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因为温迪我掀翻了提瓦特》神羽爱

161、“为了蒙德！” 【风仍在吹

　　战局的好转并非一蹴而就。
　　起初只是魔物潮的数量减少了，战场上的敌人杀一个少一个，防线承受的压力在随之减轻。
　　骑士们显然察觉到了。
　　盾墙在向前推进。不是被命令驱使的机械移动，而是带着一种压倒了恐惧的、主动的、充满杀伐决断的压迫。每一次挥剑都更果决，每一次格挡都更稳，每一步踏出都更笃定。
　　有人在喊。不是惨叫，不是呻吟，是带着沙哑的、几乎撕裂声带的、却压不住兴奋的呼喊——
　　“它们要退了！”
　　“撑住！它们撑不住了！”
　　“风神在上——”
　　鲁斯坦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他的披风在风中扬起一角，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北线侦察队的报告，确认了魔物在减少。”副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振奋。
　　鲁斯坦接过刚送到的战报。纸页的边缘被血浸得发软，字迹有些模糊，但他看得很清楚。
　　魔物的数量在减少。
　　不是被击退后再集结的短暂停歇，而是真正的、持续的减少。冲锋的间隔拉长了，填补缺口的魔物来得更慢了，那些曾经源源不断从北方涌来的黑色潮水，像是源头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成功了。”
　　鲁斯坦将战报折好，收进胸前的暗袋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可站在他身后的副官看见，这位年轻的副团长的脊背似乎比之前挺直了一些。
　　——他们找到了裂隙。
　　那群由神之眼持有者组成的队伍，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终于找到了魔物入侵的源头，并将其成功摧毁了。
　　消息在半个时辰后传到了营地。
　　从北线回来的侦察队，带回了这样的消息——北方的裂隙已经封闭，魔物的增援被切断，从裂隙中涌出的黑色潮水，终于被截断了源头。
　　至于那支深入敌后的精锐小队，他们还没有回来。
　　也许在回来的路上。
　　也许永远回不来了。
　　但裂隙确实已经关闭了。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狂喜，而是一种更克制的、像是把太重的担子终于放下来之后的舒气声。有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烟尘熏黑的脸，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有人跪在地上，把剑插进泥土里，低着头像是在祈祷。有人沉默地拍着同伴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拍了一下又一下。
　　鲁斯坦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加入他们的庆祝。
　　他只是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披风，露出下面磨损的铠甲边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还活着的、还能笑还能哭还能站着的脸——然后转身，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
　　伤员安置、防线调整、物资清点、阵亡者的名单……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高处的山脊上，隐在风中的神明沉默地注视着营地里发生的一切。
　　他仿佛看见有一团光在人群里升起，比篝火更明亮，比晨曦更温暖。那不是元素力的光芒，不是任何魔力的外显，而是一种他见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触碰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光。
　　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在另一片土地上，在另一群人的眼睛里。
　　他不太记得那是哪里了，也不太记得那些人是谁。
　　但他记得那道光。
　　——那是在人类灵魂上点亮的辉光。
　　是很喜欢的东西，但是——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就好。
　　那一天之后，战局开始逆转。
　　然而魔物的反扑也随之变得更加疯狂猛烈。
　　它们在垂死挣扎。
　　数量在减少，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每一次进攻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凶猛。那些魔物不再顾及伤亡，不再试图绕过防线，不再考虑退路，只是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用爪牙、用身躯、用一切能用的东西，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一波接一波地撞上盾墙，冲击骑士们的阵线。
　　可骑士们撑住了。
　　骑士们的士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高昂。
　　“撑住！它们撑不了多久了！”
　　“为了蒙德！”
　　沙哑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长剑折射出的寒光连成一片，像是刺入黑暗的银色锋芒。
　　他们的铠甲上满是裂痕，盾牌换了一面又一面，剑刃卷了口就换新的，新的卷了就用旧的。有人倒下了，立刻有人补上去。有人被抬下来时还在喊“别管我，去守住阵线”，有人把断掉的盾牌挡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屏障。
　　没有人退缩。
　　胜利在望——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每一个人胸口燃烧。盾牌举得更稳，剑挥得更快，倒下的人爬起来，受伤的人咬牙坚持。那些已经战斗了太久的、疲惫到几乎握不住武器的士兵，仿佛重新被注入了新的力气。
　　巴巴托斯站在高处的山脊上，风从战场吹来，裹挟着那些喊声、刀剑交击的脆响、魔物的嘶鸣，还有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
　　他垂下眼眸，风温顺地亲吻神明冰冷的指尖。
　　逸散的风，一缕又一缕，细得像蛛丝，轻得像呼吸，沉默地拨开死亡
　　右胸的疼痛在这些细微的动作中慢慢加剧。时间的力量在伤口上流动，却无法继续稳定住伤口的恶化，原本只是偶尔渗出的星点青痕，到如今已有手掌大小。泛着碎金光芒的青色神血在纯白的织物上洇开，像一朵恣意绽放的、不知名的花。
　　花瓣一层一层打开，金色的光星在恣意舒展的花瓣上闪烁，每一片都带着碎金般的微光。
　　很美。
　　美得不像是该出现在血肉上的东西。
　　——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
　　致命的花。
　　巴巴托斯低头看着那片正在扩大的青色，沉默了很久。他将白色的斗篷拢了拢，遮住了那片正在绽放的青色，然后重新抬起头，望向战场。
　　骑士们的士气正高昂。胜利在望——这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事。剑挥得更快，盾撞得更狠，那些压了很长时间的、积攒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向前的力量。
　　阵线在向前推进。
　　他抿紧唇，注视战场的视线依然平静而幽寂。
　　风仍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