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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你这是在给卖唱的鸣不平?” 【他由衷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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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色的流风回旋在蒙德城广场上神像的掌心中时,蒙德城里因魔物攻城造成的污浊气息荡然一空。正在城门与墙头抵御、击杀魔物的众人骤然只觉神清气爽,他们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欢欣与更为激昂的战意。
“是巴巴托斯大人!”
“冲啊——”
“愿风护佑蒙德!”
风之神并不吝于播撒福泽与庇佑,除了——
“啊啊啊啊!!!”
毫无防备的派蒙在坠落的瞬间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只觉得五脏猛坠下一秒就要变成肉饼——堪堪站稳的空伸手拎住惊吓中忘了自个儿会飞的小小向导,努力维持住自身的平衡。
迪卢克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膛几度剧烈起伏后才不至于失态地抬头,望向神像头顶沉声开口,“将落点放在这里,是有什么深意吗?”
琴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些许,踩在神像手腕上,给其他人让出了更多站立的空间。
抱着风史莱姆的千风君主垂眸看着神像掌心的人类,平静的面庞上没有分毫情绪变化。
“深意?你是指你们……被他捧在掌心?”神明反问,眉眼冷淡,“——但这不正是事实吗?”
揪着空的披风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的派蒙下意识张嘴,“你这是在给卖唱的鸣不平?”
一瞬间,气氛好似突然微妙。
巴巴托斯没有否认,眸中的冷淡未起任何波澜。
琴的指尖无意识蜷了下。作为虔诚的古恩希尔德,她对风神的信仰毋容置疑,但眼前这位……琴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大概是因为两位风神的行事都让她对神明的滤镜碎了一层又一层吧?她低声开口,试图解释,“巴巴托斯大人,蒙德的子民始终感念风神的恩泽。”
“也许吧——”巴巴托斯不置可否,心知诗人并不在乎人类的感激与信仰,却仍在某一刻感到不忿。
……可那又如何呢?
那个在付出的人都不在乎。
情绪如被浇上冰水般迅速冷却,巴巴托斯一时间有些迷茫,他将视线投向城门,语气依然是作为神明与君王的傲慢。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解释上,不如拿起武器加入战斗。你们回城的目的,又不是向我宣告信仰的忠诚。”
“——当然,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效忠。”
听到巴巴托斯把浪费时间的责任甩过来,派蒙心里那点不爽蹭地一下就烧起来了,原本对巴巴托斯的小小惧意瞬间被压了下去,她松开空的披风,小脚丫在空中用力跺了跺,不开心地叉腰大嚷,“不是你先在那里说起的吗!还有——”她的小手猛地指向巴巴托斯踩着神像头顶的靴子,几乎要跳起来,“不要光说蒙德人对风神不敬啊,你现在都还踩他神像头上呢!”
派蒙的指控让巴巴托斯的目光终于落了下来。他抱着史莱姆的手臂依旧安稳,微微歪了下脑袋,仿佛在思考某个有趣的问题。几秒后,理所当然地宣布——“风神踩风神的神像,合情合理。”
“啊啊啊!!!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霸道啊!”派蒙气鼓鼓地指着巴巴托斯大叫,“可恶!我要给你取个难听的外号——”
千风君主眯了下眼,嘴角一挑,尾音似有上扬,“——你确定?”
……我不确定了。
热血下头,派蒙瞬间又怂了,扭身缩到了空的披风里。
时间紧迫没闲心哄孩子的迪卢克目光在巴巴托斯始终冷淡的脸上扫过,这会儿连生气都觉得会耽误事儿。“蒙德感念风神的庇佑,但信仰从不只是挂在嘴上的。”他沉声说完,毫不犹豫离开,甚至都没打算喊上琴一起。
年轻的代理团长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微微欠身后也随之离开,前往战场主持大局。
空把偷偷摸摸从披风下探头的派蒙揪出来,离开前还是迟疑开口,低声道:“也许在你看来,这个蒙德城有很多不成体统的地方,但对温迪来说,或许这就是他希望蒙德能够享有的‘自由’。”
巴巴托斯没有回应这个其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的提醒,目光遥望向远空,仿佛下一秒便将回归云端。
当龙吼声远远传来时,巴巴托斯将视线投了过去。他看起来有点惊讶,还有些不解,毕竟他可没一个会老老实实挨揍还不还手的龙伙伴,自然也难以明白对曾为不羁的风与歌沉醉停留的风之龙而言,助唱挚友的琴声,贯穿高天、逐散阴霾,是那样值得自豪与追随。
可身边没有人能够为巴巴托斯解惑——也并没有人在身边。
他稍稍怔愣了片刻,下意识收紧双臂,将怀里的风史莱姆更用力地勒在臂弯中。
风史莱姆乖巧的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冰冰凉软乎乎的大抱枕——直到一只绿色眼睛的黑猫悠闲地攀上神像,再攀上神明的肩头。
刺啦一下,巴巴托斯再次失去了他的抱枕,而空荡荡的怀抱已经被一团温热霸占。
流风游走在神明身边,为他传达发生在周围的一切事情。
原本就对魔物异常迁徙保持警惕的西风骑士团在代理团长归队后士气再度高涨,协助守城的冒险家们也纷纷熟稔地来打招呼。大家情绪放松,对魔物的进犯没太多的紧张情绪,在听琴告知了东风之龙已经恢复后还爆发出欢呼。
“这可是好事啊,待会儿必须去喝一场庆祝!”
“哈哈哈,都别跟我抢,这次我请客!”
和自己的子民不同,这里的蒙德人身上自带一种奇特的松弛感,即使是面对敌人,即使是正在战斗。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奇妙的性格,豁达到不可思议,让人很难理解,但又莫名会有点羡慕。
这一次,如宝石般美丽的龙划破天际到来时,迎接祂的不再是人们的惊慌、愤怒与敌意。
风之歌者的旋律已唤醒这座城邦曾遗忘的记忆,风龙六翼的身姿重现在人们眼前。
携着挚友的歌声,携着眷主的祝福,携着不羁的千风,天空之龙终于再度翱翔深空——
风温柔地簇拥着那位莅临人间的尊贵君主。
——簇拥着彷徨的游云。
千风与时刻的孩子安静聆听风中的故事。
他立于高处,一如昔日独坐云端王座。
好在还有一只猫正窝在他怀里,舔舐他的指尖。
是陪伴在此刻的、活着的生灵。
是拥有生命温度的、传递着暖意的生灵。
巴巴托斯露出浅淡的笑容。
“……我好像……没见过他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
鲜活又生动,比起那个整日油腔滑调没个正形的酒鬼诗人,反倒真实得多。
他由衷感到酣畅,因为醺风亦在欢喜。
……真好呀。
青苍悠远的眼眸依然幽寂澄澈,像冰封的湖,亦是高天的风。
他在故事之外,在喧闹之外,在尘世之外。
——唯独囿溺在谁人的旧梦里。
天牢地网。
渊薮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