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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认识它。”女孩顺势蹲下身和若蛰居面对面逗弄着狸花猫,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一只狸花猫,四肢雪白的爪子和它的背上的毛色格格不入,就好像是穿上了四只小鞋子一样。
      女孩垂着眸看着趴卧在地上的狸花猫,若蛰居这才有机会打量到女孩的的模样,远远看的时候只是能大概的看清楚轮廓,这么细细看的时候才能够彻底看清楚女孩的样貌。
      女孩的皮肤不白却也是健康的,是偏黄色,若是硬要说出一种感觉那应该和阳光很接近,她的皮肤很薄,薄的能让若蛰居看清楚藏在肌肤下的血管,微微泛着红血丝。额角湿润的汗让她明白这是运动过后特有的反应。
      一双眉没有经过任何的修剪,可是却很好看,她右边的眉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被浓密的眉挡住,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楚,垂眼时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发亮的眼睛,卷翘的睫毛密而长,偶尔的轻颤像是落叶扫上湖面的涟漪,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来自左胸口跳动的心脏一般。
      比起那些浓妆艳抹刻意讨好的那些风尘女子,若蛰居只觉着面前这个女孩太过纯粹简单,是不是在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像她一样,有着只属于这个年纪干净的气息,还是说……只有那些生活在普通人家里的女孩才会像她一样?
      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是这幅模样?
      “你……”女孩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抬起了头,若蛰居心虚的撇开眼等着女孩接下来的话。
      “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女孩停下了逗弄小狸花猫的手,嘴角微抿蹙起了眉头,眼神是打量,是观察,还有一丝担忧。
      若蛰居微微摇头没有说话,起身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不过她蹲的有些久,所以起来的太快有些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子,脚心发麻的感觉使她僵在原地无法挪动脚步。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举动在女孩眼中看来就是在逞强,事实上若蛰居也确实在逞强。
      “你之前有过这种状况吗?”女孩手足无措的看着双手撑墙的若蛰居,她想要上前查看若蛰居的情况,可是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像是在说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那双眼中是野兽一样的戒备,差点吓退了原本胆子就不大的女孩,女孩也的确被吓到了,那微微退后的一步便足矣证明若蛰居刚刚有多可怕。
      女孩低下了头,双手攥住了两侧的校服衣角,微微发颤的手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挣扎。
      随即她抬起头看向了若蛰居,木讷的眼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若蛰居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就听见她颤颤巍巍的说着些什么。
      “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叫闻惊,是江城一中的学生。”
      像是害怕若蛰居不相信一样,女孩从自己包里找出了学生证。名字,学号,以及那上面一寸的蓝底照片,她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熟悉的眼镜框,逐渐和面前这个女孩揉杂在了一起。
      这个女孩……有点不一样。
      若蛰居神色复杂,可她也没有再阻止女孩的靠近,闻惊见她放下了防备,便也壮着胆子上前,原本横亘在她们俩之间的小狸花猫不知道窜到了哪里,而今,在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闻惊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上前,她试探着将手伸到若蛰居面前,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摊开了手心露出了手心里的糖果,“我不清楚是不是贫血,不过这个给你。”
      透明的糖纸里包裹着一颗黄色的糖果,糖纸在微弱的阳光下反射出光芒,一缕阳光正合时宜的斜射在闻惊的手心,只有那一束,只此那一缕。
      像是救世主的垂怜,纤长的手指,粉嫩的指甲,手腕处露出的冷白皮能够轻而易举的看见跳动的青色血管,交错密布就如同面前这个女孩一样,她那双杏眼正一瞬不顺的盯着自己,那里面有期待。
      接过女孩手中的糖果,若蛰居那挺得笔直的背突然就松了下来,与此同时闻惊的脸上也仿若松了一口气,能够接受自己的善意那便是足够了,防备心强有时候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让自己轻易的受伤。
      “你快吃吧,说不定会好受一些。”闻惊眨了眨眼把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意给逼了进去,她嘴角勾起笑容,杏眼中一闪而过的是自嘲失落的情绪,若蛰居没有抓捕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手心握着的糖果。
      手心湿热黏腻,灼热的温度随时都有可能将手中的糖果融化,阴暗的巷子中只有女孩和自己面前的二十公分的距离插进来一道阳光,虽然感觉不到暖意,可也未曾觉得阴寒。
      当着闻惊的面,若蛰居吃下了手心里的糖果。
      酸味在她嘴中弥漫,舌尖的味蕾疯狂的在口腔跳跃,若蛰居生理性的咽着喉咙,口中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口水好像不要钱一样在口腔疯狂涌出,她紧紧皱起眉头,硬是忍住没有将糖果吐出来,随着酸涩感的强烈,若蛰居的五官几乎拧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女孩胆子小,恐怕若蛰居就会觉得这是女孩的恶作剧,可就是因为知道她不是,所以也才没有拂了女孩的好意将这颗糖果吐出来。
      “是不是好酸?”闻惊舔了舔下唇瓣,像是欲言又止之后的启齿。
      若蛰居没有说话,可是看着闻惊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觉得呢?
      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时她像是不好意思一样低下了头带着歉意的声音传入了若蛰居的耳中,“我喜酸,不喜甜,所以身上的糖果都是酸的。”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歉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性,好似真相就是如她说的这般。
      她喜酸,不喜甜。
      可在若蛰居看来,那双低垂的眸中,此时此刻并没有她说出这话时的理所当然,不然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向自己?
      不过别人的事情她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也没有办法去质疑,老老实实做好本分的事情就足够了,多管闲事的代价她付不起,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若蛰居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身后的腰间,神色晦暗不明。
      酸涩一瞬间弥漫她后腰,也弥漫至她全身。
      随着糖果在口中融化,舌头适应了糖果的酸涩,若蛰居也觉得没有那么难受,味蕾间有淡淡的清香在口中炸裂开来,酸涩的柠檬味中好像还夹杂着其他的味道,若蛰居尝不出来,但是她很喜欢。
      阴暗湿冷的小巷中,在这罪恶邪恶的滋生地里,充斥着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秘密,在外人眼中这种巷子就是肮脏的代名词,没有人会刻意进入这里,置身其中的人大多数都是底层的一类人。
      有些人想要在这泥泞中摸爬滚打出一片新天地,像是从墙缝中生长出来的小草坚韧不拔,根系扎在土里越深,它汲取的营养就越多,成功在这些人眼中就是时间问题。
      这一部分只不过是少数。
      更多的是放手,随波逐流,什么样的人就应该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生在泥泞中,那就背负着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垢,挣扎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就尤为可笑。
      在这里,每个人都活的很清醒,所有人却又都看的不清醒。
      这里是错中复杂的城中村,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中可能住着两三户人家,小巷外的大多数地方都被杂物,晾晒的衣架堆满,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很困难。腐烂的霉味无时无刻不充斥在人的鼻尖,特别是江城还是多雨的城市,这股难闻的味道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闻见过后便再也散不去了。
      在这见不到多少阳光的地方,是他们这些混混肆意张扬的资本,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在这里都是常事。
      “偶哟,老大,这里有两个落单的妞。”细碎的脚步声混着说话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原本想要离开的若蛰居和闻惊被迫停下了脚步,出口处被几个人给挡住了。
      她们没有办法从这个出口离去,而周围错综复杂的巷子更不知道该从哪里离开,只能停下脚步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闻惊抬头的一瞬间就撞入了最前面带头的小混混眼中,混混打趣般的挑了挑眉,嘴角叼起的香烟正冒着橙红色的火光,缭绕的烟雾让这味道本就不好闻的巷子变得更加恶心。
      带头的混混深吸一口香烟后便仍在了地上,抬脚捻了捻,火光被黑色的的皮鞋狠心的湮灭,混混口中啐了一声,这才噙着笑看向站在墙角的两人,眼中的意味很明显,那是狼看猎物的眼神,对于面前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他手到擒来。
      “外面那辆摩托车,还挺帅的。”最后进来的小混混还是不是回头看向巷子外停着的那一辆全黑的哈雷,简单,纯粹,强劲,在摩托车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闻惊不安的拉着若蛰居的衣角躲在她身后,那低着头逃避的模样很迅速,好像对于她来说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条件反射的熟练,若蛰居想象不到这个女孩经历了什么。
      可能在她低头的背后也是促成她温柔的源头。
      若蛰居低头看了眼闻惊,毛绒绒的小脑袋就像是那只小狸花一样,她心头一动,微微侧过身挡住了混混投射过来的视线,一只手揽住了闻惊的腰把她抱在了怀里,微微颤动的身子让若蛰居环抱住她的手紧了几分。
      “大哥,看样子还有一个是学生。”一旁的黄毛小混混从人群中凑了上来,他猥琐的样子让偷偷探出头的闻惊缩的如同一只鹌鹑一样,待在若蛰居的怀里不敢动。
      “老子又不是不知道,你当我眼瞎啊。”混混怒急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的踹了黄毛一脚。
      这个看不明白眼色的家伙在这个时候出来丢他人,不他挨打还谁挨打。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连忙点头哈腰的说自己的不是,狗腿模样显而易见,挨过揍的黄毛乖乖的站在一边不再说话,此间只余下若蛰居还在和混混头子对视。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哥哥我这么帅的吧?”混混摸着下巴走向了墙角,他摸着下巴仔细看着二人可取之处,脑中已经开始思考到底先对谁动手的好。
      闻惊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凌迟一样,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唇有些控制不住的在颤抖,喉头的声音都被她紧闭的唇给吞了进去,闻惊知道,就算自己再害怕都不能喊出声,否则等待她的可能比现在的状况要更加的严重。
      就算是闻惊极力克制住了呜咽声,可还是被若蛰居敏锐的察觉到了,低声的呜咽从她的胸腔处传导至她的耳朵,从胸口处传来的共鸣如电波一样,波动不停。
      “别怕。”若蛰居低声耳语,喉咙处刻意压低的声音很稳重,很有安全感。
      闻惊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缩在若闻惊的怀里,嗅着她身上清爽的肥皂香,简单。
      虽然未曾言语,可是闻惊已经在心里回答了若蛰居的话。
      “谁手底下的?”若蛰居盯着带头的混混没有挪开眼,微微眯起的双眼闪过一道暗光,她发誓只要这个混混敢上前一步,不管黑哥那边有没有指示,这个人的身上必定会少一个零件。
      “我大哥就是大哥,你这小妞……”黄毛还没说完就又挨了混混头子一脚,这一次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面色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若蛰居,那双眼睛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但就是记不太清楚。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两个一中的学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一个来历不简单。
      从她说话的语气和那双发狠的眼睛来看,应该是道上的人无疑,就是不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
      “你又是哪条道上的?”混混没有回答若蛰居的话,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打探若蛰居的底细,在不知道双方实力的悬殊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可若是从她口中套出来这个女孩背后的人不如自己的时候……那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
      到时候这两人还不是插翅难逃,狠谁还不会了,就是看谁更狠了。
      到了道上,一切都得按照道上的规矩来,一个女人而已,还真不知道有哪个弟兄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帮兄弟的。
      女人到哪不是一抓一大把,这些拼死拼活的兄弟可是来之不易的。
      若蛰居鼻尖轻哼,原本锐利的眼睛忽的漫不经心起来,这种小把戏,果然只能当个混混。
      想从她嘴里套出来话那是比登天还难,也不知道这些小混混背后的人到底是怎么教手底下人的,一个个都跟刚入社会的小白一样,怕不是一个两个还是未成年的年纪吧?
      被若蛰居小瞧的混混头子心中怒火中烧,还没哪个女人不给他面子,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还是第一个,怒意直冲头顶让他几乎都要忘记,面前这个道上的女人背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靠山。
      他只知道此刻要在这些小弟面前找回自己的面子。
      “大哥,我觉得这女的不简单。”站在混混身旁和他并列站的一个小弟站在他耳旁小声说道:“还是要小心为上。”
      贼头贼脑的模样,应该是混混里的军师,谨慎的模样连若蛰居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主要是距离隔得有些远,她多看几眼的原因也是那个军师拉住了冲动易怒的混混头子,用手挡住了嘴唇更是让人看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因此,若蛰居才多瞧了几眼。
      “我当然知道!”混混低声吼出声,不大的声音却很轻易的被若蛰居清晰的捕捉到。
      可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不仅一点表示的一丝都没有,还仰着个脖子一副比天高的模样就让人不爽,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她,这股气怎的也消不下去!
      军师给混混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混混头子也真的没有说话。军师上前一步和若蛰居对峙,“我们是黑哥的人。”
      “是吗?”若蛰居嘲讽道:“我怎么不知道黑哥手下多了你们这些废物?”
      她在这江城□□上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她还真不知道这一堆小混混会是那个人的手下。
      “你这女人不要欺人太甚!”混混头子涨红了脸却忍住没有冲动,只是指着若蛰居恶狠狠的说道:“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不然定然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我欺人太甚?”若蛰居抽吸了一口气,在胸口处盘旋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这污浊不堪的空气中,她仰头看了一眼高楼耸立的城中村的天空,黑压压的高楼中只有一条灰蒙蒙的线,十分像峡谷裂缝中的那一条天际线。
      她嗤笑一声,揉了揉鼻子,皓齿咬住了舔唇的舌尖,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若蛰居学着最开始混混头子挑衅的模样一字一句道:“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
      “我叫若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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