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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喜欢快活的节日,也喜欢快活的蒙德。” 【当自由的 ...

  •   从骑士团驻地前往教堂,途中必然会路过广场。广场上依旧忙碌:居民扛着木箱,骑士在梯架上固定靛蓝绸带,孩子们追逐着飘落的花瓣。一切如常,只有庆典筹备的喧嚣,唯独缺少吟游诗人的歌声。
      高大肃穆的教堂内,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蜡油馨香。琴走到中殿座位的最前排坐下,将风史莱姆轻轻放在双膝上,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眼低头祈祷,声音压得很低,含糊得如同任何一位忧心忡忡的普通信徒。
      “……风神在上……愿此物……能顺利回到它应属的主人身边……愿蒙德,得享安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期盼,以及深藏的责任重压。
      “琴团长?”温和得如同春日晨风的声音自身侧轻轻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静。
      琴睁开眼,看见塔利雅不知何时已走近。
      年轻的助祭面带微笑,红底金纹的圣带在烛光与彩窗光影的交织下流淌着一种神圣低调的光泽。那双晨雾般的紫色眼眸温和地落在琴身上,随即自然地扫过她膝盖上那只安静的风史莱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毕竟,他就是这桩寻物委托中,被风神玩笑般指定的报酬支付人。
      塔利雅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脸上仍旧是往常那种能抚慰人心的笑容,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位正在祈祷的普通市民。
      “风花节将至,愿风神护佑,让庆典的纯粹喜悦能真正扫清城中前些日子积攒的阴霾,让蒙德子民的心,都如这节日的繁花一般轻盈绽放。”
      琴对上塔利雅的眼眸,意识到这位神明的传道者也是风神身份的知情人,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是的,愿风与蒙德同在。希望节日的欢歌笑语,能让大家真正放松下来。”
      塔利雅轻轻颔首,目光仿佛穿透了教堂的穹顶,投向了蒙德广袤自由的天空。“清风吹拂,终将带走积尘。风与花的庆典,自有歌者传颂欢乐,琴音奏响时,失落之物回归来处。”他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清风,拂过琴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带来一丝奇异的释然与笃信。
      “歌者……回归……”琴低声重复,塔利雅笃定的语气让她感到莫名的释然,她向这位神谕的传递者致意,抱着风史莱姆离开了教堂。
      傍晚微凉的风带着城市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与教堂内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琴步下教堂长长的台阶,目光习惯性地再次投向广场——眼前的景象,与她来时已截然不同。
      广场上,风与花的主题装饰在渐浓的暮色与初亮的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青色绸带在晚风中如同波浪般飘扬。就在这绚烂的节日布景前,人群自发在巨大的神像前围拢成了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圆圈。热烈的掌声、兴奋的议论声,和着一段清越悠扬、充满生命活力的琴声旋律,如同温暖而欢腾的潮水般,弥漫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将傍晚的空气都染上了节日将临的欢乐。
      琴的脚步顿住,心弦猛然一颤。
      人群的中心,绿色的吟游诗人怀抱里拉琴,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灵巧跳跃,流淌出的旋律轻快而充满生命力。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广场中央,歌唱着风暴过后的繁荣与欢乐,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从未离开,也无需刻意寻找。
      琴静静看着被市民热情簇拥的绿色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风史莱姆——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圆润的身体极其轻微蠕动了下,翅膀一颤一颤的,仿佛正在呼应琴弦上流淌的自由旋律。
      塔利雅在教堂中那笃定的话语似乎正在耳边回响,眼前这鲜活、自由、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景象,终于将琴心头沉甸甸的忧虑与无力感,温柔地、彻底地拂去了。
      蒙德的风啊,始终都在这里,在他最该在的地方——在人民中间,在国土之上,用歌声回应祈祷,用诗篇书写守护。塔利雅的话是对的,当自由的琴音奏响,迷途之物终会找到归途,而迷途之人也将重拾被遗忘的旋律。
      ……风啊,请指引我们前行的道路。
      一曲终了,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吟游诗人微微躬身向热情的听众致意,在他直起身时,翠色眼眸恰好与站在人群外上、抱着风史莱姆的琴视线相接。
      琴并未上前,站在原地,隔着人群,向那位吟游诗人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一如她平日里对待任何一位蒙德市民般自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照不宣的敬意。
      温迪看到琴和她臂弯里那只风史莱姆,眸中的笑意顿时带上了点儿促狭。他抱着里拉琴,像个真正受欢迎的街头艺人一样,一边向周围还在鼓掌的市民们挥手道别,说着“感谢捧场~”,一边灵活地从热情的人群中穿行而出,目标明确地走向琴,步伐轻快,斗篷在晚风中微微扬起。
      “晚上好呀,代理团长!”温迪在琴面前站定,笑容灿烂,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偶遇,“这么晚了还在为蒙德的事务奔忙,还真是辛苦呢。”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琴怀里,翠绿的眼眸眨了眨,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调侃,“咦?这是……琴团长的‘风花节吉祥物’吗?看起来……还挺别致?” 他明知故问,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吟游诗人特有的俏皮。
      琴看着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心中因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顿时消散不少了。她将风史莱姆向前递了递,动作自然流畅,如同递出一份普通的礼物,声音平和而清晰,没有多余的试探或解释,“也许你会需要这个走丢的‘吉祥物’。”
      在琴伸手的瞬间,风史莱姆主动往前蹭了蹭,努力想靠诗人更近些。这让温迪有些惊讶,眼眸深处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温柔涟漪,随即坦然接过了这份“礼物”。
      “啊……看来琴团长接下的委托流转给我啦。不过,”温迪抬起头,重新看向琴,温柔沉淀在眼底,笑容是一贯的轻松活泼,“委托的报酬,可不是由我支付哦。”
      琴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得的、真正放松的微笑,“能物归原主就好。预祝你风花节快乐,吟游诗人。”
      “我喜欢这样的祝福。我想,他也会喜欢的,喜欢快活的节日,也喜欢快活的蒙德。”温迪将风史莱姆拢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珍贵的宝贝。他朝琴挥了挥手,绿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广场渐散的人流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仿佛带着苹果清香的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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