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架空世界写史书》一纸长青

14、墙内疯批 为什么每个

　　祝朗在秦懋那一页涂涂改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写下去。如果写出真相，恐怕洛季连着他和他的知识成果一起扔到护城河里，如果不写，秦将军英武一生，在殿内自尽，实在是草草了事。好在洛季也没有催，祝朗只能放在那，乐观地想着，大不了等洛季死了再如实写下。

　　“夫子，靖儿写好了。”

　　祝朗接过洛靖的文章，点头称赞道：“不错，殿下学得真快。现在什么时辰了？”

　　宫人回道：“回太傅大人，已经未时一刻了。”

　　祝朗点点头，喃喃道：“不应该啊，怎么晚了？”

　　宫人偷笑，道：“太傅大人，将军方才还叫人来让您多等一会儿，说是有礼物给您呢。”

　　祝朗一愣，脸红道：“谁说我想他了，他就是到晚了。”

　　洛靖沉着脸，看着祝朗藏不住的欣喜和害羞，内心妒火滔天，他攥着袖子，道：“夫子，靖儿还有几处不懂。”

　　祝朗眉头一蹙，疑惑道：“可你完成的很好，哪里不懂？”

　　洛靖凑过去，指着书上的几处，道：“这些，靖儿都不太明白。”

　　祝朗认真地看着书，洛靖借机在祝朗的身上、发丝上近乎痴迷地吸气。

　　“这些都很简单，殿下......”祝朗一低头就看到洛靖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的让他一颤，祝朗觉得不对劲，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往后挪了挪，下意识看向门外。

　　楚越似有所觉，跨着步子便走了进来，看到祝朗便忍不住笑出来，一个将军笑起来连嘴角都是圆的，看得祝朗原本紧张恐惧的心骤然变味，跳的有力而轻快。

　　“祝大人，好久不见呀。”

　　祝朗放下书，不动声色地又往外挪了挪，假笑道：“是啊是啊，昨日才见。”

　　楚越坐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佩，递过去，那玉佩看着价值不菲，祝朗都一愣，就见楚越毫无所谓道：“这是洛湾公主让我给你的，说这是朱嫣留下的遗物，被王后收起来了，现在王后昏迷，她日夜照顾，认出了这个，说是你们师门的东西便让你来保管。”

　　祝朗便是说这个玉佩看着眼熟，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这个玉佩上上下逡巡，终于认出来这是祝晓当年在朱嫣出山时送的那个玉佩，那个随时可以来找他投诚的玉佩。他从腰封上拿出自己的扇子，扇坠也是一块玉做成，虽然打磨工艺不一样，但是一眼就能拿看出来是一种。连年战乱之间，这种玉世间难有，实在不难区分。

　　楚越这才发现，道：“是一块玉石做的。”

　　祝朗点点头，说：“我隐约记得师傅说，这玉石是祝晓父母留下的传家宝？当初做了个扇坠和玉佩给我和朱嫣做下山礼物，我们还颇为感动。”

　　楚越道：“那丞相从前应该是世家，还是上等世家，说不定还是晚赢侯府。”

　　祝朗挑眉，他不太了解这些，只知道这玉石难得，便道：“何出此言？”

　　楚越道：“这是天石玉，即便是曜帝盛世，普天也不过三块。曜帝末年昏庸暴戾，原本当作吉物的玉石被做成了玉玺，剩下两块分别在皇后张宥、丞相贺辞手里。不过得玉石之时，那石头天成，做成了首饰配件增人也不是不可能，如今有这么两块，已经是天下难得。”

　　祝朗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觉得这大赢灭了三十年，怎么着也扯不到他们什么吧。或许祝晓只是恰巧是个落魄了的贵族。

　　“靖儿在俍王身上，也看到过这个玉。”

　　洛靖冷不丁一句话，楚越祝朗面面相觑，楚越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啊？”

　　“是发冠上的簪子。”洛靖表情天真，好像就是随意一提，道：“还有个剑穗，不过送给江御史了。”

　　祝朗若有所思，但还道：“他们君臣情深，送些也是应当的。”

　　楚越想到洛季和祝晓被曝出来的往事，突然面色尴尬，显然洛靖也知道了这事，他有些期待地看着祝朗，说：“夫子怎么看皇上和丞相的事。”

　　祝朗一个现代人，根本没觉得有啥不能接受的，他道：“能怎么看，我瞧着皇上不像是对娘娘没感情，可能年少的时候两个人筚路蓝缕间擦枪走火？如今看着他们都不太想着这件事，甚至想到还会有点尴尬吧。”

　　楚越语出惊人，道：“你说他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祝朗都被逗笑了，道：“你这么关心旁人做什么？不是说礼物，不会便是这个吧。”

　　楚越得意道：“自然不会，这是我方才路过后廷被塞的。我是要送你这个！”

　　楚越献宝一样地递了一个布包，祝朗小心翼翼掀开，里面是不算精致、甚至掉渣的糕点，但是祝朗却眼前一亮，道：“驴打滚！你在哪搞到的！？”

　　楚越笑嘻嘻地看着祝朗眼前发亮，故作无所谓道：“我自己做的咯。”

　　祝朗放嘴里的动作一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眼神写满了怀疑，怀疑这个五大三粗的大将军能做出来什么口味。

　　楚越面色一变，不可思议道：“祝朗！不许嫌弃，我尝过了，好吃的，你尝尝我特地学的。”

　　祝朗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眉头一挑，又咬了一口，竟然出奇的好吃！

　　“你可以啊！真好吃。”

　　楚越得意地笑着，看着祝朗的眼神温柔得不行，祝朗迅速炫完了一块才注意到他的眼神，顿时老脸一红，道：“别看着我。”

　　“我不，你吃东西好香。”

　　“错觉，别看着我！不然我吃不下。”

　　“好好好。”

　　楚越恋恋不舍移开视线，看着洛靖死死盯着这边，傻子也知道哪里不对劲，他连忙分出一块给他，道：“殿下不嫌弃也尝尝？”

　　洛靖看了一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祝朗，垂着眼睛接过糕点，道：“谢谢楚夫子。”

　　洛靖向来是不好甜口的，楚越和祝朗都没想着他有兴趣，不由得都期待地看着他，洛靖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蔓延口舌，除了口感有些粗糙外，算是不错的糕点味道，他笑道：“楚夫子好手艺。”

　　楚越不好意思起来，说：“殿下过奖了，好吃就行，我回头再给你们做点。”

　　祝朗调侃道：“都说君子远庖厨，楚将军何时修炼的这般手艺？”

　　“哪来这么多说法，你且说好不好吃便是。”

　　祝朗道：“好吃好吃，巴不得要你做我家厨子。”

　　“好呀，那以后我经常给你做。”楚越笑着看他，说：“你想吃说便是。”

　　祝朗目移，偷笑着喝了口茶，说道：“时辰也到了，我们走吧。”

　　洛靖看着两个人离去，也没有说些什么，将吃了一半的糕点扔到了茶杯里，帘子后面女子款款走出来，洛湾浅笑着，自然地坐在洛靖身侧，看着茶杯里的糕点抬抬眉，道：“殿下，都安排好了。”

　　洛靖没讲话，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洛湾笑道：“这糕点卖相不太好，但难得殿下夸赞，只可惜这好茶。”

　　洛靖道：“姑姑，我总觉得，夫子失忆之后，便没了当初的忠心执着。”

　　洛湾笑而不语。

　　洛靖睁开眼睛，看着洛湾，冷测测道：“他会不会背叛我，和楚越一道。”

　　“殿下多虑，楚将军待殿下忠心耿耿。”

　　洛靖沉着脸说：“父皇在世时，楚越就拥兵自重，功高震主，还擅自带兵，伤杀百姓，这样的人如此跋扈，何谈忠心。”

　　洛湾微笑，道：“那年流民乱初起，有流民混入都城，烧了丞相府，楚将军为了城内安定才这么做的。那时贤王已经赐了三十军鞭，殿下何必介怀。”

　　洛靖冷冷地看着她，说：“哦？姑姑说的是，他如今没有兵权，没有实权，在西蜀一介闲人，念着往日恩情，我实在不该介怀。”
　　他稚气未脱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却执拗的要命，道：“但是若是他抢了我东西，我一定会杀了他。”

　　洛湾静静地看着他，颔首道：“是。”

　　祝朗和楚越回府的必经之路是宫城的南花园，江桓和唐信这些炙手可热的肱股之臣在东侧，南花园这条路又远离市井，向来是没什么人，基本上都是住在路渊府邸的这几个人来往，和一些洒扫的宫人。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许多宫人在这边面色焦急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祝朗本想问问怎么了，便见一个身影窜出身侧草丛，扑向自己。

　　楚越眼疾手快将剑横在面前，却见那人不躲，眼看快要撞过来，楚越揽着祝朗猛地后退，用肩膀牢牢遮住祝朗，护在他身前，警惕地看向对面的人。

　　那人披头散发，面上邋里邋遢，神色看上去不与常人相同，但衣衫华丽，身材高大，细瞧眉眼骨相不错，只是发丝掺白，容色苍老疯癫。此刻那人直直盯着楚越和祝朗，漆黑的瞳孔藏着幽深的执念和疯魔。

　　宫人马上一拥而上，忙道：“安王殿下，安王殿下快回去吧。”

　　楚越和祝朗对视一眼，祝朗疑惑道：“安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傅大人，这是安王殿下，他早些年受了些伤，便神魂不大正常，原本是在西蜀旧殿的，这些日子迁都，也好好的在常慈堂，谁知今日趁着我们交班跑了出来，惊扰了大人和将军，奴才们该死。”

　　祝朗摆摆手，走出楚越身后，道：“没事，好好照顾安王便是。”

　　“阿愿！你认得阿愿吗？你把阿愿还给我吧！”

　　安王被许多人死死扣住，笑得森然恐怖，沙哑的声音确实稚气的语气，只拼命地嘶吼着，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得祝朗几乎遍体生凉。

　　那个讲话的宫人挥了挥手，一个看上去原本应该是高大英俊的公子，疯疯癫癫之间被一群宫人拖走，毫无尊严，声嘶力竭，宛若乞人。

　　“是奴才们没锁好宫门，请大人容奴才先去将安王送回去，待会儿便去请罪。”

　　祝朗微笑道：“没事，迁都事忙，情有可原，想来皇上盛明贤德也不会怪罪的。”

　　那宫人感激一笑，赶忙跟着走了。

　　祝朗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渐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