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驯服腹黑土匪大佬》元焉

35、贫瘠之地 傲娇的小娘

　　就在侯三战战兢兢跟着大部队下山之时，秦晗被迎入了京都，安顿在摘星楼的偏殿之中。只是一连数日，只闻摘星楼内丝竹之声不绝，自己却无人问津。

　　她端坐在软塌上，从漆木盒中抓起一把金豆子，一边递给身旁的黄妈，一边说道，“路上多得崔公公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公公拿去喝茶。”

　　低眉弯腰的小公公微微抬头，便是路上出主意让“将错就错”的小公公，此刻正笑盈盈地双手接过，“苏小姐真是太客气了，这都是咱家的本分。”

　　秦晗缓缓站起，走近几步，轻声低语，“只是我在此居住数日，还未得见天颜，实在有负父亲嘱托。”她退下腕上玉镯，“还得请崔公公帮帮我。”

　　小公公侧身闪开，不敢接那玉镯，“我受苏王爷所托，必会尽力相助，只是小的人微言轻，小姐所托实乃无能为力。”

　　秦晗将手镯往崔公公怀里一塞，微微蹲身，“我孤身进城，无所依靠，公公既帮过我，就帮人帮到底，烦给指条明路。”

　　崔公公犹豫半刻，又谨慎地左右察看，压低音量，“此症结在晋王。”

　　说完这句，不给秦晗机会，匆匆退下。

　　但有这一句，秦晗算是明白了，自己虽然冒了苏皎的名头进了京都，但毕竟不是正主，晋王和李公公也害怕事情败落，面圣之事自然能拖一日便是一日了。

　　她失力坐下，这偏殿之外都是守卫之人，她进出均无自由，这几日打听下来，摘星楼内妙龄女子就有三百余人，等待圣上招幸真不知得到何年何月了。

　　她没想到自己豁出性命，百般心机，到头来仍被困于这四方之地，不由得想起被自己顶替的表姐，是不是得到了想要的自由洒脱？

　　黄妈看着秦晗这幅失魂的样子，忍不住道，“要不我们再求求崔公公，毕竟是苏王爷的人。”

　　“不成的，苏王爷岂会真心想让我呆着圣上身边。”她冷笑一声，“怕是我见不着圣上也有他的功劳，只要圣上不见我，身份被暴露的机会就愈小，表姐也就愈安全了！”

　　“这……王爷怎能如此行事，咱入京都可都是为了苏家那丫头啊！”黄妈也有些焦急，早知这般境地，不如在那川中挑个好后生嫁了。

　　“无妨的，此路不通，还有他路。”既然知道症结所在，那就想方解开它，她挪步到床榻前，搬出一个檀木小箱，打开最底下一层，满满的金链玉镯晃得人眼花。

　　虽是冒名顶替，但明面上毕竟是王府嫁女，再加上苏宸正对秦晗有些愧疚，给的嫁妆颇为丰厚。

　　“黄妈，明日想法用这些东西打开条出路吧，我需要见晋王一面。”

　　“啧！哪用得着这么多！”黄妈有些心疼，王府给的最值钱的物品都在这匣子内，里面随便一件都能在寸土寸金的京都置个小院子，只为见晋王一面就用掉一层？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黄妈拿去罢！”

　　——

　　一晃数日，苏皎跟着霍凌恒到了他的大本营，这片山地毗邻川中，丘陵绵连，山石众多，既无肥沃平原可供开垦，也无深山老林方便打猎，故此处居民甚少，荒芜已久，朝廷也不甚管理。

　　这是苏宸正当初答应给邙山寨的地方，那会的他完全没有提及这片土地的状况，世人皆知川中沃土千里，自然认为临近之地也不会太差，寨中众人都极其期盼。

　　眼见之后，落差极大。

　　寨中老老少少比霍凌恒早到几日，面对这绵连的山势却无从下脚，又担心惊了朝廷不敢去村庄落脚，硬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硬撑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了他们的主心骨，激动地拢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惊起了一阵鸟雀。

　　苏皎就看着满山丘陵原本躺着的人利索起身，向蝗虫一样向自己涌来，她不自觉地后退，霍凌恒侧身，用自己结结实实把她挡住。

　　一阵寒暄叮嘱，大家终是散了。

　　霍凌恒点了几个管事的人，带着周漠几个走到一侧角落商议。苏皎不知往哪，只能默默跟上。

　　“大当家，您看看，这地里全是石头，如何种得出粮食？”未等霍凌恒开口，一个精瘦黝黑的中年男子指着山头，首先发问。

　　“这是寨子里的十当家，主管农事，每日就爱泡在地里，您看，皮肤晒得油黑发光的，他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佃户，后被罚了徭役，受不了跑上的山，也没个姓名，就用了他以前主人家的姓，现在大家都管他叫张黑子。”

　　侯三紧挨着苏皎，小声向她解释着。这次外出的差事他办砸了不少，大当家眼瞅着他就烦，他只能牢牢抱住这唯一能攀上的大腿，谄媚主动地介绍着寨子的每一处细节。

　　“别说粮食了，就是树也种不出啊，不种桑树，如何养蚕，如何织布，寨里姐妹如何过活……”

　　体型娇小但声音洪亮的大娘把宽大袖口高高挽起，一副能干精明的样子，噼里啪啦一顿说，气势盖过了刚才的张黑子。

　　这是寨子里的九当家秦娘子，半老徐娘，但面容姣好、身影曼妙，从身后看宛如少女。秦娘子出生江南，家中世代以织布卖布为生，早年经营着一家布行，小有资产。

　　因貌美被当地富户看上，富户使手段吞了秦家布行，又逼她入府作妾，秦家父母心疼女儿自是不肯，却被诬陷偷盗，当地官员与富户沆瀣一气，将秦家全部充入徭役，秦家父母拼死才将一双儿女送出。

　　秦娘子那会才不到十五岁，带着六岁的弟弟爬山涉岭，差点死在路上，所幸被寨子里的人所救，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八年。

　　秦娘子丝毫没有在意霍凌恒和周漠的脸色，自顾自地比划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其余众人时不时附和补充，大家的中心思想就是埋怨大当家让大家背井离乡，却找这么块不毛之地。

　　秦娘子身旁站立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从始至终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霍凌恒一看这架势不对，赶紧打断，“候三当家，您怎么看？”

　　候三当家便是那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在当家人中行三，他是老当家的亲侄子，名叫候予，寨子里的候姓大多都是老当家一族的，包括侯三，只是侯三是老当家的远房亲属，家中长辈从未进到寨子的核心管理层。

　　而候予也是当年救秦娘子之人，现在已是秦娘子的丈夫。

　　听到霍凌恒唤自己，候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当初迁寨是形势所迫，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重新扎根。”

　　候予一开口，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众人立马闭口。“大当家当初是在危急之刻作出的选择，这块土地想必大当家也是首次看到，是否适合我们几万寨民驻扎，还需从长计议。”

　　周漠不敢让侯予再说下去，立马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不仅是重建根基，还要躲避朝廷的追击，既然已经舟车劳顿来此地，不如先养足精神，待好好查勘四周，再行计划。”

　　一群人又是一番讨论，最终决定先在此地修整，每位当家拿出一份建议，三日后再议。

　　经过这次讨论，苏皎大致明白了邙山的组织结构。寨子里一共有12位当家，分管着军农商工等不同事务，形成寨内的核心管理中枢，其中。

　　但这中枢内部又分成两派，一派均出自霍家军，唯霍凌恒马首是瞻，寨中军务多由他们负责。另一派多为候姓家族后代，是老当家当年留下的势力，目前掌权的就是候予，主要负责行商、后勤等行政事务。

　　另有两位特别出色的人才，虽上山较晚，但寨中惜才也在当家中占了两席。一位就是掌农的张黑子，另一位从头到尾没出过声，手里一直把盘着铁制器具，侯三说寨里人都管他叫曾铁头，打铁做工是把好手，但人跟木头一样，不喜言笑，虽上山了四五年，却从未听其谈起过往之事，身世经历便也无从得知。

　　也就是说寨子里基本是霍家管兵、候家管钱。所以当初霍凌恒惹了朝廷说迁寨，大家反对并不强烈，毕竟霍凌恒要带着兵走了，整个寨子就失去了保护盾。

　　但现在是要扎寨，土地和后勤最为重要，大家的意见自然也就多了。

　　听他们刚才所言，对霍凌恒迁寨选址的决议还是颇有不满的，话里话外都是要另选他址，所以周漠才第一时间打断了候予的发言。

　　最让人奇怪的是周漠并未在十二当家之中，而且寨里的二当家也是悬空许久，侯三还来不及将这些往事说透了，苏皎就被霍凌恒急匆匆给拉走了。

　　两人走到远处，确定没人后霍凌恒才开口，“你刚才也看到了，寨子里有些分歧由来已久。”他摩挲着手指，组织了下措辞。

　　“寨里粗人多，现在又乱哄哄的，你在这多有不便，要不……我派人在山下给你租个院子？”

　　苏皎噗呲笑出声来，调侃道“你这是要土院藏娇？”

　　“不是不是！”霍凌恒连忙解释，“只是以你的身份住在寨子里，怕有危险。”

　　苏皎岂会不知，这贫瘠不堪的土地是她父亲应承的，寨民要把火撒在她身上也是无可厚非。而且她不是第一次入寨，不少寨民都知晓她的身份，瞒也是瞒不住的。

　　“你不怨我父亲？”比起寨民的怒意，她更在意霍凌恒的看法。

　　“有点！”霍凌恒也不打马虎眼，“对付晋王我也是出了力的，我们达成结盟，你父亲却这么对我，岂非戏弄。要不是你在我手里，我真得杀到川中去。”霍凌恒故作怒气，一双鹰眼盯着苏皎，内里却清澈得不见底。

　　赌气不过一瞬，霍凌恒便泄了气，“不过也只能说说，杀过去也是以卵击石，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我都是你手中人质了，怕甚，大不了以我向父亲要挟再要块地！”

　　霍凌恒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这小娘子会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