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驯服腹黑土匪大佬》元焉

36、帮手 有你这个，

　　候予等人虽对霍凌恒迁寨之事颇有微词，但真动身之时也将一切打点妥帖，迁移的大部队不仅带足了细软、口粮，农事工具、刀剑兵器，甚至连行军营帐也一并带上了。

　　之前大家和衣而眠，只是因为上层没有下达具体指令，大伙担心会随时动身。霍凌恒到了后，明确要在此地修整一番，大伙也就开始动手布置了。

　　不足半日，几十个营帐拔地而起，平缓地带更是搭起了横梁，茅屋雏形已现。

　　男人们还在挥汗干活，妇女儿童先被分进了各个营帐。

　　苏皎自然也在列，不过她的营帐内只有她自己一人，霍凌恒害怕她出事，派心腹在帐门外守着，也不让她随意外出。

　　苏皎却没闲着，找来笔墨写写画画了半日。

　　她前世被困郑府，百无聊赖。郑璋为给她解闷，新鲜玩意、古籍文书找了不少。只是怕她多想，挑选书籍慎之又慎，不是游记话本，就是农桑辑要一类。就希望她能安稳地养养花草，顺便养养性子。

　　其中不乏精品、孤品，苏皎本就是爱书之人，被困之时倒是把氾胜之书、齐民要术一类的典籍通读了一番。那时候看的是无用之书，现在却是能派上用场。

　　她努力回忆着书中所记，试图找到在西南贫瘠之地扎根发展的道路。只是想得还是简单，当初情志不虞，书籍也不过随手翻翻，况且自己别说务农经验了，就是看人种地也是没有过的，莫说浩瀚书海中找出路并非易事，就算找到了是否也只是纸上谈兵呢？

　　苏皎也没管那么多，能帮一点是大一点，她凭借记忆把适宜西南地区种植的作物以及地质情况大致默下来。紧皱着双眉，一笔一画极为认真。

　　“小姐！”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惊到苏皎，笔下一划，这半张笔记算是毁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猛然扑向自己怀里。

　　“小姐叫我找得好苦，你可有受伤？”凝冬哭得梨花带雨，拉着自家小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个仔细。

　　“你不是随着秦晗进京都了吗？”苏皎也是喜出望外，她完全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凝冬。

　　霍凌恒眼见这一幕，默默放下帘笼。

　　凝冬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嘴却不停，把她如何被霍凌恒误劫，又如何到了此地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她太想自家小姐了，自从与小姐分离，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自己孤身一个女子，也不知去何地才能找到小姐，只能听从霍凌恒的安排。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熬了两日都没有音讯，她等不及，便独自去近处的村落打听，没想到才离开一日，小姐就到了。

　　主仆两人再逢，分外亲切，有着说不完的话。直到营帐外亮起了火把，他们才注意到天色已晚，肚子也早已打起了鼓。

　　两人都笑了，“小姐，你等着，我出去寻摸点吃的。”

　　凝冬边说边撩起帘笼，正迎上端着盘子的霍凌恒，盘子里叫不出名字的肉滋滋冒着油花，很是诱人。

　　凝冬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霍凌恒赶在她前开口，“篝火处在烤肉，你赶紧去，去晚了可就没了，你家小姐的我来送。”

　　丝毫不给凝冬回话的机会，顺着她撩起的帘笼闪入账内。凝冬气呼呼地转过头想告状，却见苏皎也盯着那肉，眼睛发光。

　　也罢也罢，这匪徒跟小姐独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凝冬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苏皎接过霍凌恒片下的小块肉片，放到嘴里，一咬油脂溢满整个口腔，这么多天为了赶路，他们吃的都是干粮，如今吃到这鲜嫩多汁的肉片，真是满满幸福，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慢慢咀嚼着。

　　待到吞下，才睁大眼睛，满是期盼地看着霍凌恒，见他不动作，又找话问道，

　　“这是什么肉？”

　　霍凌恒还未见过苏皎这般模样，感觉自己送过来的不是随意抓的野味，而是宫廷玉肴。

　　“兔肉，好吃吗？”

　　苏皎重重点头，笑得明艳四溢，“好吃！”

　　“好吃就好!”霍凌恒被她这么一笑，晃得有点晕，嘴上敷衍答着，拿着匕首的手却停了下来。

　　苏皎的嘴角慢慢垂下，她都说好吃了，霍凌恒却还是不动，难不成要让她自己动手去切，虽说真的很好吃也很想吃，可她也是真的不会切啊！

　　霍凌恒看着苏皎的眼神从自己脸上滑到自己手上，想起什么，赶紧解释，“你看，我可是换过匕首了，这是找人借的，专门切肉的，没杀过人。”

　　话说着，手也开始动了，一片一片切好摆好，苏皎很是满意，夹起来一片一片放到嘴里。两人就这么一个切一个吃，半炷香时间，盘子里只剩下一副完完整整的兔子骨架了。

　　苏皎心满意足地放下木箸，这才回想起刚才一直是自己在吃，霍凌恒似是一点没动。

　　她此时的嘴唇裹上了一层薄薄油脂，在帐内烛光下被映衬得愈加殷红明艳，一张一合之间如同卷舒开合的水嫩菡萏。

　　“哎呀，你可曾吃过了？”

　　霍凌恒笑看着小娘子一脸懊悔模样，嘴角上弯，低头在腰间摸索起来。

　　“你要没吃，就赶紧去吧！”苏皎从袖口掏出丝帕擦拭完嘴角，又开始催促霍凌恒，她被凝冬耽误了一下午，这会吃饱喝足，正好铆足劲把剩下的章节默完。

　　霍凌恒刚触到那麻布质感的布头，便听到这送客之言，心道是这小娘子果然最爱过河拆桥，但他偏就不想如她的愿。

　　“早在外吃过了，看你们主仆久未蒙面，聊得开心，没敢打扰。”他伏身向前，靠近苏皎，眉毛微微挑起，“你就不想知道这兔肉怎么做的？”

　　“不想。”她生来富贵，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便能送到跟前，知道好吃就行，顶多记个名字，怎么制作从来不是她会关注的事。

　　霍凌恒见一招不行，思绪飞快，又重新挑起话题。

　　“也是，你从小锦衣玉食的，怎会对做吃食感兴趣。但寨子里几万张嘴等着吃呢，用不了几天，这片地里的兔子、社君都能被他们吃光，那会估计你就不会吃得这么香呢。”

　　“社君是何物？”苏皎果然被挑起了好奇。

　　“嗯，打洞偷粮之物，社稷之主啊！”

　　苏皎还是睁大眼睛，等着解惑。

　　“俗称老鼠。”

　　“额！你可别端来给我！”苏皎想起就一阵恶心。她别着眼，看到霍凌恒忍不住嘴角上翘，才明白自己是被戏弄了，挥起手想要招呼。

　　霍凌恒假装躲闪，笑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皎发现自己跟这帮土匪呆一起久了，行为举止都粗鲁了不少，她可不想轻易弃了十几年的教养，心中默念着不与小人计较，转过头心平气和地沟通。

　　“莫打趣了，咱说说正事，寨子后面的路如何走，你可想好了？”

　　被问到痛处的霍凌恒双臂抱头，懒散地靠在塌背上，“哪有这么容易，几万张嘴呢，不动吧等着饿肚子，动吧估计就等着被朝廷追着跑了。”

　　他歪过头，看苏皎若有所思、一语不发，安慰道，“没事的，即使没有苏王爷，我们在楚西郡闹得那么大，也会被逼迁寨的，而且虽然这块地不能用，但寨民一路走来能顺顺利利，想必苏王爷也是暗中使了劲的。”

　　他又伏趴身子，拉近距离，重展笑颜道，“再说了，我把他宝贝女儿拐了，也不算吃亏不是！”

　　“可别，我可是来去自由的，只不过看你们可怜，我又有承诺在先，才决定留下帮你们的。”苏皎可不愿霍凌恒在唇舌上占苏家便宜。

　　“是！是！您出自高门，得您相助，那必能化险为夷！”霍凌恒觉得苏皎这大话说得轻巧，她一五谷不识的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地能帮上什么。

　　苏皎没计较霍凌恒话中不屑，眼见不能轻易打发他，便索性从身后拿出一叠竹纸，上面密密的簪花小楷，偶有划动修改之处，整整五大张，看出苏皎用心至极。

　　霍凌恒接下，粗粗扫了几眼，便吃惊不已，上面详细记录着一些西南的作物，土地开垦之法，每条信息左侧还有标注。

　　“这是我之前看过的一些农商之书，从中摘默出来的，只是时间久远，有些记不太清了，我在旁边都有标注，还有部分未默完，待我今日整理好，你们可以派人去找附近农户求证。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点忙。”苏皎有些期盼地看着霍凌恒，她费了不少心血，还是希望能有用的。

　　霍凌恒头也没抬，还在细细看着。他们脚下的这块丘陵沙地确实贫瘠，但肥沃之土怎又会轻易轮到一帮土匪呢？前朝末年混战多年，大叶朝建立也不过二十载，乱世之中普通民众疲于躲避战乱，农耕技术的传播也几乎停滞，若是真有方法能将不毛之地种上作物，无疑能破此困局。

　　“自是有用的，先生和十当家今儿个下山找了半日，农户依着山下河流过活，都说要是山上能种出粮，又岂会荒废这么久。你这其中所述，倒可试试！”霍凌恒良久才抬起头，又把竹纸递回，继续道，“你先补充，我晚点再过来拿。”

　　苏皎点头，却有些踌躇，“我不事农桑，也不知书中所言是否就适宜此处境况……”

　　霍凌恒歪斜着身子，半倚在矮桌旁，面带微笑，语调轻快，“莫有负担，回头让十当家和先生帮你把关。若是不行，你就当从未写过这东西。”

　　说完，高大男子忽地站起，掂了掂只剩骨头的木盘，嘴角噙笑着调侃道，“你这几张竹纸就当是今日的食钱吧！”

　　说着飞快闪身出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