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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多漂亮哪!” 【小坏蛋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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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得一塌糊涂的诗人顺势将巴巴托斯的手又握紧了些,身体微微倾向他,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哄骗意味的灿烂笑容,声音也放得更软更轻快,“小王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哄劝的甜软气息,像极了羽毛扫过耳廓心尖,酥酥痒痒的,“特瓦林可是等着你去‘帮助’呀!”温迪刻意加重了“帮助”二字,绿眼睛眨了又眨,流露出一种“我知道你想干嘛”的了然与戏谑。
巴巴托斯的眼珠转了转,慢吞吞点头算是认同了诗人的话,然后在温迪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抬起那只未被牵住的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翠色眼眸深处,一星光芒骤亮。
刹那间,异象陡生。
废墟间无处不在的流风仿佛受到了君主的绝对召唤,骤然变得清晰可见。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微光的青色流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丝丝缕缕缠绕在温迪和巴巴托斯身周。它们并非攻击,而是温顺而无比鲜明地勾勒出两人身体的轮廓,如同为神明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由纯粹风元素力织就的冕服。
这些似裹挟着星屑的流风带着温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纷纷扬扬地汇聚、流淌。所过之处,连断壁残垣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缝隙中顽强钻出的嫩草叶片舒展,沾染上点点晶莹的星辉。
它们来自低语森林幽暗的角落,来自果酒湖潋滟的波光,来自清泉镇汩汩的泉流,来自风起地千年橡树的每一片叶尖,来自蒙德城每一块砖石的缝隙……这些微小的光点,如同星辰的碎屑,又似风元素力的精魂,汇聚成一条条流淌的光之溪流,在残破的断壁残垣间蜿蜒穿梭,最终朝着神明的方向奔涌而来。
空和派蒙看得目瞪口呆,琴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无处不在的、温和却浩瀚的力量,其源头正是来自自己所熟悉的、蒙德无处不在的风!它们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于这片土地的每一处,守护着、滋养着,却又隐没无形。
风之神散落在蒙德全境、无处不在的神力,在此时,被另一位风神以不可悖逆的权柄,从无迹的蛰伏状态中强行唤醒,显化于世。
这无声的显化比任何激烈的言辞更具冲击力。迪卢克深红的眼眸蓦然锐利如淬火的刀锋,紧盯着那片流转的、不属于凡俗的光辉,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某些猜测。空的脸上写着赞叹与欣赏,派蒙则满眼惊艳地伸手想抓住飘摇的光星与流风,大眼睛里充满对这梦幻一幕的目眩神迷。
无神统治的自由之城,其人治根基之下,何尝不是早已被神明温柔而强大的力量所渗透、所托举?只是这力量化作了千风,融入了呼吸,成为了无人察觉而无处不在的守护。
属于吟游诗人温迪——或者说,属于此世之风神巴巴托斯的、早已无声无息渗透进这片国土每一寸土壤的神力,是神明“放手”背后,从未真正离去的守护之证。
温迪脸上放松的笑容僵住,看着自己逸散的力量在另一个自己身边温顺臣服,脸上难得浮现出如同被当众戳破谎言般的窘迫与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流风温柔地簇拥在巴巴托斯周身,将他映照得如同置身于一片流动的、青色的星海之中。那景象瑰丽而震撼,而骄傲的小王子在微芒与风的簇拥下,姿态优雅地微微扬起下颌,漂亮的绿眼睛中明晃晃写着小坏蛋般的得意。
“多漂亮哪!”千风君主挑衅般与诗人对视。
温迪抬眼望着巴巴托斯,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认命般的宠溺——他无法阻止,也从未想过真正阻止巴巴托斯做任何事。
猝不及防惨遭拆台的诗人顾不上抱着的风史莱姆,飞快捉住小王子空闲的手,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攥紧在掌心。他指尖的力道很轻,像怕捏碎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无人理会的风史莱姆慢悠悠随着流风自由徜徉在风元素力的汪洋中,体内细细的金沙被四周烂漫的青辉覆盖。
迪卢克的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沉甸甸地刮过这片流动的星海,琴的呼吸依旧带着紧绷的滞涩,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惊涛骇浪。
巴巴托斯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刻意显化、如同恶作剧的神力辉光还在周身流淌,星屑般的风元素力将这片死寂废墟映照出几分不真实的梦幻。
诗人的掌心很暖,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温度,像至冬国壁炉里跳跃的微弱火苗,固执地烘烤着他指尖的冰凉。诗人靠得极近,披风柔软的布料几乎蹭到他的手臂,带着昨夜蒲公英酒和塞西莉亚花混合的浅淡气息。那双翠绿的眼眸弯着,盛满了巴巴托斯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点耍赖又异常明亮的期冀,仿佛在无声地恳求:好啦,玩够了,收起来吧?
……真是狡猾。
千风君主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无措,可那点温软的触感,和那双眼睛里的光,好像有着一种巴巴托斯无法拒绝的、近乎无解的软化力量。
骄傲的小王子终究只是矜持地、带着点不耐烦似的,轻轻抽动了一下被吟游诗人攥住的手腕。动作幅度极小,与其说是挣脱,不如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抱怨。
环绕周身那彰显着此世风神无处不在神力的、如星屑般流淌的青色流风,随着千风君主这一细微的动作,如同收到无声的敕令,骤然间如退潮的星河,璀璨的青色光辉倏然光华内敛,温顺地收束、消散,重新融入蒙德无处不在的千风之中,方才那场短暂的神迹仿佛只是众人眼前一场迷离的幻梦。风龙废墟重新被古老苍凉的暮色笼罩,断壁残垣间被短暂注入生机的嫩草,叶片上晶莹的星辉也随之黯淡,归于寻常的翠绿,只有空气里残留的、属于纯粹风元素的清新气息,和废墟缝隙间草叶上尚未褪尽的点点晶莹微光,证明着那并非虚幻。
空气里令人窒息的威压感随之淡去。巴巴托斯不再看迪卢克,也不再理会琴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背叛、阴谋与神权的尖锐对峙从未发生。他只是再次微微挣了一下被温迪紧握的手,力道不大,带着点矜持的、催促的意味。
温迪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他顺势松开了些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巴巴托斯的手腕,只是将紧攥改为松松地圈着,指腹安抚性地在那截微凉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走吧?”温迪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引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此行的真正目标上,“再耽误下去,特瓦林说不定要被吓跑了?”他偏过头,看向巴巴托斯,唇角勾起一个无害又带着点小小狡猾的弧度,声音轻快得如同拨动的琴弦,“你会帮我的,对吧?”他朝巴巴托斯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求求你啦下手轻点嘛”。
风史莱姆慢悠悠飘来飘去,巴巴托斯瞥去一眼,也没说什么,任由温迪牵着他,朝着废墟更深处、那座昔日属于龙卷魔神的宫殿核心区域走去。温迪侧头看着他挺直的、带着点小小傲气的背影,无声地松了口气,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偷空朝琴和迪卢克递去一个“跟上”的眼神,另一只手还不忘朝空中飘荡的风史莱姆勾了勾手指,示意那团懵懂的元素生物跟上,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毫无阴霾的轻松笑意。
迪卢克收回审视的目光沉默跟上。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按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也快步追了上去。
派蒙躲在空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前方那位异世风神看似冷淡实则步伐轻快的背影,小声嘀咕:“他……他是不是突然心情变好了?”空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注视着那两道率先走向废墟深处的身影。
在诗人轻软的哄劝中,千风君主的步伐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优雅,毛茸茸的雪白斗篷下摆在风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而风史莱姆不远不近在空中漂浮着跟随,却怎么也不敢离神明更近些。
——毕竟,单纯敏锐的元素生物可太清楚能感受到,风的主人内心那份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冰冷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