仇怨啊给人打进医院，明天乖乖去道歉。”
　　程青夜：“不去。”
　　苏许尘透过后视镜看他，程青夜有理有据道：“他先打的我诶！而且我又没有做错，凭什么我道歉？除非他先向那女孩儿道歉。”
　　计韩霖：“听话，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那个女孩也会去。”
　　程青夜立马收回自己的刺，乖乖点头：“我听小计叔叔的。”说着他挑衅的看向正看着他和计韩霖的司机，还故意往计韩霖怀里缩了缩。
　　苏许尘：“……”臭小孩儿。
　　计韩霖当然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小九九，但他每一次经历了都不免好笑。
　　他养大的小孩儿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这俩也只在他这儿才会这么幼稚，计韩霖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蓦地开口：“改天去看看你爸爸妈妈吧。”
　　程青夜点点头，伸手开了玻璃窗。
　　清风拂过，风携着水汽轻吻他的指尖。
　　岁月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