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的风神大人，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来自时间 ...
-
断壁残垣的影子被拉长。在一种奇异的静默中，吟游诗人一手抱着风史莱姆，一手牵住另一个自己，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郊游。
巴巴托斯不耐烦被牵着，偷偷甩了几次没能甩脱，反倒被攥得更紧后，便干脆懒得计较了。
也许是觉得气氛过于沉闷，也许是试图唤起巴巴托斯微弱的怜悯让特瓦林待会儿挨打时能少受点罪，温迪挑了个话头，说起了五百年前的那场祸事。
吟游诗人总是擅长打动人心的，他讲起了五百年前魔物入侵蒙德，讲起了人类决绝的拼死奋战，讲起了漆黑的魔龙裹挟着来自深渊的诅咒，讲起了宝石般美丽的巨龙浴血奋战用尖牙撕咬敌人时咽下的毒血，讲起了深渊诅咒的侵蚀如同跗骨之毒在数百年间啃食着东风守护的心智，最终酿成了今朝的灾厄。
低沉的叙述将尘封的画卷拨开，再现了五百年前的惨烈。
——可惜连自家的龙都说揍就揍的千风君主并不怎么在乎别人家的龙有多惨。
“……所以，”巴巴托斯突然开口打断了温迪，侧过头，目光锐利地钉在吟游诗人脸上，“五百年了。你既知毒血根源，为何袖手旁观？”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风掠过废墟，卷起细小的沙石。温迪脚步不停，披风在风中翻飞。
“哎呀，这个嘛……当然有发生很多事，就分身乏术了嘛。唉，有心无力，真的有心无力啊。”诗人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虚渺，轻飘飘散在了风中。还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巴巴托斯，似乎想确认对方的态度，却只看到一个讥诮的冷笑。
“诗人，你应该清楚，单凭这些，不可能让我对那条愚蠢的龙手下留情的。”巴巴托斯挑了下眉，“故事很好，氛围营造得也很不错，但你得知道——”被牵住的手掌握回去，他将毫无防备的诗人扯到自己面前，指着前方曾属于龙卷之魔神的、如今只剩残骸的雄伟石柱和拱顶，幽静深远的翠眸中不见半分柔软，唯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漠然，“不管对你而言这里埋葬过多少悲欢旧事，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的葬骨之地。那场战争到最后，我是当之无愧的胜者，也是蒙德唯一的王。”
神明的目光扫过四周无声诉说昔日辉煌与倾颓的废墟，宣告的声音高傲且理所当然，在空旷废墟死寂的回音中格外清晰。
曾败于自己手中迭卡拉庇安就实力而言值得自己记住名字，但也仅限于此。巴巴托斯从未掩饰自己在那场数千年前的战争中每一场对决或杀戮的目的，正如他自己所言，他生而便是“命定的「钥」”“「深境螺旋」的看守者”，故而蒙德必将处于他的统治下，作为「高天」与「深渊」的门扉。
在魔神战争尚未开始之际，风神的王座就已被预定，而后，千风的宠儿踏着败者尸骨高居御座。
——所以，如今故地重游，看到的也不过是败者统治终结的象征和自己胜利的丰碑。
毕竟，作为那场争夺「王座」的战争的最终胜者，在漫长的神生里，曾经统治过此地的烈风魔神和其他败者一样，都已只是段微不足道的片段，一个再无意义的名词。
巴巴托斯的提醒实在过于冷酷无情，温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没有接话，只是无奈地被迫与另一个自己四目相对。
千风君主没有就此放过缄默不语的吟游诗人。
“诗人，你行事总是过于迂回与温和，最终造成了如今这局面。无论是正在受难的特瓦林，还是那群在风之领土乃至神明主城横行无忌的雪乡人。”他冷淡的眸子扫过琴。代理团长的眼睛瞬间黯淡，无意识收紧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后，巴巴托斯的视线又转向迪卢克，带着一丝明显的嘲弄，“蒙德政事的管理者，甚至不如这位酒馆老板消息灵通。”
气氛越发僵硬，空捂住派蒙的嘴后退几步远离战区，很担心这群人与神会不会一言不合打起来。
琴深吸一口带着废墟尘埃的空气，蓝灰色的眼眸中浮起沉重的愧色，“很抱歉，是我们的失职。”骑士并未给骑士团因人力不足导致的失察失责找借口，只神色肃然地承诺到，“关于「愚人众」与劳伦斯家族异常往来之事，待龙灾一事平息，骑士团必将彻查严办。”
“劳伦斯？”巴巴托斯眼珠转动，看向温迪，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点儿探究意味。温迪知道他想问什么，讨好地摇一摇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神情很无辜，“我真的不知道有阴谋呀，这群人不在城里的！”
诗人话音未落，一旁的迪卢克冷淡接话，“劳伦斯家族，我们眼前这座高塔的推翻有他们一份力，是新蒙德最初的三大家族之一。可惜在一千年前，他们背弃了‘自由’，试图复辟专制，奴役人民，以暴政统治蒙德数千余年，直到初代狮牙骑士温妮莎带领人民再次奋起，推翻了新的‘高塔’。”迪卢克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精准刺破了温迪的避重就轻，也挑破了对巴巴托斯身份的质疑，“蒙德历史上两次‘推翻高塔’，风神巴巴托斯都未曾缺席——那么，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的风神大人，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巴巴托斯没空回答迪卢克，光顾着用愤怒的眼神谴责一千年来毫无长进的另一个自己。温迪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左顾右盼，吞吞吐吐想要逃避这个话题，“呃……这个嘛，我觉得……嗯，要不我们还是先回答迪卢克老爷的问题吧，就当看在昨晚那杯蒲公英酒的份上？”诗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力求圆场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种回避行为让巴巴托斯莫名憋闷，不爽地甩开钳制的手，任由诗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迪卢克没有出声催促，极有耐心地静静等待真相。
温迪纵容地无声笑了笑，视线与巴巴托斯相交。千风君主清透又冷淡的眼眸是龙脊雪山终年不化的冰湖，然而吟游诗人不会错过有初春融化的雪水无声淌入湖泊，令这冷意也变得柔软而可爱。
“诸位，”温迪微笑着，在巴巴托斯近乎默许的注视下，用温和清澈的声音，郑重而笃定地揭开不为人知的真相。他稍作停顿，迎上迪卢克的目光，又扫过神色紧张的琴，目光最终还是柔和地停留在巴巴托斯身上，“容我正式介绍——这位，是来自时间与风都无法抵达的星空之外、执掌时序与流风权柄的千风之主宰，风神巴巴托斯。”
诗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端庄，带着某种奇妙的仪式感，“他并非此世之风，但蒙德今日之困局，幸得他相助。”最后那句话，温迪说得分外诚恳，眸中盛满了巴巴托斯难以拒绝的、能消融寒冰的温软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的风神大人，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