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番外》沐兮尘

3、落叶 “我

　　“我最迟明天早上会到，你先把你们老师接来做个检查。”
　　计韩霖：“嗯。”
　　苏许尘分神看他，道：“你那个室友回来了？稀奇，怎么突然回来了？”
　　计韩霖皱眉：“看路。他说国外虽然各方面都还不错，但毕竟还是国内更舒适，所以拒绝了导师。”
　　苏许尘：“那家医院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都进不去的。”
　　计韩霖转过头，车子已经拐进了市内，很快就到学校了。他道：“他一向随心所欲。随他吧。”
　　车子划过宽敞的街道，栀子花香扑了满怀，计韩霖半眯着眼，看向还有一点距离的路，有点迷茫的道：“今天是……”
　　苏许尘笑了声，答：“高考完了，都是回来拿东西的。”
　　计韩霖轻轻点头，恍然，最近太忙了，他都忘了。难怪经过的车子那么多。
　　路途中满是纯白的校服一片纯白里满是笑语盈盈，是庆祝也是分离。许多人都是往校外的方向走的，极少像他们逆着人流往里走。
　　所幸路比较宽敞，人也不是特别多，两人顺利的进了校园，路过荣誉墙时计韩霖脚步一顿，标注着他们那一届的照片早已换了新人，每年的风格却总是那几样。
　　苏许尘扫了眼评价道：“年一一届不如一届。”这更换也忒频繁了。
　　计韩霖没说话，黑板另一面是每一届的集体照，计韩霖转去了黑板背面叫了他一声。
　　苏许尘目光停在两人站的地方，一群人笑闹着，拍个照还非要拍出个性来，大部分集体照都是统一的严肃风，只有少数是彰显个性的。
　　校集体照是在学校拍的，学生其实每人都有一本回忆录的，里面是学校组织学生外出拍的。
　　计韩霖也有，但是他倒是没见计韩霖怎么翻过，只把它放在家里书房的最角落。
　　他倒是闲着没事翻过几次，问起计韩霖这人也只说是没时间。
　　现在他看着这面黑板，蓦地想起他就是在那一天爽约的。
　　——那本回忆录有缺失，所以没有翻的必要。
　　苏许尘眨了眨眼，计韩霖转头看他，道：“走吧。”
　　两人走至教学楼，漫天的“雪花”落了满地，地面一片雪白，教学楼全是欢呼声。
　　这是每一届都经历过的，虽然学校明令禁止，但若是有一个人不遵守，那就会有更多。
　　为三年昼夜不分的努力欢呼，为压力卸去的欢呼，为青春。
　　苏许尘拉了一把计韩霖，皱眉道：“太危险了……”
　　计韩霖从漫长的回忆中脱身，他的书那时候给了程梵他们，一群人边扔边喊，嗓子都破音了。
　　苏许尘屈指敲了敲门道：“报告。”办公室门正对着一棵树，分枝被窗户框入，关上玻璃窗户就听不见蝉鸣。他边等回应边看着。
　　“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办公室，宣语还在边跟人打着电话边低头写着什么，看见他俩指了指桌边的塑料箱又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和一个纸袋，说了句什么。
　　计韩霖点点头拿上纸和塑料袋，宣语说让他帮忙去把事情安排一下，顺便把一些东西还给学生。
　　苏许尘打开塑料箱看了看挑眉，伸手拆了一袋，先让计韩霖咬了一口然后自己才吃。
　　计韩霖边吃边走很快就到了班级，班里闹哄哄的，看见有人停在班门就停了。
　　计韩霖选择忽视掉底下悄悄的议论声，清冷的嗓音响起：“宣老师有事，等会儿才来。我帮她给你们说些事……”说着他抬眸，道，“边吃边听吧。”
　　“好！”这倒是挺整齐的。
　　苏许尘慢吞吞的抱着一个略大的塑料箱进来，把箱子放在靠门第一排，随意道：“分一分。”
　　这下教室里的声音更响了。
　　苏许尘任务完成了也不走，就靠在门外边玩着手机等人。
　　计韩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冰泉玉石相撞，带着凉意，他把事情说完之后又把纸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认了主宣语才匆匆赶来。
　　又说了一会儿话，宣语才笑眯眯的把他们俩叫进来。
　　“他们有话问你们。”宣语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又转而对底下坐着的一群人道，“进来了，问吧。”
　　这下倒是又没人敢了，苏许尘感到好笑，道：“问吧，又不是你们回答问题。”
　　台下响起笑声，有人道：“学长你们是本校毕业的吗？毕业前是哪个班的？”
　　苏许尘：“当然。三班的。”
　　“有女朋友吗？我姐姐人很好的！”
　　苏许尘笑了，这人反而推了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漠然的计韩霖，问：“学长，问你呢。”
　　计韩霖看着他面无表情，转回头道：“谢谢，不用了。”
　　宣语及时打断其他人还要问的势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毕业了还不走……”
　　一群人边说着“再见”边同好友商议着接下来该去哪里庆祝。
　　人都走完了两人才喊人：“老师。”
　　宣语看着他俩笑着点头，道：“还要再转转吗？”
　　两人一致道：“不了。”
　　当下宣语的病才是最要紧的。
　　宣语莞尔，只道：“那走吧。”
　　其实若不是苏许尘上次执行任务恰好路过回来看了看，他们就不会知道宣语病了这件事。
　　知道后计韩霖就想起来他一个舍友就是专攻这方面的医学的，同那舍友说了一遍病情，舍友只说：“有点棘手，等我消息。”
　　……
　　两人跟在宣语身后边说着话边走。
　　苏许尘开车跟着宣语的指引把车停在了市区某公寓楼外，计韩霖要接个电话便让苏许尘跟着宣语去拿东西了。
　　苏许尘边走边看周围的环境，道：“宣姐，家里没人吗？”
　　宣语微笑道：“嗯，我先生不是本市的。”
　　苏许尘：“那您……”
　　宣语：“本来是打算跟着他去他那里工作的，但是想想还是带完这届再走的好，谁知道就这么过了这么久。”
　　苏许尘点头，宣语结婚时三班同学能去的都去了，不能去的也打视频送了自己的祝福随了份子。
　　钟离星和程梵的那份苏许尘和计韩霖跟着随了。
　　苏许尘听宣语说他在这里陪了宣语七年，后来因为那边有事催他回去才被自己赶回去了，不过平时闲了就会来这里。
　　苏许尘蓦地想起宣语的女儿似乎就在首都念书。他道：“还用叫尹一吗？”
　　宣语想了想道：“告诉她就可以了，不用让她特意去看我，她也忙。”
　　苏许尘点头。
　　两人乘电梯到了宣语家，宣语东西早已收拾好了，只需要把家里一些东西再清理一下断电就可以了。
　　苏许尘一只手提着垃圾袋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宣语只背了一个包包手里拿着一盒车厘子，锁了门两人又乘电梯下楼。
　　计韩霖听着电话那里的声音，舍友下了飞机就给他发了信息。
　　他刚才打电话让夏予替他去接一下那人就迫不及待的把电话打过来了。
　　舍友：“你打算怎么谢我？我这次可不止是拒绝了那边的各种优厚待遇，我把我导师给挖过来了！”
　　计韩霖：“那个很有名的专家的徒弟？”他倒是听这个舍友提过几次，舍友的导师是国外某专家的学生，在那位专家身边待了十几年。
　　舍友得意的“嗯”了一声，道：“费了好大劲了，累死了，天天跟一群老头子们打交道……不过还多亏了我导师自己自愿。”
　　计韩霖微微笑了，说：“你说你想要什么。”
　　舍友“嘿嘿”笑了，道：“你给我找个环境不错交通也好反正各方面都很好的房子吧，对了，要安静点，我导师毕竟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嘈杂的环境。”
　　计韩霖：“就这？”
　　“对啊。不过我导师这次没有跟我一起来，他还要办一堆东西，你不是急吗，我就跟他说等我忙完你这边再飞去国外接他。”
　　正巧这时宣语两人也来了，计韩霖道：“麻烦你了。”
　　舍友不乐意道：“有什么好麻烦的，还是不是朋友了？再又说大学那几年你也没少帮我。哎，不说了，有人给我来电话了。”
　　计韩霖忙道：“我把你电话给去接你的人了，你不要拒接了。”
　　“OK.”
　　电话挂断，计韩霖走向驾驶位，道：“你休息吧，我来开。”苏许尘点头，把座位调了个舒服的角度戴着眼罩睡觉。
　　从基地赶来的路上为了赶路苏许尘根本就没有闭过眼，是以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
　　计韩霖开车很稳，速度卡在限制的速度，宣语接了通电话，电话挂断后计韩霖问：“怎么了？”
　　宣语：“没，尹浩说他明天有空开车去找我。”
　　计韩霖点头，道：“前面有个休息站，要不要休息一下？”这也是考虑到了宣语现在是病患。
　　宣语点头，答：“停一下吧，你也休息休息。”
　　计韩霖转了下方向盘拐了个弯，车子缓缓停下。
　　两人在休息站随便点了点东西，休息站的东西其实不怎么好吃，是以他碰了几筷子就没吃了，跟宣语说了声他去了前台，正在同服务生说着什么有人拉住他。
　　计韩霖扭头见苏许尘醒了，道：“吃什么？”
　　苏许尘半闭着眼道：“不了，休息站没什么好的，你肯定吃不多。我吃你的就行。”
　　计韩霖点头带着他往座位走。
　　宣语看着苏许尘毫不嫌弃且颇为自然的拿着计韩霖的筷子就吃计韩霖那碗没碰几口的面，挑眉没说话。
　　这俩什么情况她知道，毕竟也是参加过他们婚礼的。
　　吃完饭后苏许尘同宣语聊天，间或拿车厘子投喂着开着车的计韩霖，计韩霖把果核吐在卫生纸里后苏许尘再丢小垃圾桶里。
　　没多久苏许尘和宣语就睡着了，计韩霖把温度调到合适的温度。
　　夜凉如水，星子撒了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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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语的手术还是很成功的，只需要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舍友是宣语的主刀医生，在之后被市某医院问要不要留下来前扭头问旁边在玩手机的计韩霖，态度颇为认真：“你在哪个学校？”
　　计韩霖：“？”
　　舍友：“我感觉我不太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久待，先做好长远发展。”
　　计韩霖：“……你考进的大学。”
　　舍友再扭头问院长他可不可以先暂时待一段时间并且获得可以的回答后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
　　计韩霖：“……”
　　宣语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接连的阵雨难得停止，宣语不让他们再来接自己，说自己要和先生随便逛逛，两人便也没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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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一场凉，柏油马路上金黄色的落叶铺了满地，桂香飘满街道。
　　计韩霖拉了拉围巾，外面大雨依旧。
　　他没带伞。再抬眼看向黑沉沉的天，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他踏进雨幕走了一会儿就被人抓住，迎面撞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计韩霖嗅到熟悉的味道放下心，苏许尘：“跑什么，没伞就不能打个电话吗？我就是摆设是吧。”他边说边把计韩霖湿了的薄外套脱下把手里拿着的自己的外套穿在计韩霖身上。
　　计韩霖吸了吸鼻子，道：“没，怕你忙。”
　　苏许尘面无表情，道：“让你穿厚点不听话，病了吧。”说着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撑着伞，走了几步，计韩霖要躲，他不满道，“躲什么。”
　　计韩霖解释：“有水坑。”
　　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四周，雨滴砸的伞面砰砰响。
　　苏许尘偏头：“笑什么？”
　　计韩霖：“没。”他说着偏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许尘瞬间注意力跑偏，道：“下次还不听话你就别给我来学校了。”
　　上了车计韩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见面前的花时忍不住“咦”了一声。
　　计韩霖：“怎么买花了？”
　　苏许尘来接他之前路过时顺手买了一把，本来心情美滋滋的，自看见计韩霖淋雨就消了下去。他看了一眼道：“恰好路过就买了。”
　　计韩霖眨眨眼没拆穿他。伸手拽了拽他衣袖。
　　苏许尘：“……”
　　计韩霖适时道：“错了。”他就不信苏许尘能拒绝他的认错。
　　苏许尘抹了把脸扭过去不看他，就计韩霖顶着这张脸，先不说真不真心吧，他真吃计韩霖这一套。
　　屡试不爽。
　　回了家先被苏许尘赶去泡了澡又被抓着灌了一碗姜汤他都感觉有点夸张。
　　吃过饭后计韩霖去了书房，苏许尘则是在厨房忙活着熬梨水。
　　去接水时计韩霖看见苏许尘正皱眉拿着两个药盒仔细看着什么。
　　计韩霖看着苏许尘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分开的原因，或者是因为他总是不把身体当回事病了几次，苏许尘很怕他生病，更怕他去医院。
　　苏许尘似是才发现他醒了，道：“忙完了？”
　　计韩霖看着他手里的盒子问：“你在干嘛？”
　　苏许尘把一盒药放在旁边，表情冷淡道：“以防万一。”
　　计韩霖：“……”
　　翌日。计韩霖今天没有课，他本打算在家待一天的，但是夏予突然来接他说是研究院那边有事需要他帮忙他便去了。
　　计韩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眼睛近视才一百多一点，平时不怎么戴，今天是看电脑的时间太长了才戴的。
　　研究院门边停着一辆车，苏许尘跟门卫大爷在一边闲聊，看见他出来了便结束了闲聊。
　　计韩霖今天听话的穿了厚外套，他目光从苏许尘那边收回，下了台阶走至门卫室跟大爷打了声招呼后微笑着道：“回家吧。”
　　苏许尘“嗯”了一声，道：“凌宿他们也去了，夜里吃火锅吧？”车子缓缓行驶，路边的水坑还没有消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树叶的味道，雾气渐渐升起笼罩着整个城市。
　　这一年的冬天或许不算多冷，将会是个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