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话 我不过是个炮灰 一口老血喷 ...
-
沈苑脸色煞白，“昨晚失联为何现在才报？为何没早点去接应？”
萧远不由得心下惊异，她果然思维敏捷。
这两个问题直击要害，那宫人忙跪下不住磕头，“回禀娘娘！昨日中午沈将军便去接应，没想到被匈奴包抄断了后路，我们的人被困，数次突围才逃出来，战马冻死，报信的人一路跑回来，”说到这里，那宫人面色悲怆，“脚趾全冻掉了……冻，报完信便咽了气……”
沈苑晕了下，绿蝉忙眼明手快的扶住。
萧崇业被困，沈贵妃的兄长沈肃被困，天降大雪，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萧远眉间紧锁，“照看好贵妃！走，救驾！”
沈苑摇头，声音颤抖，“你过不了沼泽，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萧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贵妃放心，我定救出陛下。”
萧远大跨步离开，沈苑慢慢蹲在地下，眼泪顺腮而下，一滴一滴，在雪上打出一朵一朵晶莹的小花。
可那是伤心的花。
萧崇业生死未卜，她一颗心紧紧揪着，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寒地冻，缺衣少食，前后夹击，他该如何艰难的挨过？
萧远带了两千人前去营救，沈苑日日等消息，然而前线依旧胶着，刚签订协议的左单于似乎闻到不寻常的气味，几次蠢蠢欲动，昨日甚至来书要面见天子商议要事。
十月六日，萧远失联。
茫茫风雪依旧不停，定州城隐隐不安，各种风声谣言都传了出来，总督陈晏压着，杀了几个带头闹事才平息片刻。
居辞野依旧过不去，众人的希望慢慢熄灭。
大虞朝，要变天了。
沈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按照系统要求，她要从萧崇业身上吸出魂片，而萧崇业需要从她身上得到灵魂力，如果萧崇业死，游戏结束。
很好，他们第一关就挂了。
她从小到大运气不错，不信自己这样快就挂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萧远身上。
希望萧远给点力，顺利营救出他的父君。
十月十二日，京城传来消息，四世子萧铮反了，带着南方军六万人围住京城，太子被软禁东宫，情况危机，请北边派军解困。
北边尚自顾不暇，若一撤兵，匈奴必然席卷而下。
京城八百里加急送了三趟密信，陈晏牙都要咬碎了，两相权衡，他不能动。
就是背着骂名，他也不能动。
京城撑不了太久，东宫凶多吉少，等他赶回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他只有守在定州，圣上和二世子，他驰援，总能救出一个。
如果救不出来……他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决心。
十月十六日，沈苑正召了陈晏询问前线情况，宫人激动地冲进来，“二世子带着圣上回来了！”
沈苑猛的起身，和陈晏对视一眼，忙匆匆出去。
萧崇业被安置在通明殿，太医进进出出诊治，据说受了风寒和箭伤，情况危急，几次陷入昏迷。
沈苑这才知道萧远并没有穿居辞野救驾，他竟然带兵一路向北去抓南单于。
萧远根据水草河流定位，没想到扑了个空。根据线索他又折向西边，这才找到南单于老巢，此时匈奴大营空虚又放松警惕，着实没想到有人冒着风雪，能找到自己的大本营，且这样孤兵深入。所以直接被萧远打了个措手不及，全营团灭。
活捉南单于后，萧远直奔乌兰山，眼看首领被擒，又得知大本营被五万人踏平，援军马上就到，围困乌兰山的匈奴兵顿时缴械。
沈苑和萧远候在殿外，数日不见，萧远清瘦不少，眼中透着疲惫。
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风雪交加，你没带辎重队，如何在外大半月？”
萧远饮了口茶，摩挲把玩细腻莹润的茶盅，没有说话。
陈晏一脸钦佩的解释，“回贵妃娘娘，二世子一路杀过去，不需要辎重，后勤足够。”
沈苑震惊的看着萧远，“你杀平民！”
见她情绪激动，萧远沉吟了下，却也未解释。
陈晏道，“若不杀了他们，必有走漏风声危险，大军也会饿死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看着眼前清清淡淡的男子，沈苑第一次觉得心冷。
他做的没错，她知道，但是没错不等于对。
战争是残酷的，她都知道，可知道不等于能接受。
气氛沉默，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太医出来伏地禀告，“圣上……圣上请二世子进去。”
萧远起身进内殿，不多时陈晏和沈肃也进去，过了多半个时辰，宫人匆匆出来，“圣上请贵妃进去。”
她没到定州的时候，日日琢磨着，穿什么衣衫配什么首饰见萧崇业，她一定要以最美的样子见他，让他一眼喜欢她，怜她爱她。
可是得知萧崇业回来，她激动的赶过来，这才发觉自己容颜憔悴，无心梳洗，都来不及换漂亮的衣衫。
这些都不重要了，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只要能见他，他还活着就好。
榻上躺着的男子面色苍白，他已经三十七岁，因为保养的好，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眉目端正，鼻梁高挺，果然如众人所说，圣上风姿洒落，是大虞朝第一美男子。
他是她臆想出来的，确实有三分像阮郁。
沈苑脚步虚浮的走过去，几次差点跌倒，幸好有宫人扶着。
他要死了，她知道。
扑在榻边，沈苑眼泪滚滚而下，强忍住呜咽，她抓着他的手，低声啜泣不已。
良久，萧崇业手动了下，艰难的睁开眼睛。
面前的女子哭的伤心，眼泪将他的手都打湿了。
看得出她连日悬心，所以才这样憔悴清瘦。
萧崇业记忆里的沈贵妃风姿明艳，果敢决绝，少女时期便十分骄傲，未出阁时曾立下豪言壮语，将来必定嫁天子。
他纳她，是因为她和乐游是密友，不过打着沈贵妃的幌子把乐游宣进宫，暂解相思之苦。
他宠她，是因为沈氏满门将才，他根基不稳，轻易动不得，只能拉拢分化。
数年相处，除了乐游之外的女人，他这样冷心的人也有了片刻动情。
所以才包容她放纵她，甚至借着她的手除掉绊脚石。
此次宣她来定州，一是怕她对乐游下手，二是以她为要挟，借机分了沈氏在北方军的兵权。
沈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并未发觉萧崇业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萧崇业虚弱的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擦去她脸颊泪水。
“陛下，你醒了？”
沈苑热泪盈眶，情不自禁握住他冰冷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让他感觉舒服些。
萧崇业声音沙哑，攒出一个疲惫的笑意，“苑苑，让你担惊受怕，朕回来了。”
沈苑将他的手紧紧贴着自己脸颊，眼泪又掉下来，“陛下，我每天都在盼。好在你回来了。你说要带我游览大漠风光，你要吃药，快点好起来。”
萧崇业轻笑，“天命不佑，朕自觉大限已到。苑苑，回京城后，好生待乐游，她是无辜的，从小过得如履薄冰。”
沈苑拼命点头，泪如雨下，“陛下，我答应你，好好待乐游，那你也答应我，好好吃药，你吃药就会好，乐游也在等你回去。”
萧崇业瞳孔有些涣散，记忆飘荡凌乱，幼年，少年，青年，场景瞬间变换万千，他看到了他的一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了。
他就要死了，眼睛已经看不见，视觉嗅觉触觉在慢慢消失。
她哭的伤心，他的一颗心也跟着难过。
沈苑崩溃大哭，疯狂的摇着他的手，“不要，不要！”
她欺身扑他身上，柔软的嘴唇覆在他冰凉的嘴唇上，任眼泪把他的脸颊也濡湿。
萧崇业定定的看着她，嘴唇动了下，再没有吻她的力气，手指拂过她眉眼，无力垂了下来。
地上跪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明知道不合规矩，却不忍心去拉开她。
沈苑最后强行被宫人架走，萧远已安排诸事：“圣上宾天，东宫被害。天命沉重，孤德行不足，被命运所属登上帝位，实在是如履薄冰。北方军听令，即刻进京平叛！”
十月十八日，萧远率领的北方军势如破竹，一路南下攻到京城，六世子萧铮得位不正，死守五日，城门被攻破，陈晏杀进长乐宫，毫不犹豫的用弓弦勒死伪帝。
萧远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叛军，沈国公府投靠伪帝，念在沈肃救驾有功，合府投放天牢，等局势稳定再审。
沈苑又回到了钟粹宫，连日悲伤，一路奔波，她越发瘦弱，留守宫中的流萤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娘娘。
沈氏被连根拔起，沈苑无能为力，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萧远这样手狠剑重。
“圣上驾到！”
萧远进来的时候，沈苑正匆匆散挽青丝，绿蝉忙拿了件衫子给她披上。
虽然他是皇帝，但她不必拜他，只沉默的看着他。
萧远拱了拱手，“见过，太妃。”
沈苑冷笑，“当不起。陛下把我幽禁数日，说什么先帝要我殉葬，今日来，是宣判我死期吧。难为陛下，还亲自过来。”
萧远闻言并不恼，依旧笑的风轻云淡，“太妃待先帝一片赤忱，见者无不动容。既如此，朕便成全太妃。”
话音刚落，萧远身后宫人已上前一步，将手中木盘放沈苑手边。
呵，电视剧里的赐死三件套，白绫毒酒匕首。
沈苑冷冷开口，“我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解惑。”
萧远：“请讲。”
沈苑：“我和你无冤无仇，并无威胁性，沈氏也被你清理，再无左右朝政可能，为何你不放过我？”
萧远笑，“太妃聪慧。岂不闻，斩草，除根。”
沈苑拢了拢外衫，语气讽刺，“萧远，你可真是冠冕堂皇。让我来说罢。”
缓缓起身，沈苑走到他面前，仰头无畏的看着他，眼神锋利，“你作出寻仙问道的模样，其实早想染指皇位，所以授意陈晏按兵不动，直到逼死东宫。呵，那可是你亲哥哥。你时间算计的真是刚刚好。”
“你执意逼死我，不过是因为，”她笑的意味深长，“你在我宫中吃了茯苓酥，必然中相思引，既然你没死，那就是因为你见了心上人。所以你见了乐游。啧，你父君还活着，你竟然都敢肖想他的女人。藏的可真深。夺皇位，怕是也为了乐游罢。”
“你发现我在更香动了手脚，导致乐游小产。你是为乐游报仇。啧，和你父君一样，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清理其他人。”
沈苑说完自嘲一笑，“我不过是个炮灰。”
她的话让萧远眉头紧锁，“相思引？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反应让沈苑意外，萧远不知道自己中了相思引？
正要解释，沈苑忽然灵台清明，怪不得剧情没结束，艹！萧崇业身上并没有阮郁魂片！
一切解释的通了，她亲错了人，眼前这个反派才是阮郁！
她目光复杂的盯着萧远，忍不住后退一步，仔细打量，再结合之前和他的相处，她十分确定，萧远才是阮郁！
萧远似乎不想和她再废话，被她看的也不自在，指了指木盘，“太妃自便。”
沈苑面色一变，脱口而出，“不！你听我说，我是……”
话没说完，她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溅了萧远一身，“阮……”这一个字还没发音，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五脏六腑简直要炸开！
狗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话 我不过是个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