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我就说它很好看的。” 【某种旁人 ...
-
穹顶之下,明亮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斑斓泼洒在石砖地面,当金发少年手中最后一滴龙泪结晶化作纯粹的元素力渗入里拉琴的木质琴身时,整座小圣堂仿佛被不可言说的圣洁点亮。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风元素力在狭小的小圣堂内鼓荡,吹拂起众人的发梢衣袂,空气中弥漫开高天流云的清新旷远之息。「天空之琴」像被无形的风之手托举,悬于半空,琴弦自行震颤,青色光流在木纹间淌游,熠熠生辉似星河苏醒。
派蒙欢呼着飞得更近了些,绕着悬浮的「天空之琴」兴奋打转,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惊叹。
琴紧抿的唇线终于放松,眼底的忧虑被灼灼的希望覆盖,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有了这架蒙德供奉了数百年的圣器确为神造之物的实感。维多利亚修女那双总是带着犀利审视的眸子此刻也亮得惊人,她下意识开始祈祷,无声的祷词在唇间呢喃,就连倚在角落阴影里那位红发修女也短暂地被这纯粹的光华吸引了视线。
凯亚吹了声口哨,仍是带着玩味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猜疑。“真壮观哪,看来我们这次是有幸得以直面‘风神的护佑’了?啊,简直太幸运了,那这次的行动想必也会很顺利吧。”他看向温迪,后者正托着下巴,翠绿的眼底映着焕然一新的「天空之琴」,笑容里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悠闲,以及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凝重。
“看吧,我就说它很好看的。”吟游诗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笑意盈盈。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哼笑。
一直游离在众人之外的巴巴托斯在风元素力共鸣达到顶点、小圣堂内光芒最盛的那一刻,便已推开座椅起身,短靴的鞋底踩过光洁的石砖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翠色的眼瞳倒映着光华璀璨的里拉琴,他缓缓走近,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在瞬间压下,化作一句冷淡的评价,“是比之前灰扑扑的样子顺眼。”
诗人翠眸微睁,歪头绽开了一个比琴身光芒更晃眼的笑容,“哎呀,难得能被小王子认可——”
“前提是它别像某个聒噪的家伙一样吵得我头疼。”冷淡地截断温迪的话,巴巴托斯抬眸瞥去,带着一如既往的嫌弃。
吟游诗人假装听不懂地“欸嘿”一笑。
「天空之琴」的琴弦依旧平稳地震颤着,周身光华正渐渐收拢。琴团长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放低,唯恐怕惊扰到这份刚苏醒的力量,“我们必须尽快进行下一步,趁「天空之琴」元素力还充沛时与东风之龙取得联系……”
“琴团长。”
冷淡的声线如冰刃切开嘈杂,那是如霜风掠过湖面的凛冽,平静却令人难以忽视。巴巴托斯站在温迪身边,白衬衫被彩窗的光影染上一层淡淡的蓝紫色,像晨曦初现时的薄雾,又像树梢上随时会融化的雪。
即便是出声唤了琴,巴巴托斯的目光却并没有看过去,或者该说他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圣堂出口方向,语气平静无波,“之前我把抱枕忘在你的办公室了。现在,我想要。”
琴微微一怔,思绪从下一步的计划中抽离,整个人还有点儿懵,“抱枕……?”
“那只风史莱姆。”出声解说的温迪只觉得脸又莫名幻疼了,侧头望向巴巴托斯的目光哀怨,底色却依然纵容。
巴巴托斯矜持颔首,“我想它应该不至于被骑士团做成果冻吃掉吧?”
凯亚握拳抵住唇边,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而琴团长耳尖微红——她确实记得当时砸在温迪脸上的风史莱姆,挺怂的一只,刚放出禁闭室的可莉试图拿各种零食去投喂,结果那团子都能吓得蹦蹦跶跶东躲西藏,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黏糊糊的印迹。
“我安排人去取。”琴做了个手势,角落里的红发修女便悄然消失。想了想琴又干巴巴补充了一句,“它很……安分。”
塔利雅慢悠悠走近了。这位唱诗班的年轻领队浅紫色的眼眸含着笑意,嗓音如微风般轻柔,“阁下,需要我为你唱一曲吗?或许能让等待的时间不那么漫长。”
巴巴托斯的目光扫过他,明明是冷淡疏离的态度,不知怎么却偏偏有了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在里头,“不必。”
塔利雅对他的拒绝视而不见,反而微微倾身,声音带笑,藏着几分狡黠,“不然,就选我新拿到的那首《佳酿颂》如何?这样墨迹未干的新词新曲,会比年代久远的颂歌更让您满意吧?”
少年神明的眼神微微一动,却又在瞬间恢复如常。
“……没兴趣。”
琴声恰在此刻响起。吟游诗人不知何时抱起了「天空之琴」,指尖流淌的旋律温柔而轻盈,像是掠过果酒湖的风正把蒲公英吹散。他眨了眨眼,笑容明快,“小王子,不如换我来为你单独演奏一场?”
“等等!”
巴巴托斯还没有出声,琴已经匆匆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我们不是该继续讨论东风之龙的事吗?”
“啊?还需要讨论吗?”
“的确没有讨论的必要。”
吟游诗人满脸茫然,而巴巴托斯则冷冷开口,“不听话的家伙,直接打一顿就是了。”
温迪不由扶额,“就……非得这么粗暴吗?跟不讲道理的霸道家长似的,好歹这也不全是特瓦林的错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难道我说的话还不够被称为‘道理’吗?”巴巴托斯理直气壮反驳。代入他的视角,不听话的龙早该被暴揍一顿拔光毛倒吊到城墙上受罚,什么“孩子小不懂事”的,“叛逆”就是“忤逆”,千风君主眼睛里可容不下这根刺。
……就这点来说,他跟这个吟游诗人,果然永远无法达成共识。
琴的视线黏在诗人怀中的「天空之琴」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纹路——吟游诗人与神秘少年之间存在某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气场,让她的言语莫名卡在了喉间。
“所以,”塔利雅的声音忽然打破沉默,唱诗班领队浅紫的眼眸在光影下流转,“我们该去哪里唤醒特瓦林?”他目光扫过琴微蹙的眉头,“琴团长似乎正为此困扰呢。”
巴巴托斯侧目。
“……摘星崖。”
清冷的声线如涡旋高天的凛风,又似乎缠了些说不出的柔软意味。他站在诗人身侧,望向彩窗之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里的地势足够高,海风……”他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周身冷肃的气息却悄然回暖,“……很舒服。”
「天空之琴」突然被拨响,欢快的曲调大约正是乐手的心情写照。诗人翠色的眼眸越发明亮,像是轻盈的风穿透晨雾与阳光飞往到云之上——他当然知道那座遍布塞西莉亚花的悬崖,知道海风掠过花海时,会带来怎样沁人心脾的幽香。
“不愧是小王子呀,真是完美的选址!"温迪指尖轻抚琴身,扬起一串灵动的音符,“特瓦林喜欢高处,祂一定不会拒绝这次相会的,对吧?”
琴迟疑地点头,却在瞥见诗人狡黠的眨眼时突然意识到,这个决定里还藏着某个她永远无法知晓的默契。
小圣堂侧门被推开,悄然消失的红发修女徒手抓着个半透明青团子走进来。
“喂,你的。”修女懒洋洋开口招呼,扬手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抛了过去,“啧,麻烦。”
诗人拨了下琴弦,风元素力巧妙地托住瑟瑟发抖的风史莱姆,而后这只小魔物大概是回过神了,抖了抖晃晃悠悠的凝胶身体,啪叽一下撞到了巴巴托斯怀里。
少年神明单手抱住这团令他格外满意的抱枕,伸手戳了戳,指尖陷进半透明的凝胶里,眼底亮起些许满足。
“既然决定是摘星崖,那就马上行动吧。”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目光扫过众人,“你们——”
“不对,这种时候应该先去喝一杯!”温迪突然揽住巴巴托斯的肩膀,披风卷起的微风撩动了巴巴托斯额前的发丝,“庆祝「天空之琴」重获新生——!”
“我请客。”塔利雅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带笑的嗓音有着令人舒适的暖意,“「天使的馈赠」有全蒙德最好的蒲公英酒,很适合见证今日的故事。”
“不不不,相信我,最好的蒲公英酒一定是在晨曦酒庄的酒窖里!”凯亚吹了声口哨,胳膊肘撞向刚点燃烟的红发修女,“不如一起去‘加班’?”
维多利亚修女嘴角紧抿向前一步,黑色长袍纹丝不动。“吟游诗人,离开前,先放下你手中的「天空之琴」。”她肃穆的声音在圣堂内回荡,目光犀利地看向温迪,“这可不是你的玩具。”
“当然当然~”诗人毫不在意地把怀里的里拉琴递给了琴,“琴团长可要保护好它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