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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凶兽 手臂的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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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的疼痛令以撒无法保持从容,他擦去身上的落雪和汗水之后,便将小狐狸放在身侧昏昏睡去了。
睡梦中,以撒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拨他的脸和脖颈,终于被痒醒时,发现怀里的小狐狸再一次变成了少年的模样,他橘色的长发肆意铺开,正好有几缕戳在以撒颈间。
小狐狸仍在熟睡,他双手紧抱着以撒的左手,将脸深埋在以撒胸前,发出幼兽一般有规律的呼噜声。
这是以撒长久旅途中的第一次,伴随着他人的温度醒来。
他无法形容这种陌生而奇妙的感觉,右臂的疼痛又一次翻涌而上,他面无表情地掀开羽绒软毯,将怀里的少年一把推开。
他下手没注意力道,娇弱的少年竟被他一把推下床塌,头还撞到了柱子。
小狐狸落地的声响听起来就很疼,以撒眉头微蹙移开视线,准备迎接小狐狸的大声哭喊,毕竟在研究所里,小狐狸几乎每天都在痛哭中度日,他的双眼也因过度流泪而布满了血丝。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哭喊声,少年用狐狸的姿势蹲坐在地上,用生涩的口音磕磕绊绊地说:“您,您……好,谢谢……您,救了……我。”
以撒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脸和身型看起来都年长了几岁,大概是力量有所恢复的缘故。
以撒起身拿了一件羽毛大氅丢给少年:“很好,比我想象中坚强,告诉我你的名字。”
“慎尾。”
“自己的名字倒说得很流畅嘛。”
“是,母亲……”
“算了,这不重要,”以撒冷淡地打断道,“我是以撒,你可以叫我主人。”
慎尾睁着一双大眼睛迷惑地看向以撒,这个面容冷淡的男人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穿衣服之后,叹了一口气,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给他套上了衣服,还扶他站了起来。他这时才留意到男人的右臂已变成一副森然白骨。
留意到慎尾的视线,以撒毫不避讳地拉下衣袖,将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欣赏完他愧疚的表情后,才慢悠悠说道:“这条手臂,还有你昨天弄死的那只赤焰蝶,你得靠做我的奴隶来偿还,懂了吗?”
慎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一只蝴蝶有多珍贵,但他的人类母亲总是教导他有恩必报,哪怕豁出性命。
“那叫声主人听听。”
“主,主人。”
恶趣味得到满足的以撒开怀笑了起来,遗憾的是,这小狐狸开始有了自我意识之后,便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
以撒本以为有了这个小奴隶之后自己会轻松许多,可他忽略了刚刚觉醒的慎尾连路都走不稳,他作为狐狸时的捕猎本能倒还不错,但以撒需要的并不是一头野兽。于是,他只能手把手地教慎尾如何以人类的姿态生活,教他走路,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料理和家务,还得教他运用魔法。
好在慎尾学习起来都很快,没过多久就适应了人类的姿态,只是这小子魔法修习进度缓慢,除了变幻形态以外的魔法都没学会。
过了一段当爹又当妈的日子后,以撒身心俱疲,他收到了西方某处有赤焰蝶的消息后,便留下慎尾看家,自己孤身奔赴西方。
数月后,以撒成功带回了赤焰蝶的鳞粉,还收集到了不错的藏品。他回到河畔小屋时已是深夜,按照他规定的作息时间,慎尾应该刚刚读完魔法史,正要上床睡觉。可他刚准备进庭院时,却看见慎尾举着一支蜡烛,拎着一个大麻袋鬼鬼祟祟走了出来。
“他这是要逃跑吗?狐狸果然不可信呢。”以撒冷笑一声,迅速隐去身形。
慎尾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将蜡烛立在围栏上,把大麻袋拖上河边系的木筏,而后解开缆绳,拿起木浆熟练地划船离开了。
以撒隐身跟了上去,他记得这木筏还是他亲手扎的,帆布上的狐狸涂鸦是慎尾刚刚学会用笔的时候画的。而现在,这只可恶的狐狸竟然趁主人不在,穿着主人给的衣服,乘着主人做的木筏逃走。
——怎么可能有更好的去处?还有人会像我一样包容你吗?
以撒带着滔天怒意跟随慎尾抵达目的地,山林深处一个灌木掩映的巨大洞穴。才到洞口,以撒就闻见了一股恶臭,同时,他也感知到这洞穴里有某种邪恶之物的气息。
这气息即便对高阶魔法师来说也凶险异常,更别说是连初阶魔法都没掌握的慎尾。但以撒一个晃神的功夫,慎尾已经顺利通过灌木的缝隙,拖着麻袋进到了洞穴。
大概是感知到了有人靠近,洞里的邪恶之物骚动起来,某种铁质器具碰撞的声音和兽类厚重的低吼声不断传出来。
以撒跟随慎尾进到洞内,借着缝隙中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身上似乎覆盖着毛发,大概是某种邪兽。
虽未见全貌,以撒也清楚,面对如此巨大的怪物,他那小狐狸毫无胜算。可慎尾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它用狐火点燃了洞里烛台,借着蓝色的火光解开麻袋,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竟然都是已经宰杀放血的家禽。
小狐狸把禽肉一块块丢给面前的怪物,那怪物迫不及待地用嘴接住,几乎没有咀嚼就囫囵吞了下去。
以撒这时才看清眼前的巨兽。那东西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有点像狼,又有点像狐狸。它被手臂粗的铁链捆在身后的巨石上,皮毛结满污垢,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恶臭的来源是它脚边的一堆堆夹杂着各种骨头的秽物,无数苍蝇在上方飞舞。它身上有很多皲裂的伤口,凝固着黑色的血痂。
它明明已经吃光了一麻袋食物,却仍然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结满牙垢的獠牙,腥臭的涎水从它牙缝流淌到地上,它那兽的双眸,透出永恒的饥饿。
然后以撒看见慎尾亲昵地蹭了蹭怪物伸过来袭击他的爪子,柔声说:“父亲,对不起,今天只有这些了,下次我会多带一些给你。”
被称之为“父亲”的怪物显然没有理解他的话,它看向慎尾的眼神,分明就是看向猎物。
慎尾却并未在意,他敏捷地躲到怪物的攻击范围之外,在洞穴中找出清洁用具,替它清理一旁的秽物。
他忙活了很久,衣衫都已湿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时还不忘道别:“父亲,我很快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