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舞剑写诗 兄妹俩的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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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亭是一行人里最高兴的那一个，她从前参加的什么贵族小姐的聚会，无外乎就是衣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谈论妆容、发样，还有谁家俊俏的公子哥儿。难得能跟衣裙外面的人在一起，她拉着祝欺云和江升乐的手，审讯般的问了许多话。
她不同于他们几个，穆重霄、穆重霖是男人，自古就是在外搏身名的。江升月虽出身微贱，但走到如今的地位，才名有了，也不必在几堵墙中与女人算计，算是一身轻松。更别说祝欺云了，能出门游学、自己居住。
只有她是真正处在深宅内院的人。
她越问越觉得孤独，渐渐的，兴致也不那么高了。
祝欺云最先察觉出她的异样，使了个眼色给重霖，示意让他活跃活跃气氛。穆重霖收到信号，说了两个市井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唯有穆重霄觉得粗俗，开口道：
“月儿姑娘，听说你在为梁王妃编排舒贵妃寿宴的曲目，不知我们是不是有幸能先一饱耳福啊？”
此话一出，众人笑声戛然而止。但很快，如穆重霖这样的蠢货，就跟风符合起来，也让江升月演奏一曲。
江升月看了看他们俩，估计是不愿拂了祝欺云的面子，笑了小，正要开口，却被祝欺云按住，欺云抢先开口：
“升月姐姐今日是我的客人，并非供你们取乐的艺伎，我请她并不是为了上门演奏替你们助兴的。”
话多少有点难听，重霄脸上有些挂不住，连江升月也有些尴尬。此时重霖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刚才此举有些冒犯了，拱手道歉。
“不过二哥既提了这个好点子，不如你给我们舞个剑，正巧我得了柄宝剑，很配二哥。若你今日舞得好，我便将那剑送你了！”
别的不说，祝欺云说话是挺气人。穆重霄想拿她的客人取乐，不如自己先做个乐子吧。
偏偏罪魁祸首穆重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脸色很不好看。
他是贵公子，向来都是他支使别人，哪有别人支使他的。何况还是要他给些丫头小子们舞剑，把他当成什么了。
气氛呈现出一种诡谲的尴尬来。
红玉、识秋自不必说，这本就不是他们能插得上嘴的地方，早早就把头埋着站在亭外去了。言遂从一开始就离他们有段距离，算是早早地明哲保身。
江升月本来想出言相劝，毕竟这针锋相对的情景是因自己而起，但她又担心自己开口说不定又得怎样呢，她现在也摸不准祝欺云的脾性了，便也沉默不言。
重霖两个眼珠滴溜溜直转，似乎在想什么对策。但他始终是高估自己了，他能想出什么好对策来。
最终还是亭亭先说话：
“不如这样，重霄耍一套剑舞，月儿姑娘为我们唱上一曲，我来弹琴。阿云你今日最爱挑事，罚你作一首诗。这样总行了吧。”
说是拉偏架吧，但是谁也没得罪。说是没有偏私吧，最难受的还是穆重霄。他只在一群高官长辈面前舞过剑，今天却要给这群人演，实在是让人烦躁。但又是亭亭开口，他也不好拒绝。
“红玉，识秋，你们去取些酒来。”
重霖也得寸进尺，自己坐下，还讨起酒来了。
也罢。
大人不记小人过，跟这群不成器的人争什么。
今日舞便舞了，我穆重霄必定再也不跟她一般见识。
两个死丫头。
穆重霄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走到亭外的空地上去，拾起路边修剪落下的一截树枝，斜指向地面，站定了，说道：
“你们可看好了，过了今日，可见不到本公子舞剑了。”
说罢，便脚尖轻点一跃而起，腾空翻了个跟头，落地后木棍向前一刺，便舞起剑来。
只见他手腕翻转侧身后退，先是挽了好几圈剑花，但是夜色朦胧速度又快，只看得见几圈木棍的影子。紧接着将木棍举过头顶环绕一圈，收至下腹之时提腿站立，持棍的手自腹部展开，划出一阵呜鸣之声。顺势持棍侧空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将木棍往天上一抛，木棍在空中画了几个圈，最后稳稳落在他手中，负在身后。
没人唱歌也没人弹琴，大家都沉浸其中，最后还是穆重霖先鼓掌叫好。
“大哥收着些吧，巴掌都要拍烂了。”
穆重霄将木棍扔在一边，朝他们走来。
祝欺云能感受到，亭亭也挺激动，自己的袖子都被揉成一团了。她将亭亭攥成秤砣一般的手掰开，扯出了自己的袖子，摸到亭亭手心全是汗。转头又看见亭亭脸通红，看着穆重霄不说话，眼睛里有烛火在跳动。
“恨不得今日就成亲吧。”
她小声说道。
“什么呀，别胡说。”
亭亭被说得越发害羞，脸都要埋到祝欺云的肩上去了。
冯娉婷原是他们几个里最小的，明年开春才满十六。生的可爱，又聪慧懂事，也不爱与人计较，所以在孩子堆里最招人喜欢。这场景也被众人看在眼底，大家都知道她与重霄二人在议亲，便更不知收敛，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逗她。
穆重霄先是看亭亭红着脸跟祝欺云说悄悄话，又被大家调侃，最后见她实在是羞的狠了，不忍她再被大家逗，便开口问祝欺云；
“月儿姑娘的演奏你免了，亭亭的琴我也免了。我已经依你舞了剑，现在你还欠着一首诗，这半晌过去了，做出来了没有啊？”
祝欺云知道他要找自己茬，心里早就想好了。让识秋取了笔墨好作诗，见桌上的酒只剩一半，便又让红玉再去取来添上一轮。
识秋取过笔墨在桌上摆好，红玉取了两壶酒，一手一壶，正沿池塘边的小路快步走来。祝欺云远远地望见，轻轻一笑，提笔落下几句：
流云拥星抱月，野塘欲雨偏晴。
倩奴簪花曳酒，寒鹭窥鱼憩汀。
“好诗，好诗啊！”
捧场王穆重霖率先拍案叫绝，祝欺云专属小马屁精亭亭紧随其后，连江升月都称赞说灵气十足。穆重霄有些怀疑自己的审美，虽说自己不善诗词歌赋，但好赖还是看得出的。不就是辞藻堆砌、东拼西凑吗？哪有那么好。
“平仄不分，韵律不齐，也就你们把她吹上天了。”
此话一出，在做众人都一脸愕然地看向他。
像他这种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儿，虽说不是不能接受别人比他好，但总归不会表露出来不满的。这么酸的话，很少能从他嘴里听到。
“只要写得好，什么音律韵脚的，倒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江升月拿起那首诗看了又看，似乎十分欣赏。
“就是就是，小二，你就是写不出来，见我们夸阿云，吃醋呢吧？”
插科打诨还得是穆重霖，他这玩笑话一说，把话挑明了，大家反而松快。
“对呀对呀，重霄善武，阿云善文，你们俩也算是互补！”
亭亭又开始和稀泥，抱着祝欺云的胳膊，满心满眼都是穆重霄。穆重霄又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哼了一声，将那诗誊在了一张纸上，放进了口袋。
一万两银子，换这一首诗，还真是一字千金啊。
也不知道自家老爹在想什么，对一个不清不楚的私生女也能这么上心。
想到这里，穆重霄又气不打一处来。夜已深了，便说要走。于是众人告了一圈别，穆家两兄弟一起送冯娉婷回去，江升月留在了祝宅，便散了。
红玉、识秋叫了丫头过来收拾残局，祝欺云将那诗稿卷起来，递给红玉，道：
“红姐，送你的。”
“我？”
南红玉又惊又喜，她能通文墨会管家记账都是当初跟祝欺云的学的，而今天祝欺云又将自己写的诗送给自己。不是“赏你了”，也不是“给你了”，是“送你的”。就好像，这首诗是专门为自己写的一样。
她将这诗稿打开看了许久，又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最后放进了一个藕粉色的小荷包里面。先是压在了枕头底下，又时常想翻看，后来干脆随身带着了。
红玉便总是这样，受人点滴的好，便要将它扩大千万分。
这是她的好处，也是她的阻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舞剑写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