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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生死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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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秘密押送,整支队伍人数不多,沈瑨没有定罪,所以也没带镣铐,只是身边随时都有人看管防止逃跑。这行人风餐露宿,星夜兼程,走的是最快回平城的小路而非官道。
这日行至一处树林中,正值晌午,众人停下休息进食,沈瑨寻了个阴凉处合眼休息,看管她的人倚坐在十步之外的树下一边喝水一边盯着这边。众人进食完毕,其中三人收拾东西,剩下五人则稍作休息养精蓄锐。
忽然,靠坐在树下的沈瑨猛地睁开了眼,大喝出声:“小心!”一边从原来的地方就地滚开。
话音刚落,一波箭弩向众人袭来,沈瑨没有兵器在手,只能左躲右闪以树干遮掩隐藏。其他几人纷纷拔刀迎击,仓促之下无可避免地受了伤。
箭雨过后暗杀者露出了面目,他们服装统一,以黑巾掩面,行动有素,向沈瑨一行人杀来。沈瑨抢过因手臂中箭无力拿刀的同伴的兵器,将其护在身后与来人交手,对方下手狠辣,招招直取要害,虽这边连自己在内的十人都是好手,但一番打斗之后除沈瑨以外只有两人还能行动,包括被她护在身后手臂受伤的那人,而对方还剩八人之多。
就在沈瑨打算以命相博之际,忽然听到一些动静,一队十人骑兵由远及近,马蹄声中还夹杂着几声“将军”。沈瑨认出当先两人正是自己手下的亲兵陈戬和杨归,已顾不得多想这几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大声命令道:“围起来,别都杀了,留一个问话!”
陈戬回道:“遵命!”一边将一物向沈瑨抛来,“将军接着!”
沈瑨将之稳稳接住,正是自己的随身宝刀“刻冰”。沈瑨有了神兵在手,更是如虎添翼,与陈戬等人合围起来将七名杀手尽皆杀了,只留下一个活口,被杨归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番押解沈瑨回京的人只剩下了两个,其余人都已断气,沈瑨命手下将他们随身之物收集起来交给余下两人带回去交给死者亲人,又找了个地方把尸首埋了,做好记号,以便将来有处可寻。
“将军,你被带走的突然,兄弟们不放心,近来军中无战事,大伙商量后就叫我们几个沿路跟来查看。昨日发现山路上除了将军等人的行迹外又多出十几人的,担心有危险,我等这才跟的紧了些,不得已露了面,请将军责罚。”陈戬二话不说,先给沈瑨告罪。
沈瑨知道虽然这几人私下离了军营触犯了军法,但若没有他们今日自己怕是也难逃一劫,便没好气地道:“先起来,回去再处置你们。”
沈瑨查看了一番已经被搬到一处的刺客尸首,这才走到仅剩的那人跟前问话:“谁派你们来的?”
那名刺客甫一被抓住,杨归就卸了他的下颌关节防止服毒自尽,此时牙中藏的毒药已经被取出,为了回话沈瑨又命人给他把下颌接了回去。
那刺客只是冷冷看了沈瑨一眼,闭口不答,沈瑨也不在意,只是观察着他的表情,下定论一般直接道:“你们是沁国人。”果然见那个刺客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震惊。
“将军,这是为何?”杨归不解,眼前这刺客无论是外貌体型还是穿着打扮,都没有明显的沁国人特征,况且最想要自家将军性命的,在他看来应该是夏国才对。
沈瑨道:“是刀法。刺客所用刀具虽是临国样式,但我少年时随家父到镇守北境的阮丰将军府上做客时,阮将军曾演示过沁国军中的一套刀法,刚才与我交手的一人使的正是那套刀法。我听闻沁国军中的士兵会在身上刺特定的纹绣,那人右小腿上虽无纹绣,但有一大块似是烫伤的疤痕,我猜测是为了潜伏在临国境内专门把纹绣连同皮肤都烫掉了。”沈瑨此刻努力想要把“与夏国皇子有交情”、“沁国刺客”、“临国境内的刺杀”这几条线索联系起来,可她并不知道那封关键的密信,只是隐隐感觉到大事不妙。
沈瑨正在思索,却听陈戬大喊:“将军,这人死了!”
沈瑨上前查看,那人应是毒发身亡,看来除了嘴中藏着的烈性毒药,他们还提前服下了延迟发作的毒药,可谓是准备周全。
让人把刺客的尸体全部就地掩埋,沈瑨去找还活着的那两个皇帝密使,二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已经做了简单处理。沈瑨想从这两人口中问出点有用的信息,可是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尽快带沈瑨回京,连沈瑨疑似和夏国皇子有关系都是圣旨里提到的,今日的刺杀于他们而言更是无妄之灾。
“现下我不能同你们回京。”沈瑨对二人说道,“夏国和沁国此番绝对不只是为了杀我,他们所图之事定然更大,我不能等回京受审后再回肃州。我叫人送二位到离这里最近的宛城,二位等伤势无碍后自行回京,请代我向陛下告罪,若南境无事,沈瑨定会回京领罚。同时还请转告陛下一定不要放松对北境的关注,情况恐怕不大好。”
言罢沈瑨翻身上马,吩咐手下分出两人,一定要把密使送入城中医馆后再回转肃州,自己先行一步。沈瑨在山路上策马疾驰,她想到平城,那里不仅有皇帝,还有她唯一的血亲家人沈谅,以及红香楼中的婉昔,战事一起,不知还能否再见他们。
然而战争总是不等人的,当沈瑨还在回肃州的路上、密使尚在回京中途时,夏国已经出兵了,以二皇子为主帅,率先开始攻打的不是肃州,而是与肃州相邻的怀州,此次夏国筹谋许久,一来就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怀州应战两天后就派人向肃州求援。肃州此时的守将是皇帝下密旨带走沈瑨时调来顶替沈瑨职务的,接到求援信后他当即分出肃州四成的人马亲自带队前往,由原来沈瑨的副将秦子回留守肃州大营。秦子回觉得此举不妥,如果是沈瑨在这里定会多考虑一番,不会这么草率,可他终究只能服从命令,他只盼自己能在沈瑨回来之前守好肃州。
沈瑨一路快马加鞭,几乎算得上是不眠不休地赶路,陈戬劝道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临夏两国应该不会这么快翻脸。可沈瑨只觉得不妙,尤其是在快到肃州边界时,她觉得鼻端似乎都能嗅到血腥气。
此时距离沈瑨离开肃州已有十七日,怀州的仗也打了足有六日,沈瑨生生将去时走了十天的路缩短成了七天,于第七天傍晚赶回了肃州军营。
尽管在回来的路上已经从一些商贩口中得知“怀州打起来了”、“肃州派人去增援”这些信息,沈瑨坐到帅帐中后只喝了口水就把留守的所有将官叫来议事。正是军营中用晚饭的时辰,于是众人就在帅帐中一边议事一边吃饭。沈瑨听秦子回说完这些日子的情况后皱起了眉头,把刚放到嘴边的馒头挪开,问道:“他带兵走后就没有再派人回来报信吗?”
“没有,我昨日派人去怀州打探消息了,尚未有回音。”秦子回答。
“安青山脉那边可有异动?”安青山脉是夏临沁三国之间的一道天然边界,山脉东西绵延将沁夏两国分隔,临国则以山脉东部起点为界。安青山脉中的山峰险峻,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攀登起来费时费力,从未听闻有人能全须全尾翻越过去,是以三国都不曾派重兵把守以安青山脉为界的这段国境。
“前日传回来的日常简报未提及有异常。”一名校尉回答。
“肃州防线以南的夏国军队呢?”
“昨日北进了三里,被我用响箭警告之后就停下了。”
陷害、刺杀、出兵,这一连串的阴谋让沈瑨大感不妙。皱眉沉吟半晌,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只吃了半个的馒头,端起碗将米汤一饮而尽,说道:“传我军令,全军进入战时准备,盯紧夏国的动向,还有,通知固城百姓,收拾行李后撤吧。”
“连夜吗?”秦子回问道,他没觉得情况已经到了要转移百姓的地步。
“连夜,尽快。”沈瑨的口吻不容置疑。
军令很快传下去,整个肃州军营都动了起来,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员,沈瑨把其他人手都派去帮助百姓撤离。
事实证明沈瑨的判断很正确,但又没那么正确。正确的是,两天后肃州就成为了战场,没那么正确的是,转移到后方的百姓其实也并没有安全太久。
远在平城的红香楼里,婉昔正在卸妆梳洗,她从妆奁中拿出那支一直不舍得戴的兰花金簪轻轻抚摸。就在婉昔沉浸于回忆时,忽然心中莫名一悸,金簪的尖端刺破了她的手指,一颗血珠登时冒了出来,婉昔怔愣片刻后猛地抬头看向南方,然而窗外只有近处朦胧的灯光和远处浓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