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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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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故地重游
贺燃第二次走进了唐杰的地下室。将白板翻过去,旁边的墙慢慢移动了,后面果真还有一面墙。
房间很暗,伫立在黑暗中的他又看见唐杰的身影,缓缓伸出手,却被透明的薄膜隔绝,任由再呼唤,也只能沉入黑暗被渐渐吞没,直到完全泯灭。
良久,他打开手电。
房间是圆形的,有一圈固定长椅。里面一尘不染,地下室的窗是一扇百叶窗。一张大理石长案,案上磊着各种字帖,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摆放的整整齐齐。
桌上还摆着一对黄铜烛台,一把剪烛的铜剪子。不过再也没人剪烛了。数不清有多少支蜡烛在他的凝望中化为灰烬。
屋里漫着着一股药草的味道,窗边现在还挂着一些药草,光线因此受了阻碍,药草在风干时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或许他真的已经病了很久了。
右壁偏前挂着一只挂钟,滴答滴答的节奏敲出温和的调子。
贺燃不小心被地上一块突起的砖绊了一下,看着突起的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一种游戏。唐杰会把游戏胜利品的线索藏在地板的夹缝里,因此家里的砖有那么几块总是翘起的。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个强迫症,还偏要做一些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事。
地板是木质的,可以撬开。贺燃找来工具将刚刚那块有些凸起的木板翘了起来。木板下还是没发现什么,房间不大但一块一块撬还是太浪费时间了。
“可以回头看,但别往回走。”
贺燃翘起凸起木板后面的那块木板,木板下果然有一沓用用信封包着的照片,贺燃打开信封。
怪不得自己从没看见自己小时候,信封里全部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自己当时应该是躲在树林里躲过了火灾,那自己因为火灾毁容应该就不成立了,只是因为算命先生的说法才改了名字,可火灾时自己为什么在树林?
信封里的照片都是自己的单人照,翻着照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定格在一张有些奇怪的照片上。
自己四五岁的样子被一个人抱着,那人身后有条尾巴。
拍照的人是从侧面拍摄的,自己的脸挡住了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脸。
照片是很久以前的老式相机拍的,右下角还印着时间。自己七岁那年出事来到唐家,照片上的时间是自己到达唐家的三年前,那时应该还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一起。他又仔细看了看照片,自己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是只棒棒糖。
这个款式的糖很经典现在也有生产,糖的样式也没改变。他在网上搜了下糖的长度照图上的长度换算出抱着自己的人有两米左右。
自己的生父一米八出头,自己认识的人里属实没有这么高的。
这照片关键还给贺燃一种感觉。
偷拍。
自己的表情很自然,要是提前告诉他的表情肯定不是这样。往后翻了翻再没出现这个的人,起身准备把信封放回去,被夹着的那张特殊照片不小心掉了下来,捡起时发现照片背面依稀有划痕。
他记得这种印记,是唐杰发明的一种加密方法。这种划痕不是轻易用铅笔在上面磨砂就能出现字迹的,需要用一种特定的碱性试剂,这种试剂不仅能让照片后的字迹显示出来还不会破坏原来的物品。
不出意外贺燃知道这个试剂在哪。
奇怪的是那东西不在贺燃记忆里的那个地方。
“妈书房里那个紫色的药水瓶你收拾了吗?”
没人回应。
今天也是星期天,她应该是去公司了。家里东西的摆设都是下人和母亲一手打理的,加上唐杰去世他的东西大多被母亲拿走,就更找不到原来的东西放在哪儿了。
翻了半天他转念一想说不定药水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了,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刘姨是你啊。”
“少爷在找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收拾我爸房间的东西,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东西落在阁楼里就提前回来了。老爷的东西,大多还在原位,夫人吩咐我们不要移动。”
“好,你忙吧。”
“是,少爷。”
“对了刘姨,我爸房间里那瓶紫色的药水你见了吗?”
“紫色的瓶子?昨天让夫人拿出去丢掉了。”
“啊?”
“夫人被那东西烧了手就拿去丢了,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放在经常用的地方。”
他摊在唐杰经常坐的躺椅上,左手拿着照片高高举起,照片挡住了耀眼的阳光。
恍惚间一回头,看见唐杰站在自己身后露出了久违的笑。
他把头深深埋在唐杰怀里:“我……有点想你了。”
唐杰再次变成一抹烟雾消失在自己眼前。
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男一女,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介生,抱歉丢下你一个人了。”
回过神来自己还是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一低头发现泪滴到照片上打湿了照片,他连忙找纸巾擦掉可没想到照片后面的字竟然依稀显示了出来。
百神山。
不是继续沉浸在悲伤里的时候了。
天是湛蓝湛蓝的,山间清澈的溪水,岭上娇艳的花,朵朵白云映着雪演化着各种姿态,一座小巧而精致的石桥下,河水清澈的像面镜子。
许多绿的发亮的树,还有用灰白砖块砌成的小房子。
能在这里生活的人肯定比神仙快活吧,百神山的美好不是几天的旅行就能感受到的。
随着一阵火车到站的提示音,贺燃伸伸懒腰下了车,打开地图,照片上的地点在地图上显示不出来,换了个APP还是无果,明明在百度上有显示的。
天快黑下来了,车站出口不断涌出人,上前拉活的司机也越来越多。
光头大叔走到贺燃身边:“小兄弟,去哪?”贺燃犹豫了下说出照片上的地址,光头大叔立刻笑了笑:“运气不错啊小兄弟,那片儿挺偏的,这么多司机就我熟那儿。”
这么说贺燃还是有些犹豫,光头像是看出了自己的疑虑:“那儿附近就有个宾馆,走走走我把你拉到那个宾馆,保证不多收你钱,今天再载你一个就收工。”大叔直接把贺燃的行李拎走了,他只好跟了上去。
大叔一直和他搭话,贺燃没什么心思敷衍了过去。
“还有多久啊?”
“快了快了。”
不出意料,路线越来越偏,四周是荒郊野岭,车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贺燃猛地掏出刀架在光头脖子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现在报警抓的是你吧小兄弟。”光头的座椅突然向后倒去挣脱了贺燃的匕首,可贺燃早打开了车锁,他朝车内猛喷辣椒喷雾,一片胡乱中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兔崽子,给我等着!”
他记下光头的车牌,不过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跑了十几分钟身后彻底没了光头的声音。
这是什么运气。还丢了行李,不过幸好身份证手机还在。
借着月光贺燃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废墟周围,四周杂草丛生,大门也爬满了野草,时不时地传来鸟叫和虫鸣。
手机竟然也没信号,他把手机举过头顶还是无济于事,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周围也只有这么一个建筑了,躲进这个废墟里说不定能躲过光头,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大晚上真到个废墟里睡一晚他还是打心眼里抗拒的。
他打量着眼前的废墟,说是废墟其实更像阴宅,围栏上的锁已经烂掉,四处的杂草比人高。正犹豫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像阳间的声音:“什么人……”
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掏出匕首朝身后一挥,结果什么也没碰到。贺燃这才看见一个到自己腰部的老头站在自己身后,老头一脸深仇大怨地瞪着他,他有些尴尬:“您好,请问您知道**街**栋在哪儿吗?”
没想到的是老头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何天麟什么人?”
“您……认识我爸?”
“你爸?”老人思索一会儿,一挥手:“你……来。”
杂草丛生的路上老者走起路竟然没发出一点声音,二人在废墟前停下,老人拿钥匙打开门。
贺燃打着手电筒,到处破败不堪。墙体是焦黑色的,有的地方依稀附着着一种粘稠的液体,他不禁觉得有些反胃。老人来到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打开门拿着一个老式照相机走了出来:“照片。”
“啊?哦。”贺燃将那张背面写了地址的照片递过去。
“真是。”老人拿过照片,从老式相机里掏出一卷胶卷,他依稀分辨出胶卷上是这张照片的底片。
二人离开废墟,老人带贺燃来到废墟不远处一间隐蔽的小草房招呼贺燃坐下:“先在这里将就一晚。”
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老人先开口:“你就是何介生?”
“额……是。”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身份。
“也对,他的儿子……该这么大了,”老人看着烛火:“有天他突然带来一个叫唐杰的人,大家一起共事,关系还不错。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内部出了一些矛盾。”
“发生了什么?”
“我们虽然是□□,但他告诉我们伤天害理的交易永远不做。有段时间一个海外的组织找到他,说如果和他们一起卖一次,利润五五分,我们只管关税和运输,其他都不用操心。当时好多人动了心,但他坚决拒绝,一些人从组织里退出去了。”
“您没退出吗?”
“我也刚进组织没几年,就比唐杰早个两三年。上有老下有小,离了组织就断了生活来源。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转到其他组织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剩下了我,唐杰,你爸三个人。有一天他把那张照片和照相机给了我,让我好好保管。他在照片后面写下地址,说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把照片交给唐杰。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应该也知道,照片上的地址就是刚才的废墟,废墟就是当年发生火灾的地点。”贺燃感觉有点震惊。
“我也不知道照片为什么会到了你手上。你……是被唐杰收养了吧?”
“是。”
“他早就料到会有危险吧。”老人的头低了下来。
贺燃沉默了一会儿:“那您知道这张照片的主人是谁吗?”本以为老人一定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没想到老人脱口而出:“除了你爸还能有谁。”
“为什么?”
“谁还有这样的财力从海外运进来一台这种款式的相机。”
“您说这照片就是我爸拍的?”
“他一有余钱几乎全部花在买拍照设备上,是他的一个爱好吧。这东西现在肯定不值钱,但当时除了他本土没有第二个有这种相机的人了,况且他自己也把这个相机视若珍宝,别人也借不走。”
“那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贺燃指着照片上抱着自己的那个人。
老人拿着照片瞅了半天:“不认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您说当时是因为生计没离开组织,可您为什么一直守着这废墟呢?还有,您就是当时□□里有名的顺风耳吧?”
“说好最个问题,我只答一个。他人虽然死了,但承诺还是要守着的。”老人起身回屋关上了门。
二十年前,老者和何天麟曾是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组合。老人走路无声听力极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何天麟心思缜密一身功夫,两人合作没有失手的时候。
“天麟,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不要再妄想回到以前的局面了,随我去国外躲躲吧!”
“好,你先到之后稳定一下情况,我随后就过去。”虽有些奇怪何天麟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但还是觉得他被现在的形势逼迫终于肯服软了。
“走之前抱一下吧。”
“啊?……”一起走过生生死死的两个人第一次拥抱在一起。也是最后一次。
老伙计,如果你能看见这封信说明我大概率已经死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可能不见血的,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学会服软。我替你签了H公司的合同,七年之内不可回国,国内的事我全交给了阿杰,八号到公司报道就可以领薪水了,你再也不必担心生计问题,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吧。
何天麟
老人颤抖着将信撕了粉碎。
老人没去那家公司,花了半年时间把手续办齐回到国内,可一切早就物是人非。
靠着前半生的攒下的积蓄在被烧毁的废墟旁建了一栋小木屋保管着何天麟唯一交给他的相机,从此不问世事。
“遇到事情多用头脑思考,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陷进去。”
“可……您不也陷进去了吗。”
贺燃朝老人的房间举了一个躬。
第二天天刚亮,他告别了老者,下山后来到派出所检举了昨晚的可疑车辆,坐在回程的车上看到犯罪团伙已被抓获的新闻。
感觉这一趟像是白来了,又像没有。
回到家母亲的精神状态比前天好了一些:“回来了。”
“嗯。”贺燃脱下外套,母亲并没注意到自己的旅行包不见了:“饿了了吧,我去做饭。”唐母系上围裙,“没事我还不饿,爸的公司这几天怎么样?”
“多亏你唐叔一直忙前忙后的。”
“那就好。”贺燃嘴上应着。
唐母晚上还叫来了唐仁一起吃饭,餐桌上气氛有些僵硬,贺燃实在吃不下,幸好唐仁吃完饭就回公司了。
“燃燃。”
“嗯?”
“你想知道你爸爸的事吗。”
贺燃打通陈瞎子的电话。
陈瞎子笑着抖了抖烟,晃晃悠悠出门去了。
算了。贺燃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又觉得找别人不是很靠谱,万一是个神棍……自己又从没接触过这种事。
他把电脑搬到床上,打开浏览器突然看到一个标题写着催眠的帖子。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对啊,这种事找医生不就好了。”
“是你?”贺燃看到七源时不禁大吃一惊。
“坐。”七源点头示意贺燃坐下。
“谁要催眠?”
“我……自己。”
贺燃在仪器上躺下,不一会儿有了困意,七源也闭上眼睛,以一种空灵的嗓音问道:“看到什么了。”
“……很多树,森林。”
“往里走。”
“……还是好多树。”
“继续。”
“有什么……”
“是什么?”
“……一个……山洞。”
“你想进去吗?”
“嗯……”
“你看到……”这时贺燃突然从躺椅上惊醒猛的坐起来。
“看见了什么?”
“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它是什么?”
贺燃摇头:“黑色的,血……”
“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是……动物。”
“要继续吗?”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能再糊涂下去了。
“继续。”
“做好心理准备。”
贺燃重新闭上眼睛。
“看见什么了?”
“……小时候的自己……”
“在做什么?”
“哭……”
“为什么。”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周围的环境是怎样的。”
“很多树……”
“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是你重要的人,不在了吗?”
“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见了……不……”
“他是谁?”
“他说……他叫……奇相。”
“他为什么不在了?”
“我……不知道。”
“你的朋友是黑色的吗?”
“好像是……不……又好像不是……”
七源打了个响指,贺燃醒了过来:“怎么了?”
“问到一些关键信息的时候你不太确定,我想确定一下,你认识一个叫奇相的人吗?”
“不认识。”贺燃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好,继续吗?”
“再来一次吧。”
“看见什么了。”
“浑身是血的人……他……我救了他是吗……太好了,但是……但是……他不记得我了……不!不要!”
贺燃挣扎着再次惊醒,七源坐到贺燃身旁:“ 你小时候养过动物吗?”
“没有。”
七源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初步判断是养动物的经历是你丢失的记忆。”
“嗯?”
“你小时候养过一只叫奇相的宠物,因为一些原因他离开了你。但你很自责,它在潜意识中变成一只怪物想要杀了你,”七源看了眼表:“预约时间快到了,不敢说这个判断有多准确,如果你希望了解内心深处的世界还需要对你的行为更进一步观察,当然这些看你。”
送走贺燃七源坐下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矢代走到旁边给他倒了杯茶。
“总觉得哪儿不对。”
“别瞎琢磨了,别人的家事不能过多干预不是你教我的嘛。”
七源一拍桌子:“他没交钱!”
“哈?”
就因为自己养死一条宠物牵扯出这么多事?这未免也太荒唐了。而且火灾的凶手,在梦里出现又三番两次在现实中出现的怪人到底是谁现在也没弄清楚。
他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地念着:“就不该信这些,唐杰怎么想的……”
“可他……怎么说……他请过的人应该没那么不靠谱。”贺燃摸到床上那张奇奇怪怪的照片:“内容是对的,他问我的问题也没问题,我的回答也……”贺燃猛地坐起:“奇相?”
仔细一想他觉得这个名字奇怪之余有些熟悉,倒不像别人那样多念几遍形成记忆的原因,他之前就对名字比较敏感,哪怕是第一天上学每个人起来介绍一遍他就能记得七七八八。
他翻出今天的录像,临走时他还推搡着不拿,可让患者把自己的录像带走是七源一直以来的原则,患者的资料除了患者自己有备份其他外人是不可能拿到的。
“是对你重要的人或物不在了吗?”
“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最好的朋友?他是谁?”
“他说……他叫……奇相。”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奇相?
长相很奇特?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奇相!”
摆了半分钟造型他又瘫回床上,怎么找呢,这两个字他都不确定。
第十二章:墓室考察
“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澈冽用树枝捅着地上的蚂蚁。
“等。”
澈冽扔了木棍转过身一脸凄凄惨的看着奇相:“求您别再这么惜字如金了行吗,我已经好几天没正儿八经说过话了。”
“你不是每天都在说吗。”
“可是我们每天的对话不超过十句!十句啊!”澈冽用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
“好了,到十句了。”奇相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别啊,我们培养一下感情也行啊……唔!唔!”
奇相用法术封住了澈冽的嘴,这家伙实在是太吵了,前几日烦的不行才想出这个办法。
“唔!唔!”澈冽一脸痛苦的瞪着奇相。
“想说什么?”奇相不耐烦的解开法术。
“好歹告诉我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吧?”澈冽可怜巴巴的看着奇相。
“告诉你之后保证不烦我?”
“用我的灵息保证。”澈冽比划出一个发誓的动作。
“他在查自己的身世,现在应该已经在想怎么找我了。”奇相拿起旁边一块石头。
“哦——你在等他找你是吧?可他肯定找不到我们啊。”
“介质。”奇相边堆着石头边说,像是对着石头说话似的。
“戒指?”
奇相白了澈冽一眼:“通过梦境。”
“哦——懂了。欸,你在搭积木吗?”澈冽看着锲而不舍的奇相。
“复原当时的一些场景,助于他回忆起以前的事。”奇相一次次的把石头搭起来,石头又一次次地掉下去。
看来奇相还是接受不了恒曦已经把他忘了的事实,不过被遗忘确实是件让人很难以接受的事,澈冽看了一会儿搭石头的奇相:“你打算把当年的事告诉他吗?”
“需要自己想起来。”奇相继续堆着石头。
澈冽摆出一副心碎的表情:“你打算这样多久啊,我看你们这样好别扭,我也好痛苦。”
贺燃感觉现在这些事很乱还串不起来,他向后一仰又倒在床上,又看见了手心那片半透明的鳞片:“这东西还是他给的……”贺燃一想这臭瞎子就来气:“我的电话你也敢挂?”贺燃对着被子一顿撒气,这时唐母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打扰到你了吗?”
今晚就让我去火星睡吧。
陈瞎子不禁在屋里笑出了声,他已经把在市场里买来的东西按顺序摆好,布好阵后默念咒语进入贺燃的梦里。
贺燃在浓雾中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人:“陈伯?”
“老夫就开门见山了。十三年前唐杰的确是让我抹掉了你在人间七岁以前的记忆。找回记忆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再去一次三界交界。”这才明白陈瞎子在电话里不肯多说是因为电话里不便多言。
陈瞎子拐棍在地上一磕,二人来到上次的酒楼。走了进去楼里的情形和上次没有区别,都是一群各忙各的奇怪生物。
“看。”陈瞎子说到。
陈瞎子半天没说话,贺燃不解的问道:“看什么?”
“哪个像你的记忆。”
“啊?从这里面找?”
陈瞎子点点头:“而且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找错了你就再也找不回当年完整的记忆了,”看贺燃面露难色陈瞎子开口道:“现在反悔完全来的及。”
“我……试试。”
“看见门口那三柱香了吗。”
贺燃点点头。
陈瞎子指着那三柱香:“三柱香烧完结束。”
“这儿不是不受时间控制吗?”
“你从这里出去三界的时间不会有改变,这里本身怎么不受时间控制,”陈瞎子慢条斯理的解释着:“契约已定即可生效——”拐棍一震贺燃脚下变成一片了汪洋大海,贺燃一下子掉进水里,恍惚间看见陈瞎子还浮在水面上……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类似墓室的结构里,四周有许多发着红光的贝壳。房间很乱,主体是一张陈旧的桌子,贺燃翻了翻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拉开抽屉有一本牛皮纸包着的笔记本,翻开笔记本上面有字:
*年*月*日
我是一名考古系应届毕业生,接到林教授邀请前往一个名叫镇海村的村庄考察这座村下的海底古墓,考察结束就能到国外一所知名大学深造,放在以前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与同行的伙伴踏上旅途,却没想到这里会是我坠入无限深渊的开端……
贺燃翻到下一页。
我们到了镇海村。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法说话身体也不是很好,听说是长期饮用海水的后遗症。我们来到村子附近的滩涂勘测墓室的准确位置,可仪器突然失控数十名队员葬身茫茫大海。只剩下我与教授和几名替补队员来到海下墓室。或许我们本就不该打扰这里的生灵,我们的到来就是一个错误……
贺燃继续向下翻。
*年*月*日
教授将我们分为两队,我,教授和另外三个替补队员一队。我们比另一队先找到了墓室的入口,联系另一队成员时我们的对讲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发出类似电流的杂音,最后对讲机完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可能是因为在海下电子设备受潮,我们的电子设备都出现了故障,我们无法联系到另一组队员。就在这时我们组的一名队员不慎触碰到了古墓的机关,我们被困到了这个墓室中,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历史的文明与智慧。
我们发现破旧的红箱子里有两个暗格,在一个暗格里我们找到了一个玉玺……
再往后翻了几页都是白纸,贺燃回忆着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玉玺……”翻开墙上贴着的一副太极八卦图,没想到图的背面就是一个盛着玉玺的盒子。把玉玺拿出,旁边一个柜子的顶部刚好有和玉玺底座一样大小的正方形缺口,他把玉玺放到缺口处,柜子的门突然向两边拉开,一把剑柄是金色龙雕,刃如秋霜、透着寒光的宝剑映入贺燃的眼帘。拿起宝剑,放进旁边一个开口的巨型贝壳中,咔的一声门开了。
第二个墓穴空荡荡的,墙上有一副对联,仔细看又分不出上下联。包真每成娄,丁帛维方娄。贺燃身后是五个嵌在壁炉里的印着金木水火土的盒子。看了半天没看出是个什么意思,干脆坐在角落里看着刚刚的笔记。贺燃翻到刚刚看到的一页时突然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年*月*日
我们找到了玉玺的摆放方法,还意外发现了一把价值连城的宝剑,林教授本想带回去做研究可它们都有应该在的位置,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林教授答应把它们留在这里。
我们来到第二间墓室,破译不出墙上的文字被困在这里已经很多天了。我们的储备粮所剩无几,就在我们快出现幻觉时我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古籍。月有阴晴圆缺,五行八卦相生相克原为天定……
再看下一页时又变成了空白。
“月有阴晴圆缺……”贺燃看着墙上的对联,“缺……”他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丁帛维方娄,丁加上五行中的火字旁就是灯,帛加上五行中的金字旁就是锦,方加上五行中的土字旁就是坊,娄加上五行中的木字旁就是楼,剩下的水对应着维……”
按着这个顺序按下盒子,旁边的地面上突然缓缓升起一个写着一至九繁体字的机关,壁炉顶部的盖子向两边划开露出一个龟壳,拿起龟壳,龟壳上刻着几个字:甲克丙,乙克丁,丙生水,丁非水。
贺燃以前学历史的时候了解过五行相生相克的知识,“也就是说甲是火,乙是木,丙是金,丁是土。”看着九个繁体字,明显不仅仅是推出甲乙丙丁分别是什么那么简单。
五行自身应该是不带什么数字意义的,他灵机一动成语加上这些字对应的属性:“与火有关的成语……火冒三丈,所以第一个密码是三,乙是木,那就是入木三分……第二个密码也是三,丙是金,一诺千金,第三个密码是一,丁是土,一抔黄土,第四个密码就是一,密码就是……三三一一?”
他按下按钮,面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拉开门看见两个逼真的黑白无常雕塑吊在对面的墙上,消瘦的脸,深陷的眼窝,暗哑无光的眼。右手边的墙上还有一个面色铁青张大嘴露出獠牙的鬼面具,鬼眼是两个血洞盯着前方。地板上有一个棺材,棺材旁边还有八盏燃过的小油灯。贺燃不敢贸然行动,他坐下来翻开笔记,果然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年*月*日
依照我的记忆我们终于走出了第二间墓室,对于第三间墓室地上的棺椁我们产生了不一样的意见。
我想先观察一下检查是否有隐藏的机关再打开棺椁,可教授执意要打开棺椁,说棺椁里有宝藏……没办法只能让教授先打开棺椁,可棺椁里的东西不是我们预料到的……
我们几人都被吓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第一个醒了过来,地上出现了八盏围成一圈的油灯,油灯中央是一副八卦图。其余几人也相继醒来,他们也发现地上出现的异相,其中一个人还发现原来的棺椁表面也出现了一个八卦图,而这个八卦图正好告诉了我们点灯的顺序……
接着发生了更恐怖的事情,我们听到好多地府冤魂的狞笑,他们挣扎着,撕咬着我们……救救我们!
笔记戛然而止。贺燃感觉手上湿漉漉的,伸手一看手上沾满血迹,手上的笔记本也被血迹浸染,贺燃手一抖笔记本掉在地上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墓室里的厉鬼其实是失踪的第二队考察队成员,他们被墓室里的某种力量干扰杀害了上一队成员。贺燃此行的任务是完成闯关从而超度这里的亡魂。
贺燃定了定神上前查看棺椁。棺椁上果然画有一个八卦图,贺燃按照棺椁上画的顺序点燃了油灯。突然他听到耳边传来簌簌两声贺燃迅速一转身发现房间里多出两条极细的钢丝挡在自己面前。钢丝传到房间的另一角后又迅速消失,留下两道激光。贺燃惊魂未定的叹了口气,钢丝是从两个黑白无常雕塑的手里发出来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鬼面具上,从侧面看了看,鬼面具是可以拿下来的,背面是面镜子。
他把鬼面具拿下来,把镜子放在棺材盖上一照,没想到镜子上出现了一个腐烂的骷髅头,贺燃吓了一跳把鬼面具摔在地上。
本以为是棺材打开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又上前查看,发现棺材的表面其实是一块玻璃,把镜子放上去相当于有了光源,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贺燃看看棺材里的白骨,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尸骨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是一块白玉。他想了想,利用折射原理把激光折射进骷髅嘴里,第三间墓室的门竟然开了。
看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事情好办多了,不过他还是感觉奇怪,按照笔记本里的写法灯全部点燃后应该会出现厉鬼扑嗜的现象,轮到自己门却开了,他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查看着周围的环境,四周空空如也,只有前方摆着一个倒梯形的台子。他上前一看,台身上写着两个词:时来运转,曲终人散。台子上面是两个面目狰狞的鬼头,他不经意间一碰,没想到鬼头可以转动。
“时来运转……也就是顺势正转动四圈,曲终人散,应该是逆时针转动三圈。”门再次打开,贺燃走进下一间墓室。
第四间墓室的场景不禁有些瘆人,一个血肉模糊浑身皮肤是紫青色已经被风干的干尸被铁链绑在墙上。贺燃右手边的墙壁上有一副镇鬼神的画像,画像四周是几个太阳模样的刻板围成了一圈,分别写着仁,一,四,义,二,三,礼,十,五,智,六,八,信,九,七。
地上还有一个和第二关一样的数字锁。他看看房间里再无他物,墙上也没有任何机关和字迹,无意之间他看到垂下来的铁链。伸手拉动铁链,没想到他隐约看到鬼身上似乎出现了什么字迹,贺燃突然来了灵感,他双手抓住两根铁链向后一拉,厉鬼身上浮现出几行字迹:仁者左行二步,义者右行五步,礼者左行七步,智者左行八步。
密码应该不是二五七九这么简单,贺燃又看看墙上镇鬼图周围的刻板:“仁左边的第二个字是九,所以第一个密码是九,义右面第五个字是五,第二个密码是五,礼左面第七个字是七,第三个密码就是七,智左面第八个字是一,最后一个密码就是一。他按着九五七一的顺序按下去,第五扇门应声而开。
对面墙上是个被蛛网网住的开膛破肚的干尸,地上有四支未燃颜色不同的蜡烛,蜡烛的颜色分别是红蓝黄白,每支蜡烛前都有一个颜色与之相应的木制按钮。贺燃转身看了看身后一张榫卯连接的桌子的桌面上安装着七个木制的按钮,七个按钮组成的图案刚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正研究着,不知为何房间里的光线突然全部消失,贺燃瞬间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房间里的光线来自水波反射,所以墓室里一直不算暗,他一进墓室时就感觉寒气逼人,可能是自己的体温导致这里温度的变化从而触发了某个机关。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瞬间警觉起来,缓缓回头一看竟是身后的一支蜡烛自动燃烧起来。
是那支红蜡烛,蜡烛燃烧发出微弱的光,贺燃蹲下观察着那支红蜡烛,那不成这是闯关提示?他按下红蜡烛前的按钮,红蜡烛灭了,黄蜡烛又亮了起来,又按下黄腊烛前的按钮,黄蜡烛灭了,白蜡烛亮了,这样按了五六遍,蜡烛突然全灭了,房间又恢复一片死寂。
“什么意思……”他站起一转身突然发现自己背后榫卯连接的圆桌桌面上的北斗七星亮了起来,圆桌上的墙面上也突然出现了几行用荧光涂料写着的字:先天玑次数为二,后天权倍于天玑,遂摇光三阳开泰,末天枢次数为三。
他按了天玑对应的按钮两下,突然听到一声齿轮转动的声音,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应该是对的,又按下天权对应的按钮四下,摇光对应的按钮三下,天枢对应的按钮三下。
他停在圆桌前等着下一关的指令,没想到房间里的一块砖突然松动掉了下来了,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水流将更多的砖冲了下来,一看不对他赶紧跑到门前拉开门,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了,贺燃用力拍打着门,四周完全是封闭的空间房间外除了水还是水,房间里的水已经没过了贺燃的胸口,他突然看见墙上的字多了一行,“末天枢次数为三……星之和?”也就是说天枢星对应的按钮应该按九下,贺燃连忙想找到圆桌重新按下按钮,圆桌漂浮在水面上,他扑打着呛了好几口海水碰到了圆桌,此时海水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圆桌沉了下去。贺燃一不小心呛了一口海水,贺燃感觉此时鼻腔耳朵口腔里全是海水,贺燃剧烈的拍打着海水抓着圆桌的手一下子松开,贺燃感觉有一股力量把他顺势抓下去,越来越沉。
“救……”
陈瞎子看着烧完的三柱香,刚想进去救人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贺燃脸上带着一抹奇诡的笑站在陈瞎子背后:“陈伯我们走吧。”
第十三章:找回记忆
陈瞎子上下打量着贺燃:“找回记忆了?”贺燃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诡异的笑点点头。
“那我们走。”陈瞎子抓住贺燃的左手,掌心没有龙鳞。
山洞里休息的奇相突然喊道:“危险!”
被吵醒的澈冽不情愿的睁开眼:“哈?什么危险?大晚上的……”
“他去了三界转换。”
“三界转换?我没听错吧,谁有这本事?”澈冽一秒清醒。
“想到是谁了。”
“等等等等,这就遇到伏羲了?不能吧!而且你的意思是说带他去的这两次还都是伏羲?”
“很有可能。”
“去哪儿?”
“进入他的梦境。”
“三界转换可是极凶之地……我去了之后你可得保护我!”奇相化作一抹黑色的烟雾消失了,“你等等我……”
“这审美只有你们龙族欣赏的来了。”澈冽看着富的流油的建筑。
奇相压低声音:“少说话。”
澈冽也学着压低了声音:“知道,又不是没来过。”
“你何时来过?”
“看。”
“这香……怎么烧完了?”澈冽凑上前。
“有人动了时间装置,”奇相愣了下:“他是来找回记忆的。”
“哟这就开始自责了……你这,一级戒备模式啊。”澈冽看着身体周围已经出现黑色气焰的奇相,“在这儿你就要放大招啊,以你的本事用些小法术就能把这儿一锅端了。”
“这里的东西若是伤他,我绝不姑息。”
是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惹上大麻烦了。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澈冽撞到奇相身上:“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奇相示意澈冽往右前方看。
“什么啊?”
奇相变出一柄剑靠近澈冽,“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啊!”奇相用剑挑破了澈冽的眉心,“你干什么啊!……”
澈冽一睁眼,眼前的景物和自己原先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了,自己眼前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恒曦竟然浮在水中。
“欸?那个不就是恒曦?他干嘛呢?”
奇相潜入水中:“需要有人在这里接应,你留在这儿。”
“你……你小心点!”澈冽抖了抖身上被奇相溅到的水。
贺燃周围有圈模糊的黑影,是鬼影,人间俗称鬼,几个影子正吸食着贺燃的魂魄。
平日看到鬼影他定会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增强法力,可这次他丝毫没犹豫抽出剑划破指尖,被鲜血溅到的鬼影全部发出刺耳的声音快速消失,旁边的鬼见状纷纷逃窜,奇相再次划破掌心。
如果对面是实物他绝对能把他切成八块。
奇相揽住贺燃,他身上已经没了温度。
上岸后奇相用法术让贺燃把水吐了出来,但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奇相攥着贺燃湿透的衣服:“……他会死吗?”
“死?哪有那么容易……”
奇相……
是谁呢……
澈冽和奇相把贺燃扶到一根柱子旁,“先带他回去还是找到那个带他来的人?”
“杀了他。”
“……你冷静点,他身上三盏火都灭了,都快变成这里的人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恢复的办法。”澈冽说着扒开贺燃的眼,瞳孔颜色已经变成了金色,“现在也只能重返天界找办法,到时候他是生是死才不好说,再说不是伏羲带他来的吗,碰碰运气,说不定他知道变回去的法子,那人是带他来找记忆的又不是索命的。”
陈瞎子拐棍在地上一阵,拐棍变成桃木剑,朝贺燃身上一刺,贺燃瞬间变成一抹鬼影逃离现场就在这时他感觉被人抓着衣服提了起来,陈瞎子气的在半空直蹬腿:“来者何人!敢不敢和老夫正面对抗!”
澈冽提着陈瞎子:“你确定……他是……伏羲?”
“……你这,潦倒猥琐的气质是跟谁学的。”
“是镇鬼龙神啊,老夫……”
“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儿。”
“他啊,有些事是注定的,改也改不了,这是他在人间必须要经历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你预料到了?”
“我给了他第二条路,看他想怎么选了。”
他梦见自己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当他抬头,天空突然在眼前炸裂,火蔓延到深林烧到落叶……
“他若是有事,你就别想回去了。现在最好祈祷他平安回来。”
虽然澈冽十分理解奇相现在的心情但是说出这种话他心里还是猛地震了一下,虽然奇相现在强到离谱三界没有谁不开眼想和他对着干,但对方怎么说也是上一届天神。
澈冽咽了下口水。
透过面具他都能感觉到奇相现在的脸有多恐怖。看来之前他对自己还是蛮好的。
“咳咳,二位,现在我们也知道找回记忆的方法就是来这三界转换地,一是靠自己的能力平复这里的冤魂,二是在这儿一个个找。第一种方法失败了不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别伤了……和气。”
澈冽挡在剑拔弩张的势力中间。
三人回到刚才绑着贺燃的那根柱子,三人坐下后澈冽用意识和奇相交流:“第二种方法一旦找到别人的记忆就会融进他的身体引来更大的麻烦,我们去找这瞎子的时候他好像也是正准备去救恒曦,如果他想害他可以在他进墓室后就离开,而不是等到现在。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别轻举妄动。”澈冽不知道他听没听的进去。
如果连他都忘了,他还有坚持下来的理由吗。
怕我周身的荒凉留不住你。
不过只要能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欢迎回家。
他醒了又像是没醒,周围的水消失了,眼前又是一个房间。房间的光线很柔和,里面有些低头行走的人。
“如果没走完第一条路,你的身体会自动选择另一种办法,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选第二种方法,所以只要第一条路没有走下去就摇铃。”
也就是说现在选择了第二种方式吧,他看看系在手腕上的铃铛。
还是不做没把握的事了。
“可……我实在是太想找到我的记忆了。”他小心翼翼的把铃铛解下放到地上。
另一边的陈瞎子皱了皱眉,“这小子……算了,本身也不是省心的后辈。”
看着眼前十几个老老少少低着头毫无轨迹的在房间里绕着,半天也没看出哪个像自己的记忆。准备离开时他突然看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东西突然闪了一下。
……拨浪鼓?
鼓上画着一只看上去不像蝴蝶的蝴蝶,木质的手柄上他摸到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用刀刻了两个字——介生。
他的?
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坐在一个山洞里在一面拨浪鼓上画蝴蝶的场景。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恍惚间看见房间里一个穿着蝴蝶衣裳的小男孩,男孩衣服上的蝴蝶和拨浪鼓上的一模一样。
贺燃穿过人群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来。
小孩停了下来,金色的双瞳恢复成黑色,随后拉起贺燃的手,二人十指交叉,手心瞬间迸发耀眼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烈直至完全包裹二人,这时男孩突然用力一推融入了贺燃的身体,伴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从母体中剥离,啼哭,慢慢长大到一岁,一群人围成自己,自己越过了布上的所有物品爬到对面桌子上父亲天价收购的一只翠绿色鬼玺。
四岁,一家人搬到百神山。
他找到一个山洞,里面有个长尾巴的漂亮的人,他乐颠颠的跑到那人的腿上坐了下来。
他好像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他会在大雨里用叶子帮自己挡雨,在黑暗中抱紧自己,给自己变法术……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只知名字的人。
对了,他说他叫奇相。名字是长老起的。
“我叫奇相。”
突然有一天。
“哥哥外面天好像变了。”
“那我送你现在下山……”奇相伸了伸懒腰停在了门口:“……快走!”
“怎么了?”他一脸不解。
“让你走你就走!”奇相的目光突然凶狠起来。
“……为什么,是……介生做错什么了吗。”他长长的睫毛下挂着一串泪水。
“不……不是……”
“介生做错了什么哥哥告诉介生,介生改……”
“来不及解释了,是他们!”奇相把他往外推。
“他们是谁?”
奇相眼里的焦虑一点点变成恐惧:“我……我对付不了他们……我们可能没办法见面了。”本想变个法术告诉他这一切其实是假的,可是仅存的理智还是告诉他接受现实,从左手掌心揭下龙鳞塞到自己手里:“拿着。”
难以名状的痛苦,排山倒海随着血液的升腾进入心脏,深入骨髓。
还没反应过来奇相一掌把他推出山洞,他顺着惯性被推到下山坡的一块空地上。
一瞬间狂风四起,太阳被云层遮住,四周变得一片漆黑,森林上空出现数十道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翻滚,雷声在头顶轰鸣,一道闪电劈在石洞上。
石洞被劈碎闪电直接鞭打在奇相身上,痛苦的悲鸣划破长空,他被迫显出龙形。
他眼前模糊地看了看已经磕的鲜血淋漓的手和腿,“哥哥……”还是挣扎着爬起朝奇相的方向跑去。
只能依稀看清天上的一道道闪电和一条不断被闪电鞭打的龙。不知为什么闪电虽劈在龙的身上,他也感到钻心的疼。
他挣扎着想爬上去,离他近一点,却根本爬不上陡峭的斜坡。
“身为高贵的龙族怎能和人类私通!”
“他不是!他……”
“念在你是龙族给了你那么多次反省的机会还不珍惜!”
……
天逐渐放晴,龙一点点放大,直到,掉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哥哥……”何介生爬条龙身边,龙越变越小,直到变成自己第一次见到那条龙时的半龙半人。顾不上疼痛,他趴在奄奄一息的龙身上放声大哭:“不要——”
鲜红的血液依旧带着体温染红了地上的泥土,渐渐溢出草地。身上最后的血色已经褪尽,奇相终于感觉到了什么是皮开肉绽。
治愈……不了吧。
不能像以前那样受天劫自己治好伤了……
小孩……
他现在应该也很疼吧。
对不起啊,连累了你。
真的不是一个好的契灵呢,他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也没得选吧……
第一次感觉灵魂在一丝丝流逝,上空像有只手抽干了你的一切。被血浸染的手还被固执地抓着不放,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漆黑的眩晕,鲜血一滴一滴从手腕淌下,四周皆是血水,苍白的手腕再也无法握住别的东西重重的跌落在草坪上,溅起一朵血花……
不能……
连累他……
眼前逐渐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呼吸越来越急促,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疼痛,虽然旁边的小孩一直在旁边哭喊但他实在是哭不出了。
“别……哭……”吐出最后两个字奇相瞬间感到很轻盈,好像周围的所有事物都消失了。
别哭。
“不要!”尖利的嗓音划破了长空。
他顿时掉进了冰窖从心顶凉到脚尖,周围的景物一瞬间变成模糊的白色光点重叠着巨大的黑影,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要……不!”
风割在脸上。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他试图不让自己再哭下去,但泪从指间流了出来,时不时的哭泣变成持续不断的抽噎,每一次哭泣都是从他灵魂深处一丝一丝抽出来的,他用牙咬住自己的嘴唇,想竭力制止,他堵着奇相的伤口:“不要……不要……不可以……”
他趴在尸体上:“他……他不是坏人,他不是,哥哥不是坏人,你们才是……为什么!”
再也没有一个叫奇相的人了。
为什么……
你们都要他死……
绑在柱子上的贺燃突然青筋暴起,睁开了眼整个眼球变成血红空洞的盯着前方,挣扎着重复:“为什么……”
他猛的挣破绳索,一手掐住离他最近的陈瞎子,陈瞎子一瞬间发不出声音,被抓着脖子往上提了起来,不远处的澈冽一看事情不对立马上前制止却被贺燃一掌打飞,撞到墙上后失去了意识。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一旁在自己封闭境的奇相,他连忙朝这边赶,贺燃把陈瞎子扔到地上手心瞬间生成一团火焰朝奇相扑来,奇相借助周围的柱子躲了过去。
奇相不想攻击贺燃,但贺燃越来越熟练,手心的火焰越燃越大,大殿周遭全部着了火。
陈瞎子好不容易喘上气对着正在躲避贺燃攻击的奇相:“找到了……他找到记忆了,但应该是看到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奇相一边躲避贺燃的攻击一边冲陈瞎子喊道:“父母丧生?”
“咳咳,不是……”
“还能是什么?”
“剩下最后一种办法,”陈瞎子把拐棍扔给奇相:“进入他的记忆,咳咳……”
贺燃不受控制地连续攻击着殿内的所有物体,奇相控制一只香炉砸向贺燃,贺燃一挡香灰散在半空挡住视线,奇相迅速上前,把陈瞎子的拐棍在地上一磕,瞬间一道金光闪现,奇相在强大的气流下抓住贺燃的手,两人瞬间被吸了进去。
此时奇相眼前是一个烈火燃烧的房间,贺燃四周都是火焰,他自己变成了火源燃烧着周围的物体,眼看燃烧的房梁就要砸中他,“小心!”奇相赶紧上前扑倒贺燃,房梁砸到自己身上,被压在身下的贺燃一掌推开他把他打出房间。
奇相擦掉嘴角的血迹站起,眼前是一条暗红的走廊,走廊上有许多房间,奇相发现每一个房间前都站着一个人类,但他一眼认出一个房间门口站着的是那个小孩。
奇相跑到男孩面前,这时贺燃也从刚才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刚砸下来的房梁一步步逼近奇相,奇相连忙对男孩说:“打开那扇门!”男孩听到奇相的声音抬了头:“是你……”他打开门,耀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奇相和燃瞬间被吸了进去。
“哥哥我不要你变法术了,你醒醒就可以了。”
“哥哥,我不哭了你醒醒……”
“哥哥我再也不乱跑了……”
“哥哥……”
他将脸贴在血迹斑斑的手上:“你是不是,是不是很痛啊……有,有药就好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爬了起来:“介生去,去找草药,马上就回来,哥哥就在,就在这里等介生。”
可就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注意到奇相血迹斑斑的胸前贴着的一张纸露出了一角。
“这是镇魂符,长老说天上的龙一旦落到人间身上必须贴这个符咒镇住自己,不然就会取走人类的魂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下来,很可怕的,要是这个符掉了的话我就会取走你的魂魄,就像这样,嗷呜。”
他呆呆的看着那露出一角。
他突然一把将符撕了下来。
瞬间奇相的身体四周出现一股强大的气流,气流将奇相包裹,奇相的身体一点点变大恢复成龙形睁开了眼睛,“奇相……奇相哥哥,你好了!”他抹掉眼泪,可奇相的眼睛是从未见过的血红。
奇相冲他一吼,强大的气流让他跌倒在地。
“奇相哥哥……你……你不认识我了吗……”何介生恐惧的向后畏缩,奇相将他抓到半空,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魂魄被紧急召回,奇相此时没有任何记忆魔性大发。
而他只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没关系,我说过要保护你的……”何介生伸出手想安抚眼前失控的龙,却不料伸手的瞬间一块晶莹的龙鳞掉了下来。
失控的龙瞳孔一震,看着周围的血红微怔了一会儿,里突然有了些画面……
他流下两行血泪,瞳孔恢复成原来的天蓝,意识紧接着恢复。
曼珠沙华与夜色一起连绵着,直达天际,他变了回去,起死回生。
最后做的事是背起失去意识的男孩,走到一个平整的山坡上将他放下,安顿好一切后向世界最深处走去……
原来,你最害怕的,是属于我的死亡。
二人在大殿醒了过来,四目相对。
现在很乱,但庆幸的是他现在终于能确定奇相活着了,他扑到奇相身上:“不要,不要再给我光明了,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不要再离开我。”
奇相愣在原地,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半天,之后把手轻轻放在贺燃的后背:“别哭。”
你的光芒让我头晕目眩,我的头脑已不再清醒,但我不管了,因为害怕再次失去。
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
多谢你,召回我这孤独的亡灵。
第十四章:召唤灵力
“二位要不先想个出去的办法?”澈冽抹着眼泪:“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叙旧?”
贺燃向四处看了看,楼上的妖怪正不断往下涌,门口已经挤了相当一群了。他在墙壁上抹了抹,墙壁上出现了上次的龙鳞印记,把左手掌心上的龙鳞和墙上画的重合到一起,墙上展开了一条裂缝,缝隙越来越大直到能容纳一个人,“快走!”
“可以啊!”
“不过这要怎么合上啊?”妖怪洪水一般涌向他们刚刚打开的出口。
“你打开的快想想怎么合!”澈冽堵住裂缝冲贺燃喊到,“快啊!这姿势好奇怪啊!”澈冽背靠着怪物,怪物正一下一下无脑地顶着澈冽:“奇相你别笑了!”
一个怪物的口水一不小心滴到了澈冽脸上:“啊——”澈冽一个没撑住一只妖怪跑了进来。
奇相默念咒语四周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一下击中妖怪,倒霉的妖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看另一只妖怪的口水又要滴下来,澈冽绝望的冲着奇相大喊:“你倒是快啊!别在那儿耍帅了!”
“他的记忆还在更新,我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奇相看着怀里三分惊讶七分崇拜看着自己的贺燃。
?
你变成猫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呢?
澈冽做出一个松手的动作。
“东王公,澈冽不配合我。”
早知道来干的是这活,就算是跪下来求他他也坚!决!不!来!
这时一边的陈瞎子画完最后一笔,打开了另一个时空的大门,四人一下被吸了进去。
“解释一下。”澈冽一脸杀气的盯着奇相。
“有什么好解释的,随行澈冽。”
???
要是和这种没脑子的龙生气他早就被气死了,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那,伏羲和那小鬼去哪了?”
“大家都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了。”
“这样。不过你是怎么猜到是伏羲带他去的?”
一旁无脑洗脸的澈冽抬头:“他为什么要附身陈放?”
“陈放母亲阳寿将尽,他去了一座鬼山上采药。而伏羲看到那山鬼气甚重以为是被刚下凡的百目占领也去了那座鬼山。陈放上山采药遇到一只鬼猴攻击被抓瞎了眼睛,伏羲的魂魄刚好流落至此就附身了陈放打死了鬼猴,之后陈放和伏羲的灵魂就一直共生在一个身体里。”
澈冽一脸难以置信:“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死过一次自然就明白了。”
……
澈冽很想给他颁一个奖:奇·把天聊死·相。
澈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是不是刚刚的瞎子是来帮我们的?”
“大概是想和我们组队,时机成熟了一并回到天界。”
“那他会不会到最后使坏自己回去?”
“也有可能。”
“那你同意他跟我们一起吗?怎么说他还是让那小孩遇到危险了。”澈冽把脸洗干净。
“目的相同,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澈冽眼睛瞪得老大:“我父王当时差点跪下来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一个人界的臭瞎子你就这么轻松同意了?”
“我只是说考虑一下,再怎么说伏羲是天界年纪最大的神。”
算了,他这桃仁大小的脑子没逻辑可讲。
“龙神,你说死过一次就什么都知道了,那能不能预测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天界?”
“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
“我只知道过去,不能预测未来。”
“不说就不说。”澈冽转过身跳进水里。
贺燃浑身酸痛从床上爬了起来。
“那你们现在又分开了啊。”澈冽从水中出来吐了口泉水,随口说了句:“干脆搬到他家附近得了。”
“我们直接去那个人类家庭里住下。”
“欸?我以为你肯定会拒绝???”澈冽这是第一次呛了口泉水。
“飞来飞去引人耳目,住到一起是明智之举。”奇相一脸认真。
真是……不客气啊。
“少爷,门外有两个人说是你的同学。”
“不认识,让他们回去。”贺燃瘫在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肩膀。
不一会儿管家又跑来:“他们一个叫奇相,一个叫澈冽,说少爷您肯定认识。”
贺燃刚喝了一口冷却下来的茶立马吐了出来。
“燃燃的同学啊,这长得真好看,请进请进。”两个怪物被唐母放了进来。
“谢谢姐姐。”澈冽在一旁心满意足。
“姐姐?”
“难不成是妹妹?”
“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当自己家,别拘束……”唐母没见奇相给澈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早知道这么简单就不在那块大石头上睡这么长时间了。”澈冽把一把鱿鱼丝塞进嘴里。
“你不是都在水里睡吗?”一旁的奇相白了他一眼。
“说起这个啊,我每次都是趁你睡着之后偷偷爬上你的床,搂着你睡,啊!你——”
“别闹了,”贺燃头疼地两个像小老太太打架似的的不明生物:“幸好你们没说是大学同学,我妈估计以为你们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你大学同学都不找你玩?”澈冽使劲咽了咽没吞下去的鱿鱼丝。
“不。”贺燃摇摇头。
“你长得帅钱又多,不应该兄弟朋友一大堆?”澈冽嘴里塞着东西,但贺燃还是大体听清了。
“我……没朋友。”
一旁收拾床铺的奇相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贺燃:“我,是。”
贺燃冲着奇相笑了:“对,现在有一个。”
“小帅哥人傻钱多怎么能缺朋友呢,我也算一个。”
“谢谢你啊。”
“谢?谢什么?”澈冽一脸痴呆。
“挡住裂缝。”
澈冽又一脸痴呆地转过身:“你当时没变异就是因为被感化了吧。”
“闭嘴吃你的。”
“欸,这可不像一个文明神仙的用语啊,人家正更新记忆呢给人留下点好印象。”
“得寸进尺了是不是,我怎么最近都忘了用法术……”
“别龙神!唔,唔!”
“那个我一直有个疑问,我是你的契约对象吗?”
三脸蒙圈。
“唔!唔!”
“又要说什么?”奇相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澈冽。
“这样啊,那应该是他在人间的记忆恢复了,天界的记忆以后慢慢和你科普,毕竟你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活了二十年,还是慢慢来。”
贺他以前觉得神仙是个很高大上的存在,现在看来眼前的两只……好像很有烟火气,到了半夜终于静了下来,确切的说是澈冽静了下来,奇相还是很安静的。
贺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翻身对着地上的奇相:“你确定要跟我睡一个房间?”
“难道你要你我在外面露宿?”
“可这多房间你偏要在我房间里打地铺?”贺燃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奇相。
“奇相不是下作之人,澈冽也曾与我共处一室,并未发生过什么。”
能不能把以前的奇相还给我……
“你……以前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契约对象的意识流。简单来说是你我二人在二十年前签订了契约,二十年后自动生效作用在你梦里的反应。”
“为什么是在梦里?”
“梦是种能将三界连接起来的介质,在梦里见过以后就能在现实相遇了。不过你的这种梦不是随时都能醒,类似一种虚拟训练,以后你会在各种真实的场景遇见类似的事。”
“那我这几次完成的怎么样?”贺燃一脸期待的看着奇相。
“现在给你的都只是最基础的训练,以后只会越来越难。”
“哦。”贺燃把头缩回被子里。
“不过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贺燃还是没动静。
“还不开心?”奇相爬上贺燃的床:“难道要我变个法术?”
“你你你别过来先把睡衣穿上!”
……
“我回来啦!”奇相把手背到身后。
何介生凑到奇相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之后一动不动的站在自己身后,奇相刚想把捉来的兔子给他看身后的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尾巴……”
“是……不习惯我没尾巴的样子吗?”
“奇相……奇相哥哥……”小孩抱着奇相的腿嚎啕大哭。
“没尾巴这么奇怪吗,”奇相蹲到小孩面前:“好啦,乖。”
小孩像只猫似的蜷缩在奇相怀里:“真是个爱操心的小家伙。”
放心,我一直都在。
“可我还是……不是不信你,是到现在还没有能证明我们俩签订契约的东西吧?”
“很简单。”奇相正襟危坐:“以第三道符令,再次命之——”他变出一把造型有些奇特的刀。
“会有点疼。”
“嘶——”贺燃犹豫的功夫奇相拿过贺燃的手划破指尖又划破自己的掌心,将二人的鲜血混合到一起,滴在贺燃左手掌心的那片龙鳞上。
贺燃在天界的一部分记忆电影似的出现在眼前,看到了和奇相签订契约的一幕。
自己的命运果然像主角一样改变了。
“我还是觉得……这挺难以接受的。”奇相笑着摸了摸贺燃的头:“没事,慢慢来。”
“也就是说百目这些年在完善他的力量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一直相安无事?”
“没错,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不知何时和他会有一场恶战。”
“可我现在还一点法术也不会啊。”
“其实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会了,现在要做的只是把它们激发出来。”奇相坐到贺燃身边:“试着把全身的血液集中到你的左手掌心。”
集中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
奇相突然想到:“你生气试试。”
贺燃一脸不解的看着奇相。
“调动你身体的愤怒。”奇相把贺燃摆出自己平时打坐的姿势,左手放在下巴下方,右手放在两腿之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变化奇相想让贺燃睁开眼睛却发现贺燃两手之间慢慢形成了一个类似水层的薄膜,不一会儿水膜破了,贺燃睁开了眼。
“你什么时候最生气?”奇相问道。
“……看你受雷刑?”贺燃思索了一会儿说到。
“这样啊……”奇相悄悄划破手指,将划破的手指抵在贺燃眉心上,眼前瞬间出现了那时的画面。
他谴责命运的不公,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一次次夺走自己珍视的人,他厌恶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他想撕裂自己的胸膛——
水膜越来越大,水膜里包裹着的是熊熊烈火。
恒曦在人间的元神正以没预料到的速度成倍增长。眼看水膜就要到达容量的极限,熊熊烈火马上要冲破水膜的桎梏,奇相再次划破手指,几滴鲜血洒在水膜上,水膜包裹的火焰被瞬间熄灭。
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虽然觉得刚开始很恐怖,但从来没这么放肆过。
这也太刺激了。
第十五章:打打闹闹
那天何介生前脚出门何天麟后脚就跟上了他,毕竟他的心也没那么大。
看着儿子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杂草比自己还高的地方拨开杂草爬进了一个山洞,虽然吃惊但他没打扰,这熟练程度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做不到。
洞口太小自己进不去,他在洞口附近张望,没想到洞口突然变大,他实属吃了一惊,一个人抱着自己的儿子走了出来,他连忙躲在草丛后。
这人有点醉醺醺的,他明白家里的高档红酒哪儿去了。
只见那人双手在空中一挥,一束花火突然在天空绽开。
他打算回去了。无需担心,因为自己小时候也有相似的经历。只不过后来那个人自己再也没见过。
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可就在这时自己随身携带的相机突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幸好花火的声音掩盖了相机掉落的声音,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按下了快门。
如果这是你们的缘分,还请你保护好他。
第二天是星期天,意味着唐母和佣人都不在家,贺燃趴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一旁整理床铺的奇相明显早就起床了:“继续睡。”
一桌满汉全席端在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吃龙做的饭。
真香。
这么全能的龙哪!里!找!
“那谁能帮我个忙吗?”澈冽在洗手间喊了一句。
“什么?”奇相此时正好经过洗手间。
“进来。”
奇相虽不耐烦但还是打开洗手间的门。
“帮我拉上,我不会穿这玩意儿。”奇相刚想跑被澈冽一把拉住:“帮个忙嘛,人类的衣服我真的不会弄。”
“哦,那你回去吧。”
“这可不行,人类家里的东西实在好吃太多了。”
奇相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房子的装修风格还符合朕的审美,不过朕看腻了,朕要出去看看。”澈冽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不行。”
“怎么不行?就要出去!就要……”澈冽开始了无限循环播放。
“停!”贺燃把额前的刘海往上扶了下:“奇相,你这衣服是哪儿来的?”贺燃看了看衣冠整洁宛如雕塑的奇相。
“变的。”
“你就不能变一套?上半身裸着像什么样?”
“他等级太高能根据环境的变化自动演化出与之相应的装扮……”
“好了好了,我找找有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澈冽的头发是天蓝色的,虽然长的好看但在人类世界多多少少有点非主流。还好贺燃有几套衣服是黑色系的,看上去不那么违和。
澈冽戴着贺燃的一顶鸭舌帽,贺燃将刘海梳上去还喷了发胶,“好了,出发!”
“先坐公交到市里给澈冽买些合适的衣物。”
澈冽刚想变出翅膀,贺燃把他拽了回来:“不——许——用——法——术。”
澈冽一脸不情愿:“坐那个多麻烦啊。”
“奇相。”
奇相目露凶光:“不坐回去。”
“您说坐什么就坐什么。”澈冽在等公交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奇相本是蛇目,凶起来眼神倒真挺吓人,听奇相说澈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父皇和奇相目露凶光。
一行人来到服装店。
“欢迎光临。”
“哇好帅啊,是明星吧……”
“明明后面那个最帅……”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拿给他试一下。”
“这位帅哥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店是附近档次最高的服装店,”边说边拿了一套西装在奇相身上比划:“这件特别适合您。”
“奇相,过来。”奇相如释重负朝贺燃走来,“觉得尴尬就到外面等我们。”奇相点了下头。
“帅哥你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啊。”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贺燃老母亲似的蹲在澈冽身前,澈冽摇头,“凑合吧,刷卡。”
二人提着大包小包准备离开,店员叫住他们:“二位帅哥,我们刚刚和店长商量,如果愿意穿几套衣服让我们拍几张照片,就免费送您一套本店的服装。”
“不用了。”贺燃拉着澈冽往外走。
“真的吗?好呀!”澈冽一把松开贺燃的手。
你……
贺燃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非常好……”
半个小时过去,终于拍完了。
“这位帅哥,如果愿意当我们店的常驻模特,报酬非常丰厚哦。”
“不——愿——意!”贺燃拖着澈冽的衣领往外拎。
“他自己决定嘛。”
贺燃边拽着澈冽往外走一边说:“我是他监护人。”
“等等等等……”手上的澈冽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又干嘛?”
澈冽一脸委屈 :“衣服没拿。”
“被你气的。”贺燃一脸黑线。
数了数手上的衣服:“还有一件。”
“哦对,小帅哥自己选一件吧。”
贺燃故意没让澈冽挑贵的拿,他倒是要看看澈冽是看上这店哪一件衣服了。
没想到澈冽和店员交流了好一会儿,贺燃总感觉店员老是在不怀好意的笑。
“干嘛呢。”贺燃上前问道。
“我记得上次有个剧组退了一套,这就给您拿。”
合着还指定要哪一件了?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店员离去的背影。不一会儿店员拿着一套亮瞎贺燃眼睛的衣服出来了。
这小子……要了一件……龙袍?
“本来是一个剧组订的,演员报错了尺码就退给我们了,您要喜欢就拿着吧。”
“嗯嗯!”澈冽两眼放光。
不说了,今晚一定去火星。
贺燃简直尴尬的用脚趾在地板扣出了三室两厅:“不不不,我们……不需要。”
“要嘛要嘛,哥哥要嘛……”澈冽一副痴呆儿童的样子看着自己,贺燃预感到如果不拿他应该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用……用黑色包装袋,装起来……”
血亏。
金灿灿的龙袍反着金光,高端大气中显出一丝儒雅,背后及两臂绣着龙纹,这龙袍集中了各种动物的局部特征,图案和构图上也非常之有特色,贺燃觉得真……好看。
“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带你们去路边摊……”贺燃咬牙切齿的提着大包小包,澈冽提着那件龙袍,时不时还拿出来看看。
“别和我说你想穿。”贺燃一脸疲倦。
“为什么啊恒曦哥哥。”澈冽依旧一副痴呆儿童的样子看着自己。
贺燃干脆闭上眼:“不——可——能。”突然他想起些什么,往四处看看:“奇相?”
“恒曦哥哥,你让我穿这个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滚。”
“恒曦哥哥怎么这么说话呢……”
“我在这儿。”奇相拍了拍贺燃的后背。
贺燃一时没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奇相:“你从哪儿来的?”
“太多人拍我,隐身。”
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澈冽呢?”
“不就在……”贺燃回头看了一眼。
嗯?
澈!冽!!呢!!!
“你没看到他吗?他和我一起出的服装店啊!”贺燃在四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澈冽。
“我只看到你一个人,估计他发觉我隐身后也隐身了。”
“隐身要怎么破啊?”
“不能破别人的隐身,只能破自己的。”
等找到澈冽一定让他体验什么叫人类的险恶。
“这样找要到什么时候啊?”
“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就可以找到他了。”奇相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贺燃一只手搭在奇相身上。
“那个,是不是……”
贺燃顺着奇相的目光看去:“我去……”
一个身穿龙袍的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在人行道上飞奔,周围的人纷纷让开:“喝多了吧……”
“快,快追!”
一个身穿龙袍蹬自行车蹬的飞快的人身后两个人没命的追,一旁的人纷纷掏出手机……
“奇相……我……我跑不动了……”
天黑之前奇相拎着澈冽回来了。
贺燃也已经拿好皮鞭在在门口等着了:“知道回来呐。”
“要不是天黑了这里我不熟悉,奇相根本抓不住我。”变成鱼的澈冽被提在手上说到。
“是嘛。”贺燃的皮鞭打在手上啪啪响:“你是怎么骑的这么快的呢。”
“哎,小事一桩,以后教你——欸欸欸我跟你说,人类是不能伤害神的,你别过来,别过来……停!”澈冽一脸认真:“人类真的不能伤害神,会坏你的运气,真的。”
贺燃把皮鞭放下:“行,我不打你。”
“就是嘛,有话好好说是不是。”
“你变回去,我们一起进去。”贺燃笑眯眯的看着澈冽。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澈冽变回人型,贺燃脸色一变:“绑起来。”
“什么?唔!唔!?”二人把澈冽抬到别墅旁的一个小房间里,贺燃把灯打开。
“唔唔(你们要干什么)!”
“放心,不疼。”贺燃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鸡毛掸子,对奇相说:“把他鞋脱了。”
“啊?”贺燃点头,从鸡毛掸子上拔下一根鸡毛慢条斯理的说:“都说,当生活一地鸡毛的时候不如把它们捡起来,做成鸡毛掸子。”他把鸡毛轻轻的放到澈冽脚上温柔的抚摸。
“唔!唔!!!”
二人又把晕过去的澈冽绑到椅子上锁上了门。
“不管他了?”
贺燃面无表情的扑打掉手上的灰:“明天再把锁打开。”
没想到小天使贺燃竟有这样的一面。
不不不,是澈冽罪有应得,奇相点了点头。
“你们对一个刚长出脚的孩子做了些什么……”第二天二人看见半死不活的澈冽,奇相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
贺燃清了清嗓子:“以后,敢不敢了。”
“二位说什么是什么还不行吗。”
二人把澈冽拖了出来。
“你确定要这样?”奇相按了按门铃。
“没事。”
开门的管家明显被吓了一跳:“这……”
“他喝多了。”
管家帮他们把澈冽抬了进来。
自从被抬进来这厮就一直装昏迷不醒,贺燃冲奇相勾了勾手指来到楼下。
见两人走远后澈冽睁开眼睛,看着桌对面的鳗鱼饭直流口水。吃到一半澈冽听到脚步声赶紧跑回沙发上躺好。
“如果再不醒怎么办啊。”贺燃看着吃了一半的鳗鱼饭:“都怪我昨晚下手太重。”
奇相附和着:“是啊。”
忍笑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贺燃把餐巾放到胸前:“在这人类世界吃什么补什么,我一直有个遗憾,”他拿过奇相递来的刀叉:“听说疼痛能让人一下清醒过来,冒犯了……”说完猛地掀开澈冽的上衣。
“我去!你真切啊!”澈冽猛的坐起捂着腹肌。
“哇,有效呢!醒了!他醒了!”二人相拥而泣。
澈冽现在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两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