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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月事 泥泥,要跟 ...

  •   小腹处传来剧痛,颢珍珠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身体里往下流,她又冷又怕,谢烬又沉沉地压在她肩上,她腿一软,眼前跃动的火光模糊成色块,她晕了过去。

      怀里紧绷的身体突然不再做任何反抗,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颓然坠落,所有生机在刹那间抽离。谢烬愣住,他慌忙用双臂箍住她瘫软的身子往上托,他紧张地看向她颈间仍在渗血的齿痕,呼吸骤停。

      他紧紧抱着颢珍珠的身体,紧张得双手颤抖,慌乱地在那片伤口上舔舐,直到舌尖再尝不到血腥气味,他感受到那片小小的脉搏在轻轻跳动。

      她还活着,她只是晕了过去。

      他把脸深埋进她脖颈里,喉间溢出一声近似哀鸣的喘息。

      随即打横抱起她,托着她腿弯的掌心突然触到一片黏腻,抽回手,满手湿热的鲜血。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上的血色褪尽,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和这刺目的鲜活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在流血,她要死了。

      小珍珠要死了。

      谢烬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凝滞在喉间,耳边炸开压抑的嗡鸣,片刻后他才猛地吐气,大口喘息,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他颤抖着收紧臂弯,箭一般往外冲,脚步又急又乱,急促的喘息在面具内凝成潮湿的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脚下一个趔趄,踉跄着往前跑,颢珍珠的额头重重撞上他心口,痛得醒过来。

      在短暂清醒的昏沉视线里,她看见冰冷面具下紧绷的下颌线,粗重的喘息让面具微微震颤,一滴汗水正从他绷紧的下颌滑落,砸在她睫毛上。她闭上眼睛,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颢珍珠看见自己一条腿被轻轻抬起,谢烬正半跪在床边,手中攥着一大团细棉布,手忙脚乱地在她身下擦拭。

      可是血越擦越多,雪白的细棉布转眼就被鲜血浸透,不论他怎么努力,鲜血仍源源不断地从神秘源头涌出,他的恐惧和迷茫慌乱不得出口,颤抖的双手渐渐控制不住力道,最后用细棉布死死按住出血处。

      可是片刻后,温热的鲜血再次浸透细棉布,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依旧是止不住,如何都止不住,那个不知源头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谢烬垂下的长睫沾着水汽,在苍白的脸颊投下凌乱的阴影,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颢珍珠看着他,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怎么能这样!

      她的脸羞得滚烫,也顾不得他还要不要杀自己,抬脚想要把他踢开。

      谢烬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脚踝,见她终于苏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别,不要......”颢珍珠想说话,突然发现嘴里含了块人参片,这不是她对他做过的事吗?

      她吐出人参片,气恼道:“你放开我!”

      谢烬摇头,拧紧的眉宇间浮起固执的阴翳:“不。”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然血止不住。”

      颢珍珠蜷缩着扯了扯自己的脚踝,挣扎着往自己的方向收。他似乎怕伤到她,手指紧绷却顺从地随着她的力道往前移,但是铁钳般的手依旧不肯松开,那团堵血的细棉布也紧紧按在原处。

      他握着她的脚踝,几步趴到她面前,面具后的呼吸很慌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无助:“你还在流血。”

      她就这么被他钳着,小腿架到心口,无处可逃,偏偏还要被这样盯着看!

      颢珍珠又气又羞,忍不住哭出声:“你放开我好不好,不要这样,求你了......”

      谢烬愣住,显然是被她吓到了,他听话地松开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看向她的腿,他重复道:“你在流血。”

      颢珍珠收回已经发麻的腿,低声抽泣:“我知道!”

      谢烬见她对自己发火,闷声问:“是我伤的你?”

      他突然把指节捏得爆响,眼神凶狠,身体却在颤抖,还不等她回答,猛地起身抽出刀,刀尖抵住自己心口,大有当场还她一刀的意思。

      颢珍珠被惊到了,她愣愣地回:“不、不是你。”

      他这才赦免自己,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但嗓音依然低沉得可怕:“是谁伤的你?”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暴戾,周身杀气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刀去屠杀。

      颢珍珠无奈地叹口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谢烬。

      他居然真的半点不懂,方才她还以为他在存心耍流氓。

      也是,死士营怎么会教这些呢?这种事,向来只有阿娘才会搂着小女郎悄悄说。

      谢烬还在盯着她,他在等她的回答,不,他在等她的指令,他就像一把拉满弓的箭,只要她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冲出去。

      这人真是复杂,一会儿要杀她,一会儿又要为她杀人。

      他除了杀人什么也不懂。

      颢珍珠垂着眼睛,闷声解释:“没有人伤我,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盯着颢珍珠的眼睛,见她不似作伪,这才缓慢收起了刀。他有些震惊又不甚明白地看着她,最后竟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会死吗?”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喷出怒火:“你要跟太子殉情?”

      啊?

      什么殉情?

      颢珍珠愣住。

      但她来不及思考,因为眼前的谢烬即将暴走。

      颢珍珠慌忙解释:“不不不,我不会死,这不是殉情,也不是我故意要伤自己!”她耳尖发烫,怎么解释好呢,还是直说吧,反正他也不懂,“这是月事,及笄后的女郎每月都会如此。”

      谢烬震惊:“每个月.....”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染血的腿。

      颢珍珠下意识并拢双腿,钻进被子里藏起来,轻声道:“嗯,我的衣裙脏污了,你能......帮我找件干净的衣裙来吗?还要一些干净的棉絮和针线。”

      谢烬得令冲出去,楼梯被踏得咚咚响,然后楼下传来战马嘶鸣声。

      颢珍珠突然意识到,这人肯定又是去洗劫节度使府了。

      其实不用去节度使府,随便什么衣裙都行的,只是她身上的这件满是血污,实在黏腻腥臭得无法穿了。

      不到一刻钟,便听到木梯发出急切的咚咚响,谢烬回来了。

      子城与罗城相距不算近,她以前跑马最快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快过。

      谢烬撞开门,怀里小山似的堆着各色衣裙,腰间还滑稽地挂着装满针线棉花的布兜。

      他一身漆黑,连脸上的面具都是狰狞恐怖的兽状,这样抱着一堆花花绿绿衣衫的狼狈模样,有些好笑,颢珍珠忽然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随意挑了一件青色的襦裙,即使裙摆上再出溢血也不明显,她没力气走去隔间,只好请求谢烬:“你可以先出去吗?”

      谢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颢珍珠坚持着,最终他退出去,背对着她站在了门口。

      也行吧。

      颢珍珠飞快地换上干净衣裙,将一旁干净的细棉布仔细叠成厚厚的垫子,小心地铺在身下。

      那个布兜依然斜挂在谢烬腰间,她咬咬嘴巴,轻声喊他:“谢将军,把布兜给我。”

      谢烬侧首望过来,见她神色正常,这才走进来,将腰间的布兜取下放在床侧,颢珍珠解开系带翻找,他显然不懂该拿什么,里面杂乱地塞满了各种物件,棉絮,各色布料,针线包,竟然还有她幼时睡觉搂着的小玩偶。

      看来他是将她柜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兜来了。

      她取出棉絮和布料,准备做月事带。及笄前阿娘就悉心教过她这些女子必备的技艺,还将身体变化的种种征兆与应对之法都一一讲解过。

      她将绸布缝合成长条形状,再填入蓬松的棉絮,最后在两端缝上系带,这样一个简易的月事带便做好了,等会穿上系在腰间即可。

      谢烬静立一旁,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她不甚熟练的手指。

      颢珍珠羞赧地低着头不看他,小声道:“你再去门口。”

      谢烬点头,听话地走了出去。

      颢珍珠换好月事带,发现被褥上也沾染了血迹,可是这里已没有别的被子可用,她只得将被褥翻转过来,勉强继续用。

      做完一切,她已经是没力气了,慢慢躺进被褥里。

      谢烬依旧站在门外,浑然不觉她已经收拾停当,他怔怔地望着漆黑的夜色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的他看起来与方才判若两人,几个时辰之前他还那么凶狠,想要咬死她,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好疼。

      颢珍珠没有唤他进来,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睡了过去。

      她这一日经历了太多,被撕咬、被恐吓,又流了那么多血,后半夜时,寒意渗出来,她开始失冷,缩在被褥里不住地发抖。

      可不论怎样蜷缩裹紧,刺骨的冷意无法消退分毫,小腹处更是寒痛交加,像有钝刀在割。

      她痛苦地弓起身子,双手紧紧捂着小腹战栗。

      忽然,一只滚烫的手掌压上手背,颢珍珠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开,好让那片滚烫落在冰冷的小腹上。

      那只手温暖无比,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皮肤轻轻按揉,暖流几乎要渗透五脏六腑,她舒服得轻哼出声。

      好一会儿后那只手却微微一动抬,似乎要抽离,她下意识蜷起指尖,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挽留,急得睁开了眼睛,谢烬单膝跪在床侧,漆黑的面具正对着她。

      颢珍珠瞬间清醒过来,她慌忙松开手,谢烬已换上另一只手继续揉着她的小腹。

      这个杀人如麻的死士,掌心竟然如此温暖。

      她舒服地想要哼哼。

      身下突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她紧张地夹紧被褥,生怕被谢烬发现,指尖勾住细棉布想偷偷擦拭。

      可是腰好疼,像被生生斩断了一样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艰难地一点一点往下蹭,若是擦不了夹住也可以,总不至于再染湿被褥。

      “怎么了?”谢烬突然出声。

      颢珍珠飞快地摇头:“没、没事,我就是不舒服想动一动。”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她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那股暖流沿着大腿内侧滑下,很快就滴到被褥上,空气中浮动着微弱的血腥气。

      死士的嗅觉何等敏锐,他几乎是立刻开口:“你又在流血了。”

      哪里是又,她分明一直在流血,颢珍珠闷闷出声:“嗯。”血液黏腻地挂在腿上,但她彻底没力气了,整个人重重地陷进被褥里。

      谢烬下意识拿起细棉布想要帮她擦拭,但在动手前突然停下来,试探地看向她。

      颢珍珠认命般闭上了眼睛:“你不准看!”

      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颢珍珠悄悄睁开眼睛,却见谢烬用她裙摆上的丝带蒙住了眼睛。

      狰狞可怖的面具上系着一条粉色丝带,尾端随着他偏头辨位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只笨拙又认真的蝴蝶。

      颢珍珠挥挥手,他没有反应。确认他看不到,她心里放松了些。

      谢烬一只手贴在她小腹上轻揉,另一只手精准地找到流血的地方,用细棉布极轻地擦拭。

      颢珍珠昏昏沉沉地想:他如此精准的辨位能力,这样蒙着眼和直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

      暖意熨帖,她很快就抵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许久以后,那只温暖的手掌撤离。

      又过了很久,暖意再度覆上来。

      颢珍珠舒服地闷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里人影朦胧,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僧袍,头骨圆润。

      他轻轻俯下身靠近她,琥珀色的漂亮眼瞳染上湿淋淋的欲望,眼尾那抹绯红渐渐洇开,烧得他整张脸滚烫。

      他望进她眼底,嗓音低沉蛊惑,像暗夜里诱人沉沦的艳鬼,他轻轻问:

      “泥泥,要跟我私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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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接近尾声啦,下本开《渎宦》,狗皇帝强取豪夺小太监的故事(女主女扮男装),疯狂吆喝,求感兴趣的乖乖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