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陈醒介

7、治病

　　尽管有了糊涂的物资救援，但书生还是很不幸的染上了风寒。病来如山倒，书生一倒就倒在了床上，整日里晕晕乎乎的。糊涂一直忙上忙下的照看书生，但是书生一直低烧不退，几日下来，就像烧坏了脑袋一般，连糊涂对他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糊涂也终于意识到，书生的体质太弱，想要书生凭自己的力量战胜病魔，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无奈，糊涂不得不跑到山洞深处，把白狐叫了出来。

　　“你让我救他？”

　　白狐面无表情的看着糊涂。糊涂在白狐的注视下有些瑟缩，但还是坚定的点头道：“救他！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白狐沉默了，看着糊涂的双眼好像还掺杂了些别的情绪。
　　“好。”淡淡的语气，让人无法感受到白狐的情绪。

　　白狐抱起书生离开了石洞，在山林中疾步如飞，抱着书生的双臂却是异常平稳。糊涂吃力的跟在白狐身后。狐小腿短，饶是糊涂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是勉强跟得上白狐而已。

　　“呼哧、呼哧……”
　　糊涂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然而白狐却像是不知道身后糊涂的辛苦一般，仍是一个人在前面疾走，白发飘扬，那叫一个飘逸。糊涂在后面累的气喘吁吁，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曾经，糊涂一直觉得自己胖嘟嘟的很可爱，但现在糊涂真是有些痛恨自己的一身肥肉——累赘！

　　“啊！你怎么会来这？”
　　看见白狐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丽娘双颊一片绯红。但她随即便看到白狐双臂间半死不活的书生，不禁惊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白狐没有回答丽娘，只是抬脚往丽娘家里去了。

　　丽娘也不在意白狐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紧紧的跟在白狐身后。而糊涂，则是彻底被忽视了。破罐子破摔，糊涂索性“啪嗒”一下扑倒在地，伸着舌头挺尸。

　　白狐要找的就是丽娘的父亲，石简。现在山上虽然是白狐最厉害，但也只是表面上，实际上还有很多上了年纪的大妖怪在山上过着隐居般的生活，他们要比白狐厉害的多。石简就是这么一个低调的大妖怪。

　　白狐找上石简，不仅是因为石简活的年头久见识多，更是因为在很久以前石简就经常帮山上的各种飞禽走兽看病。只不过现在石简不常出去走动了，所以山上的新人都不知道石简这么个前辈。

　　只不过石简现在对着书生实在是很为难。虽然他以前的经历也算是从医了，但那顶多算是兽医。现在要他一个兽医去医治人类，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他吗？

　　石简轻咳了一声，道：“其实你可以下山，找人类的大夫的。”
　　白狐淡淡的说道：“他病的重，山下的大夫是看不好的。”

　　石简道：“也罢。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早就不问世事了，但是你的请求的话，我肯定会答应的。但是这样好吗？”

　　石简和狐仙算是故交，在狐仙升仙前曾受过狐仙的恩惠。因为石简那时候便已开始隐居，所以狐仙就托石简帮助白狐做一件事。狐仙的本意是希望石简在白狐天劫的时候帮白狐一把，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白狐把这唯一的一次请求用到了书生身上。

　　白狐仍是面目表情的说道：“如果是他在，这也会是他的意思。天劫我一个人应付的了。”

　　白狐能养成这种独立的性格也算是形势所逼。当年狐仙离去后，白狐便要独自一个人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吃喝拉撒倒是小事，难办的是有些难缠的妖怪总以为石洞里有狐仙留下的宝贝，加上白狐彼时正年幼，所以那段日子过得着实艰辛。但白狐一直没有放弃石洞，一直不肯离开石洞。

　　所幸最后白狐是活下来了，现在还活的无比强大。当年欺负他的妖怪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一个一个的从山上“神隐”了，而白狐还是面无表情的对着周遭的猜测不闻不问。

　　石简到底也是个狐狸精，而且还是个狐狸精中的狐狸精。当年那些妖怪怎么没了的，他和白狐一样，心里十分敞亮。他瞥了瞥白狐，白狐长相不错，实力不差，虽然性子闷了点，但也不能太吹毛求疵了。

　　石简道：“其实……不用那个狐仙留给你的请求也行。你也知道，我并不想成仙，修炼不过是为了安家立命，估计再过个几百年，我的寿命也就到头了。现在我也就有一个牵挂，就是我女儿丽娘了。”

　　他抬眼看白狐，虽然白狐仍是面无表情，但也是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于是便继续说道：“她法力不行，但却是个爱闹的性子，我怕的就是我不在了，她再惹祸，可就没有人护着她了。我本来也想找个可靠的人把丽娘给嫁了，但是丽娘这孩子偏生对你一往情深。所以……”

　　石简要说的剩下的话却是十分明显了。只要白狐娶了丽娘，那就是一家人了，自家人帮自家人那是自然的事。石简笑的一双狐狸眼眯成了缝，白狐仍是面无表情，但石简却知道白狐肯定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到底年头活的久了，石简这双眼睛可毒着哪！

　　白狐没发话，倒是丽娘急的跺脚道：“爹！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想嫁他，但不是这么嫁！而且他一直想着修仙，我要是真嫁过去，那不是守活寡吗！”

　　石简倒是乐呵呵的道：“你是怕他心里有别人吧？没关系！我当年和你娘成亲时，连脸都没见过呢，不也是和和美美的过了一辈子？他是不知道女人的好，等你嫁过去了……”

　　“我不和你讲了！总之，我就是不嫁！”
　　丽娘见自己的爹越说越不像话，气的直接摔门而去。

　　自己的女儿当面驳了自己，石简也不闹，仍是乐呵呵的。反正那个说不成，还有这个嘛！只要说动了白狐，那不就行了？

　　“我不会娶你女儿的。” 白狐淡淡的看着石简，“还有，你再活个千年也是不成问题的。”

　　苦情牌被当面拆穿，饶是脸皮厚如石简，也只能讪讪的笑着。
　　“我这只是稍微夸张一下……”

　　白狐直接无视石简的讪笑，道：“那么，你可以开始治病了吗？”

　　石简擦擦汗，道：“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