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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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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儿时回忆
人间十六年前。
奇相受完天劫掉落在人间百神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在自己周围设下结界后昏睡过去。一觉从春天睡到冬天,奇相伸了伸懒腰看看四周:“不如恢复等法力了再回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在人间修炼,循规蹈矩的变出一张镇魂符贴在胸前,虽然他也知道不会有鬼看得上这么弱的神仙。
“介生,别总去树林那边。”
“家里真的好无聊。”
“必须和大人一起去,介生,回来!”
一个没留神小孩一通乱跑跑到一处草比人高的地方,树林后面有个不起眼的山洞,入口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小孩刚好爬了进去。
小孩一眼发现了正在休息的奇相,四岁小孩什么都不懂自然什么也不怕,他撕掉四周的符咒,结界消失,奇相被吓醒一脸蒙圈的看着眼前的人类。
“龙龙!”小孩冲奇相跑了过去。
“嘶……这怎么回事。”本以为是只动物闯了进来,没想到会是人类:“为什么能破我的结界……”
要想破除龙族立下的结界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本族比自己厉害的龙能破除比自己等级低的龙的结界,二是与自己立下契约的神能破除对方的结界。
看着眼前没有半点龙族特征的人类小孩:“你不会是……”他脸上的表情由蒙圈逐渐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为愤怒:“好啊是你!当年就是你父王骗我跟你签下契约,我这些年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你之后亲手……嘶!”话没说完小孩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什么毛病啊……”奇相拎起小孩,小孩还是咬着自己的尾巴没松口。
“松口!”奇相瞪着眼。
奇了怪了,怎么不怕他呢,还是一直咬着自己的尾巴,一脸天真的看着自己。
奇相深深叹了口气,变出一只拨浪鼓。
小孩终于松了口。奇相把小孩又拎了起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了看之后放下:“除了可爱点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奇相正调动着自己看过的所有天界书籍思考怎么解决掉眼前的人类小孩又不伤害到自己,突然听到小孩的声音:“龙龙……痛吗?”小孩放下拨浪鼓,看着尾巴上的牙印。
奇相被气笑了:“你咬的时候这么没考虑这个问题。”
“对不起。”小孩低下头。
“没事。”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奇相举起小孩,没想到小孩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别哭啊,我还没做什么啊……”
有点上神的样子好吗!
自己第一次在人间养伤好死不死地遇见了在人间转世四岁的恒曦。
这就是命运吗……
小孩的人类父母很忙根本来不及照顾他,小孩就更有时间往树林跑。
“龙龙!”小孩朝奇相扑了过来。
“恒……又来干什么。”小孩扑腾到自己的腿上坐好。
“你怎么都不怕我?现在应该不认识我吧?”
“一个人,怕。”
“好吧,可是你打扰我养伤了。”
“养伤?”小孩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奇相。
“几个月前受天劫掉落在这附近,索性睡了一觉,没想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天界也不找我,干脆在这儿把灵力恢复了再回去,算了,你也听不懂。”
“以后天劫再欺负龙龙,就,就到山脚下那个小房子里找我,保护你!”腿上流口水的小孩一脸认真的说到。
“是嘛,你叫什么名字?”
“介生!妈妈叫我介生!哥哥叫什么名字?”
“奇相。”
流口水的小孩想了一会儿:“很好的名字。”
他不禁笑了:“我的名字可没有他们高级,长老随便起的。倒是你,介生,一介书生,看来你在人间的父母是想让你好好学习。”
“蝶蝶!”
洞里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蝴蝶,奇相伸手,蝴蝶落在指尖。
“哇!好厉害!”
奇相念了句咒语,指尖的蝴蝶被一层晶莹的水膜包裹,奇相捧着蝴蝶放到何介生手上:“喜欢吗?”
“喜欢!”小孩小心翼翼地接过蝴蝶。
奇了怪了,怎么还没下手。
哦对,是因为自己想不到破除契约的办法,不能贸然杀死眼前的小孩。
绝不是因为其他的想法。
绝对不是。
一天,小孩突然对奇相说想出去走走。
“怕你找我的时候不在山洞你乱跑,我也好久没出来了。”奇相伸着懒腰:“风景倒真是不错……欸?”
小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奇相一边翻找着四周的草堆一边喊着何小孩的名字:“难不成是回家了?”
找了一会儿奇相跪在地上,把面前的一片空地拨弄干净:“奇相在人间偶遇契灵,现在其走失不能坐视不理,若触犯天规请诸神多多包涵。”
好久没用这种官腔说话了,真是不习惯。说完他又拜了一拜。
“龙龙,在干什么。”奇相触电似的听到背后的声音,小孩正在旁边咬着手看着他。
“你这小鬼!”奇相提起脏兮兮的小孩:“上哪去了?”
“妈妈说山上有草药,包治百病,找到了,给!”小孩挥了挥满是泥土的小手,手里攥着几颗带着泥根的草,在空中的小腿四处乱蹬。
奇相把小孩放下:“你……和我出来是为了找这个?”
小孩一脸兴奋的点头。
“疼吗?”奇相看着小孩手上多出的划痕。
“一点点。”小孩眨了眨眼。
奇相抱起小孩:“以后没我允许……不许乱跑。”
第一次抱小孩姿势不免有些奇怪,可小孩兴奋了一会儿不哭不闹的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哪怕我不记得你了,也记得要对你好。
“我不能在人间用法术的,”奇相说着用法术把小孩手上的划痕复原,“为你破一次例吧。”
他一直恨邪冥,更恨和自己签订契约的恒曦。但契约已定即刻生效,自己从生下来的任务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凭什么要他去保护一个自杀去人间的废物。
但他现在觉得这个任务好像没那么糟。
这个小孩……准确来说是自己的契约对象,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他存活至今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算了……原谅你了。”
“介生,过年的时候不能再到处乱跑了。”何母一边说着一边给何介生系上围巾。
“小孩随他去呗,男子汉就应该多去外面闯荡闯荡。”何父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报纸端起一杯咖啡。
“他才多大?天天去外面不危险吗?再说这杂草丛生的有多少细菌?你真的是没有一点生活常识,前几天找的保姆也被你退了回去,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偏要我在家全职照顾介生你就满意了?”何母换好鞋打开门:“总部发消息说有急事,晚上晚点回来,你跟爸妈先吃不用等我。”
“团圆饭怎么能不等你,早点回来!”
“爸爸,我想,出去。”何介生跑到何父面前。
“好,爸爸陪你去。”何天麟揉了揉眉心合上手里的报纸。
何介生用力摇头:“不嘛,介生想一个人去。”
何父笑了:“是去见什么人吗?”
何介生又摇头。
“好吧,那要在妈妈之前回来哦。”何父揉了揉何介生的头发。
“嗯!”
小孩拖着一个大袋子来到山洞入口。
“你们人类为什么要庆祝这种事,不就地球绕着太阳转了一圈吗,有什么好庆祝的。”
吃的玩的放满了桌子,小孩拿着一个超大号棒棒糖吃的津津有味:“可是爸爸只有今天才回家,应该很重要吧。”
“只有今天?”奇相收拾着石桌的手停了下来。
小孩乖巧地坐到石凳上点点头。
“那你不和你家人一起?虽然他们只是你在人间的……咳,我之前见过,你们今天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
“爸爸总这样,介生习惯了,”小孩晃着腿:“哥哥一个人,比较孤单。”
他不禁笑了,坐到小孩身边,看着洞外张灯结彩他来到山洞门口。
“哥哥。”小孩喊着奇相把一颗水果糖递到面前。
“我?吃这个?不不不……我不吃人类的食物。”奇相把糖推了回去,小孩一脸失望地低下头,“那……就一口?”奇相蹲下看着小孩,小孩立刻笑眯眯的踮起脚。
好甜。
很真实。
真的很真实。
奇相拿着小孩带来的一瓶酒研究了半天,小孩配合地凑到跟前:“爸爸说只有大人可以喝。”他打开瓶盖,一股奇怪的气息从瓶口溢了出来,尝了一口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他又喝了一口,苦涩,还有点辣,还说有什么的话就是,一点点香。
他不禁迷上了这东西。像是爱情的味道。
酒精给他些许头晕目眩的感觉。
奇怪,人间的事物不是不和自己产生反应……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小孩让自己有了人间的烟火气吧。正这么想着他突然被洞外的声音吸引,他扶着周围的石壁踉踉跄跄的走到洞口。
“烟花!”
小孩跑到自己旁边。“烟花?……我给你变个法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微醺地念着咒语中间还念错了一次,幸好旁边的小孩听不懂自己在念什么。
烟花骤然绽放,璀璨了整个天际。
流星般的花火从天空直落,金色的花火飞到上空后消失,过了几秒变成两团巨大的圆形烟火,紧接着幻化成行星的样子,四周的光圈变成两朵金色的花团落到地上,组成行星的每一个光点向下延伸出众多分支,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在空中随风轻扬……
花火,似乎触手可及。
他抱起入迷的小孩:“许个愿吧。”
“我……我……我希望……我希望……”
“快点哦,烟花表演要结束了。”
“我希望,以后每天,都和哥哥在一起!”
“……只是这个?”
“嗯!”小孩用力点了点头:“哥哥也许愿!”
“我……”
“哥哥许愿嘛!”
“好好好。”奇相闭上眼睛。
“哥哥许愿呐!”小孩焦急的看着他。
一句句哥哥叫着奇相本想给他改过来但一想还是这么叫着吧,“哥哥许过愿了。”
“可我没听到欸。”小孩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年纪大的人不能把愿望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但你们小孩子可以。”
“可我还是想知道哥哥许了什么愿。”
奇相刮了下小孩的鼻子:“以后告诉你。”
“快回去吧,你父母该着急了。”小孩冲奇相挥了挥手:“介生明天再来找哥哥!”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小孩他自语着:“许了和你一样的愿望。”
第五章:突发变故
以为是警察敲门的何母开门发现儿子毫发无损的站在门口抱着何介生哭了半天,“妈妈我……喂流浪猫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一个山洞里,刚刚爬上来。”“那你身上怎么这么干净?”何母难以置信地拍了拍何介生的衣服。
“咳,可能……是他自己迷糊了,回来就好。”
“何天麟我还没和你算账,怎么会在外看管那么多人在家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行了行了爸妈还在,先进屋……”
一个月后。
小孩跑到山洞口。
“哥哥?”
小孩跑到石桌底:“奇相哥哥?”
石床下:“奇相哥哥?”
拿起石桌上的杯子打开杯盖:“奇相哥哥?”
“我怎么能在杯子里呢。”恍惚间倒真有种养成的感觉,要是没出那回事的话自己怎么也要唤他一句兄长,现在倒轮到他叫自己哥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奇相哥哥!”正思索着这其中的关系小孩扑到了他身上,“知道回来。”奇相抱起小孩走进山洞。
“爸爸妈妈不让我来。”
奇相举起小孩:“我问你,你和你家里人说过在山里遇见了一个哥哥之类的话吗?”小孩摇摇头,“也是,那该有一队人来研究我了。对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小孩摇摇头:“不知道,妈妈经常带一些小瓶子晚上回来,爸爸一年见一次。”
“那你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话一出口奇相也奇怪自己怎么问一个五岁小孩这么老成的问题。
“想变成像哥哥一样的人。”
“……哈?”躺在石床上的奇相立马坐了起来,虽说做神仙这么多年没干过坏事,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嗯!”小孩用力地点点头。
“为什么要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奇相饶有兴致。
“因为哥哥很厉害。”
是……厉害……吗。
虽没有那些神仙能保佑你一生平安的本事,但保证你和我一起时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故事在何介生七岁那年按了暂停键。
何父是本地的□□头目,何母是昆虫学博士,婚后一年何介生出生,何父派人在百神山山间建造一栋别墅让妻儿隐居于此。本想让妻子放弃工作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期间也常和他发生冲突。没过多久何天麟被手下人背叛,一把火烧了何宅,何父何母在火中丧生。
何介生在一个山坡上醒了过来。
嘴里有血腥味,背后湿漉漉的,他摸了摸身后,手上的绿色液体有股草药的味道。
“哥哥……”他忍着背后尖锐的疼痛四处寻找奇相,却发现原来的洞口已经消失不见。
他四处走着,本想找到奇相可天越来越暗,他犹豫着朝家的方向走着。可越来越浓重的烧焦味让他越来越不安,终于走到附近,房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恐怖的红光笼罩着烧焦的木炭,大火烧掉了整栋房子。
“喂警察来不了?……介生?你怎么在这?你从哪里出来的?”唐杰打电话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这怎么弄的?疼不疼?快,快叫救护车!”
“爸爸妈妈呢……”他扯着唐杰的衣服木然的盯着废墟前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唐杰想捂住他的眼睛:“听叔叔说,爸爸妈妈马上就来……”
他猛地挣开唐杰的手,不知你哪里来的力气。
“介生!”
已经被烧的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但还是看到了衣服领子上那只标志性的胸针。
眩晕。
三天后。
“唐总,陈先生已经照您的吩咐把之前的记忆清除了。”下人趴在唐杰耳边:“说有话要和您当面谈。”
唐杰,房地产大亨,年轻时受何天麟帮助对其十分仰慕。何家发生此事后警方不好介入,他一手料理了后事并决定将何介生收为养子。
陈先生,道上人叫他陈瞎子。年轻时遇到一些不寻常的事瞎了眼但其他感官比之前灵敏了数倍,但其实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后来通过一些手段恢复了八成的视力。平时戴一副纯黑的墨镜,正常人戴上是看不见东西的所以没人识破他的把戏,至于他为什么能看清估计要问他本人了。此人贪财,但原则上算是个正义的人。
下人关好门,陈瞎子叼着烟斗压低声音:“他命硬,这么折腾都没死,好生养着。之后嘛,给他换个名儿。”陈瞎子抖抖烟灰。
“自然按照您说的办。这新名字,可否有什么指点之处?”
“这个嘛……火神,那就有火吧。”
“谢谢大师。”唐杰沏了壶龙井。
“以前的事你不用问他,他,记不记得起来都是他自己的事,”陈瞎子喝了口茶:“不过呢,最好把放火的人找出来,”他咧着嘴:“这事本来跟你没关系,可谁让人家当年救你一命呢,”说完拄着拐棍站起来:“别喜欢做什么事都那么冲动。”
“大师慢走。”陈瞎子拄着拐晃晃悠悠地走出唐家大宅:“好茶啊好茶……”
唐杰点了支烟,看着陈瞎子远去的背影:“除了眼瞎其他哪儿也不瞎。”
十五年前,他把全部的积蓄拿去创业没想到被骗得血本无归。下着雨的一天他跑到楼顶,走到楼檐上的被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跳:“蹦极呢。”
“你……”唐杰吓了一跳眼看就要跌下楼,何天麟眼疾手快冲上去把他拽了回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歪头看见了这人手臂上的纹身。
何天麟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风衣披在身上,唐杰的目光凝固了:“您是何……何天麟?”
何天麟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认错了。”
以前做生意时和何天麟偶然见过一面,刚才太紧张再次听到声音他更确定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说了认错……”一个没注意唐杰跪到他面前:“请您给我个机会!”
何天麟叹了口气。
许久对唐杰伸出一只手。
“阿杰,新成员,大家欢迎。”
何天麟给他安排了住的地方和一日三餐,住了几天也没发生什么事。这天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六点黑水街废弃石油工厂,你老板在我们手上,报警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电话那头一阵忙音。
唐杰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方既没要钱也没要人,而且是打给刚入组织的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脑子的人干的,可是又能清楚地说出时间地点,而且真的和自己有关。
说不定……是老板硬要把自己带过来得罪了人。
住在这儿的人都知道在黑水街附近闲逛的人绝对不是善茬,他们买通了当地警察,那一片乱的很,打车只要说是去黑水街的什么地方司机是绝对不会载你的。
工厂又暗又潮,他还是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没走几步就看到何天麟被蒙着眼睛打晕绑在椅子上,椅子后面几个壮汉排成一排。
愣神的功夫突然感觉腿上受到重击随即跪倒在地,他下意识地抱住头:“我一分钱也没有了……”
“这个嘛,你留下,说不定能把他放了?”黑衣服用刀指了指倒在椅子上的何天麟。
“……真的?”他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刀刚想抢过,黑衣服冲着他的脸给了一掌:“改变主意了。”随即扔了一把手枪和几发子弹给他:“会玩吧?”随即装进五发子弹,转动滚轴。
手枪上只能装六颗子弹,已经装了五颗。
“哎……”
这可能就是命吧。
大难不死……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他不记得了。
雨水混杂着汗液顺着脸上的纹路流到脖子:“老板,谢谢你让我多活了这么久……”
一声,清脆的声响。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他震惊的睁开眼,“运气不错嘛,能活着回去就买张彩票吧……”黑衣服掀开何天麟的风衣,里面是定时炸弹。
“老板,醒醒!”
“这……你快跑!越远越好!”
已经分不清脸上是雨是汗了,“你疯了!别管我了,快跑啊!你不要命了!”
为什么身上的绳子解不开……
为什么……
三……
二……
一。
他一把夺过炸弹扑倒在地,下辈子……再好好来吧。
“……通过。”
嗯?
一行人过来把自己拉了起来。
“够狠啊小兄弟。”
“不愧是老大带来的人。”
“怪不得看大家,有点眼熟……”
“哈哈哈哈哈……”
每次有新人来何天麟都会重复这个步骤,唐杰的行为是至今为止他最看好的。之后的唐杰的人生开始了开挂模式,顺风顺水,逐渐混出了名气,成了成功人士。
这就叫做劫后余生吧。
大难不死的下一句他想起来了。
一次酒桌上,他执意要敬酒:“麟哥如果以后谁要是敢对你不敬,我一定,一定挖坟三尺把他的头提到你面前!”
“小唐,你不应该搞生意,应该是麟哥的贴身保镖!”
“麟哥还需要保镖?哈哈哈……”
“酒也堵不住你的嘴,喝你的。”
“哈哈哈,喝!”
“敬麟哥一杯!”
第六章:三界交界
奇相去哪了呢。
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可现在……他已经被视为“煞”了,天界将不按常理生死轮回的物称为“煞”。
他被扔进了乱灵台,相当于人间的火葬场。不同的是乱灵台里有的是诸神难对付的邪神恶鬼。
他该用可怜形容吗?
被恶鬼吞噬灵力,撕扯灵魂,尽数破坏内核……
为什么还没死啊。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个过程真是腐烂又感觉惶恐不安。
可……他好像又在期待些什么。
期待……些什么呢。
“奇相哥哥。”
他猛地睁开眼。
“睡啊,睡着了你的灵力夺取起来就不废吹灰之力了。”
“是吗……可是……他……还在……等我……”
“哦,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一定……在等我……回去……我要……”
“别妄想了,早就来不及了,说不定他也已经死了……”
他突然打断旁边的鬼:“不!不会的!”
“你怎么不死心呐,那就给你看点有趣的吧……”
一眨眼,他回到了那片草坪,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孩。
“介生!”抱住小孩的一瞬间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可小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骗子。”
他楞在原地,“你早就想杀了我,从契约签订的那一日起仇恨变成了你的全部,你恨我父亲,你想杀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介生,我……对不起,对不起……”
面前的小孩眼睛开始留下血泪:“你假装接受现实但心里并不这么想,现在,我已经死了,我的家人也都被你害死了,”说着脸上的血肉开始腐烂:“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够了!”梦境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被打断,施阵的鬼被迫解除了术式,“他绝不可能会说出这种鬼话,不许侮辱他和他的家人!”
止间。
不能说奇相的遭遇前所未有,但各项法术基本上都是在接近二次死亡时顿悟的。尽管奇相是个难缠的麻烦,但天界还是破例封他为神,至于原因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奇相的势力庞大到与三界抗衡的地步,又违心地帮天界处理了“众多麻烦”,为了“称赞”他的这种行为。
下人趴在在唐杰耳边。“多留意他,再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贺燃心烦意乱的在屋里翻着几本书。突然耳膜一阵,细碎的脚步过后门轻轻的打开:“你,早点休息。”
“嗯。”贺燃愣了愣,唐杰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父亲很不爱说话,工作原因也很少在家,小时候觉得不适应,之后就慢慢习惯了,偶尔的相处就像陌生人。
唐杰回到房间拨通一个号码:“七源医生。嗯,是我,好的,麻烦了。”
七源,治疗心理问题一流的咨询师。能通过最日常的对话洞察存在的心理问题,康复后还能让你忘掉之前患病的经历。
七源从贺燃的房间里出来:“他这样多久了?”
“上个月。”
“上个月?”
唐杰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还是上上个月,记不得了。”
“您的家庭内部的事务我无权干涉,但请您配合治疗。”
唐杰抬头看着七源:“这个谎我会对他说一辈子的。”
七源扶了下眼镜:“那就抱歉了,预约金我会全款退回。”
随行的矢代抱怨着:“想不到唐家这么乱。”
“一句都不许往外说,不然我们都得在湖里喂鱼。”
“知道。”矢代边开车边感慨:“唐杰当年是一手收拾了何天麟的残局,手下那么多人没想到最后是靠他,真是人心隔肚皮。”
“这么说的话也不该如此,他既有财又作为养父为什么对养子的病置之不理。”等红灯的空矢代给他递了支烟:“有什么好奇怪的,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乱的很。”
“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意让他知道当年的真相……不过他保密工作做的还真是挺好,让这孩子知道是件容易事,”七源抖了下烟灰:“可他到底为什么以为自己有个弟弟呢?”
“唐杰本人不是说是因为什么火灾吗,不过你说他,收为养子了为什么不把那小子的姓改成唐呢。”
唐母看着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唐杰:“燃燃的事就这样了?”
唐杰揉着眉心:“再想办法。”
第二天。
陈瞎子吃着桌上的鸡腿:“这事儿你找医生啊,找我干嘛。”
“这个数。”唐杰伸出五根手指。
陈瞎子摸了摸脸上露出了笑,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那瞎子张口就是:“不去。”
“不去!”说完摸到旁边的拐棍一下子打到唐杰腿上:“出不出去!”
再怎么说唐杰也是上过电视的成功人士,怎么受得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侮辱。可谁也没想到唐杰腿一软朝陈瞎子跪了下去:“除了您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
陈瞎子大声嚷着好像唐杰欠他几百万:“出去!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可唐杰竟还是跪在陈瞎子面前:“求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求您再帮我一次……”陈瞎子拿上烟斗走进里屋轰的一声关上门。
一个小时过去唐杰还是跪在陈瞎子家冰凉的石地板上。
三个小时过去了。
秘书想扶唐杰起来不巧碰见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陈瞎子:“呦,您大老板金贵着呢,可别磕了碰了的,赶紧回去吧。”
唐杰拽着陈瞎子的裤腿:“孩子不能再拖了,”说完一个头磕了下去:“以前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您多包涵,”第二个头磕了下去:“只要您愿意,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直到地板上血迹斑斑。
“行了行了,受不了你这种人,明天中午去你家吃顿饭好了。”
“多谢……”
“唐总!”
一行人又闹哄哄地离开自己家,陈瞎子重新拿起烟斗:“阳寿已尽,明日是你的死期,这样能把我的寿命借给你,这么看还能撑把个月。好好珍惜吧,不过你对那小子是真的好啊。”
“来,燃燃,这是你陈伯。”
贺燃尴尬得蹲在陈瞎子面前。
“小伙子长这么大了。这眉眼长的,真是不一般,没少找人请去拍戏吧?”
他实在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场面,对方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一顿操作下来他站起来打算出去。
“来来来。”
贺燃没办法又蹲在这瞎子面前。这手法不知道楷过多少姑娘的油了,贺燃在心里暗骂。正这么想着对方摸完自己的脸又顺着往下摸,这手法越来越不对贺燃触电一般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没礼貌。”唐杰虽也觉得对方的行为不正常不对但还是先斥责贺燃,陈瞎子起身要走。
“陈先生您别着急啊!”
“下次吧。”
贺燃在天台看着这瞎子走了。
他突然想起些什么拿了件外套冲出门。
准确来说是第六感驱使。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远处的陈瞎子,可没想到他拄着拐棍能走这么快,追了好久始终和陈瞎子隔着一段距离。贺燃觉得不对劲想停下却发现陈瞎子也停了下来。
他忙叫了一声:“陈伯!”
陈瞎子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走进酒楼。
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在一座悬空的桥上,桥的一头连接着悬崖另一头连接着酒楼,桥两边有红色围栏,山石点缀。对面的酒楼很大,粗略数一下有七层,红的砖,绿的窗棂,精致的金色雕花装饰着房体。他好久没见过这么复古的建筑了。
酒楼大门正对着他,中堂被一幅印着“壳”字的墨龙图门帘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墨龙神采飞扬,像是要飞舞下来,门帘顶部是一袭一袭流苏,随风轻摇。大门两侧种着类似松树的植物,阵阵清风吹拂,树影在地上移动着,沙沙作响,偶尔打破楼里的寂静。门上没有招牌,楼上有窗被一根根细木条钉住根本不开。
找到他道个歉马上回去,这么想着他进了酒楼。
自己的家境绝对不是没见过市面的标准。但这样的场景真的是他第一次见。
金闪的灯光里门栏窗都是细雕新鲜花样,四周的墙体都用红色和金色装饰,地板都泛着金光,墙上写着“壳”字的小方块围着镀金的框子,四面都是雕空木板,天花板上绘着金碧辉煌的藻井,围着中间的一丛巨大的明灯,明灯从金红相间的天花板上垂下发着金闪闪的光。
他继续往里走,里面是一个更大的大厅,大厅里砌着十几间金色的隔间,每个隔间上都点着一个耀眼的金灯。来来往往的人穿梭于隔间之间,看不见他似的各忙各的。他们的打扮看上去都不像正常人,有的鱼头人身,有的牛头人身。但他并不感到奇怪,倒像是找到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时贺燃突然看见一个正常人,他上前一把拉住那个人,可那人极不自然的缓缓把头扭了过来,身上的零件像都是刚安上去的一样,让贺燃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的瞳孔是金色的。
“……请问您看没看见一个大约这么高,拄着拐棍,戴黑色墨镜的老人?”
那人什么也没说,把头转回去继续顺着它的方向走。
这地方也太古怪了。总之……还是回去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建筑怎么……好像不止七层了。
“这都能找不着路……”自己也不路痴,可周围都是差不多的金和红,再这么绕下去他感觉这栋房子都在转了。
留个记号总是好找些,他捡了块石灰一样的东西,想了会儿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鱼鳞印记的样子。自己这几天的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至今为止父母还没发现自己胸前多了个纹身。他去过几家去纹身的店但奇怪的是纹身师都说这东西去不掉有个纹身师还亲手给他演示过。
“你看嘛小伙子,不知道你当时用什么纹的,就跟自己长的一样。我开这纹身店二十多年这图我从来没见过,能不能让我拍下来?”贺燃连忙系上扣子:“打扰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抠,不过我自己画下来不就好了,第一次见这么特殊的图这要是做出来来的人肯定能翻一番……欸,那个图案是什么样来着?”
贺燃刚刻好墙体突然裂开了一个口,裂缝越来越大,道道金光从裂缝中照了进来,建筑也剧烈摇晃起来,他抓住旁边的一根柱子,猛烈的撞击让他失去了意识,被巨大的裂缝吸了进去。
第七章:密室探险
贺燃睁开眼睛,四周气温很低,黑暗中他感觉浑身冒着一阵阵冷气,头皮发麻,他感觉仿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耳边也时不时传来些诡异的声音,说不上是什么在叫,空气中有铁锈味。贺燃不禁打了个寒噤,这种环境下他已经不想问有没有人这种问题了。
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了一个油灯。贺燃突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这次灯前没有一双脚。
他疑惑的借着微光看了看四周,自己在一个阴气森森的祠堂里,祠堂供奉着很多阴魂灵位。四周有些驱鬼符,不少已经破败不堪了。周围的血浆已经干涸凝固变成棕色,墙上的血手印也模糊了,旁边堆放着些骷髅头,角落里散落着零零星星的蜘蛛网。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一面墙上有字。四周耷拉下来的树叶挡住了字,贺燃把树叶拨开依稀看见墙上刻的字迹,字是竖着写的:南离……三火夏朱雀,西兑二金……秋白虎,东震四邪……春青龙,北六坎金冬……玄武,上南下北乾三缐,右阴左阳黑白分。对面还有个转盘。“坤卦?”他看着眼前的转盘,转盘外围分别八个方位,转盘中间能转动的部分画着一个太极图,太极图上是六爻。
他只知道六爻分为天爻地爻人爻,剩下的一概不知。“还记得高中数学学过这个,早知道……哎爸妈,儿子不孝先走你们一步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继续翻找着周围有没有能用的线索,目光落在墙上最后两行字上。“右上……阴南……左下……北阳……黑白?”贺燃盯着墙上转盘:“也就是说……”他将太极上的白色部分向上,黑色部分朝下,听到哒的一声响。“这么简单?”还没来得及高兴,从上空掉下一个物体,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一箭射中落在地上,过了半晌贺燃回过神走上前去。
这……像是深海里的鱼,有自己手臂那么长,一张大嘴上两只向外凸出的眼睛,身上长满蟾蜍一样的疙瘩,它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凄凄的叫声,那东西扭动了一会儿便不动了,大嘴里是很长的牙,很难想象被它咬一口会是什么下场。贺燃抬头看看,四周是密闭的,只有上面的空间被铁丝网焊着,能透过人手大小的物体,刚才那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射在鱼身上。
他转身看着门上的锁又看看地上的鱼,一脸视死如归的打开鱼嘴。他继而从鱼胃里掏出一穿钥匙,顺带把死鱼身上的剑带在身上,将钥匙插入锁孔,第一扇门向两边拉开。
“我去……”贺燃瞬间觉得身上的血液随时间凝固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具身上裹满白布的尸体就倒在自己身上。他浑身僵硬的推开然后将尸体搬到角落:“还好不会动。”
“啊啊啊——”尸体四肢各动个的朝贺燃扑了过来,尸体发出一声声怪叫,绷带下的眼睛泛着红光,尸体感受到他的体温像牵线木偶一样动了起来,贺燃赶紧拿起地上一个骷髅头砸了过去,好在自己会点打架能撑一会儿,可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慌乱中贺燃想起这丧尸的模样像是自己以前在书上看过的古埃及法老的裹尸术。书上说只要把心脏破坏丧失就会失去行动能力。贺燃一边挡住尸体一边拔剑,剑拔出的同时拿掉面前的骷髅,直面一刀捅进尸体的心脏,尸体的四肢瞬间消失,眼睛发出的红光也灭掉,只剩下头和上身掉落在地上。
出去一定要把那本书找出来给作者颁个奖。贺燃观察起周围的环境,一张破桌子上堆着一堆被鲜血浸染有些年头的纸以及几个手骨和头骨。他把它们拨弄到地上,桌上剩下一张用头骨镇着的字。
“孟女四龄我岁七,相伴六旬又九夕,两情终难守一世,八年独守三生石。”孟娥……不会是孟婆?传说孟婆有过一个相好,但对方先走孟婆一步,孟婆非常伤心……贺燃没太有心思吃瓜因为角落里的裹尸不知道会不会又醒过来无脑扑向自己,他转身走向桌子旁的一个柜子。柜子错落有致地从上到下分为九个隔间,每个隔间里用繁体写着一至九九个数字。柜子顶部放着四个抽屉,抽屉上也有用繁体写着的数字,分别是肆、陆、贰、捌。
他按照诗句对应的顺序把写着肆的抽屉放在写着柒的隔间,陆对应玖,贰对应壹,捌对应叁。柜子下的门向右划开,里面是一个用钢针吊着的头颅,这个头颅放的时间应该很久了没什么难闻的气味,但表面基本没有腐化,可能是这里气温低导致的。头颅上方有个印章一样的东西。忍着恶心扣出印章,虽然血迹斑驳但能辨认出刻章用的是上好的白玉。
读诗时他就注意到纸上贴着一张与刚才看到不太一样的驱鬼符,果然贺燃翻开驱鬼符后发现驱鬼符下的纸张上有个与印章一样大小的凹槽,将印章盖下去,第三扇门打开了。有了上一关的经验贺燃先拿了个手骨向打开的第三扇门后一扔,确认没什么危险他小心翼翼的将剑拿到身前走进去。
这一关倒是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出现,只有一把琴。地上有字,都是他能看懂的字摞到一起成了不认识的字。“灼下面个十,一个早一个七……”
他拨弄了一下古琴,没想到古琴直接弹出一段旋律,贺燃来了兴致,又拨弄了几下琴弦没想到琴上空的墙壁上的一个小沙漏竟倒置下来,沙子一点点向下流去。
额……这不是触发了什么时间限制吧……
倒起霉喝凉水都能砸脚后跟。贺燃刚想开启骂娘模式就听见沙子以倍速的形式落了下来。
……保命再说。
他重新看着地上的字,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一百字左右里的文字里有五个字是不太一样的。“只有这五个字是一个尸字头下面写着一到五五个数字。琴弦正好有五根。”贺燃按照字诗句中出现字的顺序拨动琴弦,沙漏终于停了下来,第四扇门也应声而开。第四扇门后的房间上空飘着许多带有暗红色血迹的白布,有的白布上还缠着一些尸骨,他小心翼翼的绕过白布来到机关前,墙壁周围画着九个奇怪的手势。“前隐行印,列智拳印”。还好小时候喜欢看火影忍者所以了解了一下道家的九字真言。
九字真言是道家的一种秘术浓缩成了九个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九字咒能用来防身除魔,可这咒法需要配合强大的念力才能见效,一般练习念力最好的方法是打坐。看来今天这些机关怨念深重啊,机关上是可以转动的九个方块,每个方块只有四面有字,上下两面因为需要转动的原因没有印字。
贺燃转动九个方块把写有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一面向前,第五扇门也应声而开,就在他离开时不小心碰到了上空的白布。贺燃缓缓回头,果然身后一具白骨站在自己身后。
……
贺燃一剑砍下去白骨碎了一地,但不一会儿又重新组装成一个人。
……
白骨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过来,力度之大把自己手里的剑夺了过去劈成两半。
贺燃向后退着,突然被地上的白骨绊倒跌倒在地,慌乱之中他突然回想起刚刚见过的手势,将手挡在面前,随意做出墙上的一个手势,他的手突然泛出一阵阵金光,只不过他自己没看见。
贺燃缓缓睁开眼,白骨碎了一地。他踉踉跄跄地扶着门站起来,转身来到第五关,迎面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血几乎涂满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不知是因为刚刚紧张的原因还是晕血,他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被血浸染成暗沉色的房间在一瞬间苍白之后迅速漆黑,视界细细溃动,模糊的白色光点重叠着巨大的黑影。枯朽的白骨被斩了手,两只胳膊伸向天空,无语申诉。绳圈勒紧尸体的脖颈,脸部肌肉向下收缩,喉咙里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眼眶撑的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地盯着地面或更深的地方。
贺燃抹了抹嘴边的呕吐物,回了回神,眼前是一个断手台。断手台上堆着不少半截的手骨。台前的墙壁上贴着一首被血迹浸染地有些看不清的诗。是白居易的长恨歌。
骊宫高处入青云,回眸一笑百媚生。天旋地转回龙驭,千乘万骑西南行。升天入地求之遍,马嵬坡下泥土中。上穷碧落下黄泉,左右茫茫皆不见。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诗的末尾还写着“此诗是白公乐天所作……悼念孟氏月娥……”剩下的字实在是被血迹晕染的看不清了,贺燃又扶着断手台吐了一会儿。
这也不是白居易的长恨歌。虽然每一句都在长恨歌中出现过但感觉前言不搭后语,贺燃记得高中课本上长恨歌是印了好几页的。这么看这些应该是从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抽取下来的,既然这几句被选中应该是有什么共同点。高处,西南,在天,在地这些词都有指示方位的作用。贺燃来到断手台前,断手台内部有一上一下两个黑色的骷髅头,伸进手的地方是一块被切割的很完整的玻璃,上面有一个沾满暗红色血浆的刀片,刀片很薄但很锋利。恍惚间又听到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贺燃抬头一看上空的一只沙漏不知何时倒了下来,沙子已经流了相当一部分了,可能进来时就已经碰到机关了。
只能碰碰运气了。
突然一个黑色的物体掉在了贺燃手上。
“我去!”贺燃一下甩掉手上的东西,贺燃一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爬着一群类似蛆虫的虫子,贺燃赤手空拳实在对这些东西构不成什么威胁,这些虫子显然是喝够了不新鲜的血肉,想拿自己当下酒菜了。虫子是从房顶掉下来的,自己身上只要没有新鲜的伤口这些东西应该还不能主动攻击自己。
“骊宫高处入青云……”贺燃将两个头转向上,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应该是对的。贺燃松了口气。第二句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也就是把骷髅头转回来。贺燃又听到咔哒一声响。这很简单嘛。
“天旋地转回龙驭就是……天旋地转应该怎么表示?”
大意了。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所剩无几,贺燃抓着头发:“天旋地转是什么……”既然转错只是断手,沙漏里的沙子全部漏完还不知是什么后果。
“算了拼一把。”贺燃把上面的骷髅头转向上,下面的骷髅头转向下,贺燃双眼紧闭,过了几秒贺燃听到咔哒一声。
剩下几句有了前面的基础就显得简单多了。伴随着最后一下转动骷髅头回到原位,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从上空落下,第六扇门打开了。贺燃拿出手的一瞬间像是被抽出魂魄一样长长舒了口气。紧张和恐惧占据了整个脑海的感觉让他没力气支撑住身体,手臂已经被周围锋利的玻璃切口划的伤痕累累。
第六关只有地面上的一具棺椁。地上那具用水晶棺材包裹着的是一具女尸,头颅上黏附着黑色潮湿的长发,一对眼睛只剩下了两个窟窿,鼻子是一个三角形的洞,嘴唇几乎全烂掉了,只露出两排牙齿,潮湿的头发稀稀拉拉的盖着凹陷下去的上额,暗红色的皮肤上有着斑驳的纹路,骨头几乎戳破了她的皮。她的尸体像是用绳子捆着浸过油一样,她身体表面看上去好像反着光。恶心到极点贺燃反倒觉得不是那么恶心了。他蹲下仔细查看水晶棺上的机关,水晶棺右上角印有北斗星的图案。
传言有种北斗七星咒能化解十二生肖的厄运,网上甚至还编撰出每一个生肖对应的咒语。水晶棺上有七个圆点,其中两个固定另外五个可以活动。应该是要摆出北斗七星的样子。被固定的是第一颗天枢星和第三颗天玑星。第二颗天璇星、第四颗天权星和第五颗玉衡星分别在三个圆盘内,镶嵌在圆盘边上,圆盘可以绕着原点转动。第六颗开阳星和第七颗摇光星被嵌在一个木条上,木条只能上下移动。第六颗和第七颗不是上就是下还好确定,其他三颗能转三百六十度也太难转准确了吧。
贺燃完全没注意到水晶棺内女尸的手指动了一下:“固定下来的这两个颗不能动,也就是说要摆一个倒着的……”这时他突然听到房间里发出一声响声,他立马站了起来,摸了摸腰间,突然想起刀已经不复存在了。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尸骨看上去并没有复活的想法,可能是自己听错了。贺燃继续蹲下来研究机关,没想到又听到一声敲击声。
房间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和这个棺材。贺燃蹲下伏在棺材上一听。
“当。”
贺燃连忙退到房间的角落,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密集,他感觉这么下去自己就成了这女尸的陪葬品了。
有什么办法……贺燃突然看到棺上的机关连着一道锁,他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当转动圆盘时他突然发现圆盘凹陷的地方画有一条细小的红线。“欸?”贺燃转而发现三个圆盘上都画着这样一条红线,设计这机关的人也太有良心了吧。贺燃连忙将北斗七星摆成,棺材倒没锁住,又一扇门开了。
一瞬间一股腐烂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棺内的女尸爬了出来,抽搐的脸上贪婪的嗅着空气,眼下自己只能打开刚刚打开的那扇门,他用力一拉,瞬间跌进了另一个时空。
第八章:物归原主
四周漆黑一片但已经没了女尸和白骨,血腥味也消失了。
“天界,封了一个神。”贺燃警觉的四处看看,陈瞎子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陈,陈伯?”贺燃瞬间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此行来……也是还镇鬼龙神的一个人情。”
“啊?珍贵什么?”
“镇鬼龙神,一位震惊了三界的神。”
“什么三界?”
“天界,人界,鬼界的统称。他练就了一项独一无二的法术,天界畏惧他将他封神,而他的封神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听怎么像是老人上了年纪给自己编故事:“您告诉我怎么出去就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时间?”陈瞎子拐棍在黑暗中一挑,黑暗像布一样被掀开,二人正站在那架通往酒楼悬空的桥上。
“已经第二天了?”
“你有没有什么能记录时间的东西?”贺燃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的竟还是今早八点:“怎么会?”
“这里是三界转换地,三界时间标准不一样,自然不受时间的控制。”
“那我刚刚见到的那些……”
“刚才是为了考验你才让你继续走下去,但是你通过的还算顺利,想必他比我还着急,已经提前唤醒了属于你的一部分力量。”
贺燃越听越糊涂:“这算哪门子考验?”
“你之前应该就经历过类似的考验。”
“算是吧……做梦到了一个奇怪的密闭空间,然后就会出现一盏灯?”
“那是灵灯,拿起来就相当于点了灵灯,点了灵灯就要走完全程。”
“要是没能走完呢?”
“魂飞魄散。”
“就是……死了吗?”
“没了魂,肉身还在。”
“意识不在,只剩下□□了吗?”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刚刚要是没完成的话我会救你出来。”
说话的间隙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胳膊上的划痕已经没了,看来在这种梦是不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影响的。
愣神的功夫陈瞎子说到:“你见过我,不过肯定不记得了。”他用垂到地上的袖子在贺燃面前一挥,贺燃惊讶地看到七岁的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是什么?”
“视觉共享,你以后也要学会的术式之一。你看我对面这个人是谁。”
“我爸您还能不认识。”
画面切换到一座深山里的别墅,别墅里有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时跑时走,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他很害怕。画面开始快进,别墅里有人回来了。
“爸爸我好怕……”男孩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立马跑到门口扑在对方身上嚎啕大哭。“不怕不怕,爸爸回来了……”
这小孩……他有种说不出是熟悉感。
画面变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蹲在男孩面前系围巾:“介生,过年了就别去外面了,多在家陪陪爷爷奶奶。”
沙发上一个看报纸的男人说到:“小孩子随他去好了,男子汉就应该多闯荡闯荡。”
画面快进到一栋烈火燃烧的房子。
“这房子是刚刚的别墅?”
陈瞎子点点头。
画面一片混乱,一些人从里面抢救出一些东西,现场唯一一个指挥的人看起来尤为扎眼,因为,是唐杰。
这时画面左下角的丛林里突然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小孩跌跌撞撞地跑到别墅前,看着大火。唐杰注意到了他将他带到身边,小孩却挣脱开跑到两具蒙着布的尸体前……
陈瞎子袖子一挥,画面在眼前逐渐消失。
“这……是什么?”
“自己想,回去吧。”陈瞎子用拐棍在贺燃头上轻轻一敲,贺燃眼前瞬间变成漆黑一片。
大脑没完全开机,但他感觉有个地方不自在,感觉了一会儿发现问题出在左手上,放到眼前一看他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过是左手手心长了一片鱼鳞。
抠不下来的那种。
小问题小问题。
“啊——”
陈瞎子悠哉游哉的躺在躺椅上:“物归原主。”
贺燃发疯的间隙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爸……怎么了?”
“昨天和你说的陈伯今天不来了,安排一下你自己的事情吧。”
“嗯。”
关了门贺燃连忙跑到浴室一看胸前的印记也还在,这是要变异了吗……
他打开识物功能拍了半天显示的还是未找到任何信息,“他到底什么意思……”突然胸口一阵剧痛还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他解开上衣扣子,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倍。
“啊——”
“怎么了?”唐母刚好经过贺燃房间门口。
贺燃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我把杯子打了。”
“没受伤吧?我叫人进来打扫一下。”
“不用不用!我,我自己收拾就行。”
“不需要吗,那你小心些。”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小贺燃开始继续发疯。
与此同时奇相那边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掌心缺失鳞片的地方突然变红发热:“有人找过他。”
澈冽从水中探出头:“谁?”
“不清楚,只能尽快采取下一步行动。”
“太好了!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澈冽陪着奇相在山洞里泡了十天快半个月了,他终于谈到下一步的有关话题了。
“变成猫。”
“嗯?”
……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一阵都没时间?”
“忙着呢。”陈瞎子在电话那头乐滋滋地点着钱。
“可……”
“不用担心,他已经好了。”
“啊?”
“心病还须心药医。”
唐杰虽不信但还是暂且答应了下来,骗他陈瞎子应该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当时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吗?”
唐杰愣了一下:“……还没有。”
“你要抓紧时间了唐老板。”
第九章:变成小黑
“是不是……太不严谨了。”澈冽盯着奇相看了半天,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正经”的神能说出“变成猫”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奇相看着地上的树叶:“A计划。”说完又抬头盯着澈冽。
澈冽指了指自己:“我?”
奇相点点头:“采花去。”
“哈???”
贺燃躺在床上盯着手心的鳞片,床上散着几本从市中心图书馆借来的书。书上没有任何一种关于这种鳞片是什么动物的介绍,就连相似的也没有。百度输入为什么会长鳞片搜了半天也没什么让他满意的回答。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
白天看到的男孩出现在梦里,一个人牵着男孩的手走在一片树林里,男孩蹲下采了朵野花,冲那个人嚷着,那人抱起男孩,男孩将手里的野花别在他耳边,那人也蹲下采了一朵野花别在男孩耳边并将男孩举到空中转起了圈。
他们似乎很开心,可不知道为什么,贺燃醒来发现脸上有泪痕。
回过神,他已经对着浴室的镜子流了好一会儿泪了。他有些烦躁地扯开睡衣,胸前的鳞片颇有蔓延的趋势。
他洗了把脸,走到客厅。餐桌上有张便签:燃燃,今天中午让刘姨做饭。家里的仆人一般周天会放一上午假,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在家。
吃着早饭还是在想鳞片的事,他突然回忆起家里有父亲的专属书房,书房里什么书都有说不定会有解决鳞片的办法,可父亲的房间平时都是锁着的,今天也不例外,贺燃拿出以前趁父亲睡着复刻的钥匙打开了门。
确实是早就想过要这么做但一直没实施,最近发生的事真是……邪门。
唐杰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但也喜欢看书,他曾在餐桌上说他能把孙子兵法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只不过没人信罢了,贺燃也觉得他吹牛,不过他真的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会看书,那种认真精神是他比不来的。
父亲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小时候有次母亲没经父亲允许到书房打扫卫生,父亲知道后大发雷霆,那是贺燃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
书高高矮矮的摆着,显得有点乱。唐杰一向是个严谨的人,就算是吃饭的碗筷都要有严格的摆放顺序,母亲常抱怨他的强迫症。可书架上的书摆的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他拿下其中一本,书的内容没什么稀奇,放回去又拿了几本,书中也没夹着什么老照片。
继续盯着满墙的书:“这一排的首字母是S,上一排是W,再上面一排……”贺燃盯着墙上挂着的画随即把画取下来,没想到画的后面真的有一个密码锁。按照摆书的顺序依次输入密码,突然听到一声响,但他没发现哪里开了。
贺燃突然想起以前梦里出现过类似的场景,他在画前蹲下,用力一按,墙是一扇隐藏的门。
没想到家里真有这样的地方。
据说每个有钱人家里都有一个密室,贺燃原以为自己家肯定没有现在看来只是自己没发现罢了。门后是一个密道,他从兜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蜡烛,低着身子爬了进去。密道两侧基本没有灰尘,一种可能是密道经常有人使用,被使用者打扫过;另一种是密道基本上没人来,没有灰尘。过了几分钟贺燃感觉空间变大了,他打开手电筒。眼前是一张巨大的白板,白板上是一幅人物关系图,白板下的桌子上堆放着草稿纸,纸上的字迹很潦草,贺燃认出这应该是唐杰的笔迹。
看了一会儿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中间是个叫何天麟的人。各种人物关系都从他身上画出的分支,上面的他大多不认识,只有一个人自己有印象,就是自己的叔叔唐仁。
可这何天麟怎么看怎么眼熟,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分支中贺燃发现了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但名字不是自己的名字。
何介生。
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在盯着自己,抬头一看一个监控器正对着他。
现在破坏监控一定会打草惊蛇,只能先出去再想办法。他顺便把桌上的一张草稿纸折在手里。
“老爷,已经照您吩咐让少爷出来了。”唐杰坐在显示屏对面,他关了监控器,打开监控室另一扇门就是贺燃刚刚发现的密室。唐杰将白板翻过去,又是另一个房间。
贺燃打开草稿纸,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基本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这时突然从屋外传来门铃声,他连忙将纸塞到床下跑去开门。
“爸,你回来了。”
“嗯。”
“怎么最近不和唐叔联系了?”
“他最近忙,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应该会来。”唐杰脱下大衣:“你刘姨还没来吗?叫她做午饭。”
“哦对。”
“你刘姨没手机还真是麻烦,下次说什么都要给她配一个。”他开始指责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质了。
可贺燃前脚刚走唐杰就来到贺燃的房间里找到带出来的那张纸:“也不知道挑有用的拿。”
他掏出打火机将纸燃烧,“咳咳咳……”烧焦的气味呛得唐杰咳嗽起来,他咳地直不起腰,掏出帕子捂住嘴,等再拿下来时已经一片血迹。
贺燃迎面撞上仆人,“少爷对不起,家里有事耽误了,我这就去做饭。”
“没事。”
“对了,老爷……”
“嗯?”,
“没事没事少爷我做饭去了。”贺燃看她慌里慌张的走进别墅。
奇相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有人让他身上长了我的鳞片,一旦身上有了龙鳞就会迅速复制,他最近该吃一些含钙多的食物。”
澈冽一脸无语的看着奇相,你好像有那个大病。澈冽在心里骂一万遍现实就是一句也说不出:“你说让他身上长鳞片的人是敌还是友?
“不好说。”奇相把画好的纸平铺到地上,澈冽一脸震惊的看着地上的画:“这是什么?”
“A计划。”
“包治百病……?从医二十年解决皮肤问题?你觉得正常人信吗?”
“病急乱投医。”奇相活动活动筋骨:“多在他家附近贴几张。”
“那他就是不上钩呢?”
“B计划。”
澈冽又两眼放光的看着奇相:“B计划是什么?”
“抓来。”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要他来???
“那个龙神。”
“说。”奇相依旧写写画画。
“能不能别走A计划了直接实行B计划?”
“不行。”
“那是还有计划C?”
“暂时没有。”
……澈冽有的时候真的想不明白按这种智商是怎么打败天界诸神都难镇压的厉鬼的。
那时,奇相和何介生一起去采花,之后磨成颜料,何介生在树叶上画画。
第二天一早起床一看身上就剩脸上脖子上手脚上没有鳞片,无奈之余他穿着长衣长裤出门了,再这么拖下去就真没法见人了,得去医院看看。
出门他突然看到门口有一张巨大的树叶。自己家门口突然出现这么一片树叶实在是扎眼,可能是时间还早佣人没开始打扫。走了没几步又发现一张。贺燃爬到围墙边上,向别处看去。
“这风怎么别处不吹,”瞥了眼震惊之余竟然发现上面有字:“……神医包治百病?专业从医二十年解决……皮肤问题?”这附近什么时候住进有小孩的人家了?
“验血看看。”医生扶了下掉到鼻梁上的眼镜。
“医生这……是绝症吗?”
老中医使劲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应该没关系。”
“血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缺钙……除了身上这样还有别的地方不对吗?”
“长鳞片的地方……有点痒。”
“方便留院观察吗?”
“……不方便。”
“那给你开几副药吧。”
贺燃看着在病历单上龙飞凤舞的医生:“我能问一下我是什么血型吗?”
“啊,这个要问鉴血部门,开的钙片回家配合着吃。”
“全部蔓延会怎样呢?”澈冽看着还在一旁写写画画的奇相。
“身体暂时承受不了这种高密度的物质产生呕吐反应,之后精神萎靡昏睡过去,醒来后精神亢奋,重复几次后失去意识。”
“这么严重?”澈冽一脸震惊的看着奇相:“可这都过去一天了他还是没有来找你的意思。”
“那……”奇相停了下来:“实行C计划。”
“你不说没有C计划吗?”
“我说的是暂时没有。”
“……别和我说C计划就是变成猫。”
“喵。”
奇相又变了回来。
澈冽突然就有了种带小孩的感觉:“为什么变成猫?变成与你外形相似的动物不好吗?”
“他喜欢猫。”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开始下雨,现在的天气真是难以捉摸。贺燃坐在公交站牌下的长椅上躲雨。这天再冷一些就应该下雪了。
突然他感觉手好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以为是杂草他没理会,直到又是一下。贺燃低头一看,是个小绒团,他又以为是女生的挂件,四周看看等雨停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竟是……是一只猫的尾巴。
贺燃立即打车去了医院给猫咪洗了个澡做了个检查。
“这样就好了!”贺燃在黑猫脖子上系好一条丝带,丝带上还有个金色的铃铛。
“叫小黑好了!”
奇相不满JPG.
贺燃的鼻子抵在猫咪柔软的笔尖上:“这也太可爱了吧!你的眼睛是天蓝色的耶!”
奇相喵喵叫了两声:“呵,愚蠢的契约对象。”
直到贺燃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就是当他晚上拉上窗帘的时候,这猫……变成了个男人???
借着月光贺燃看清他眉宇间有自己胸前缩小版的鱼鳞印记,他皮肤很白,细长的眉,眉尾有着类似闪电状角的凸起。眉毛下有双类似蛇目的天蓝色瞳孔的眼睛,眼睛周围像是画了眼影一般幽暗深邃,他下睫毛很长,微卷着显得眼睛很大。鼻子很立体,唇形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唇形,一头白发在月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并高高竖起,耳朵……
嗯?
在哪儿见过?
梦里那个人???
又又又又又是他!!!
奇相没理发疯的贺燃伸了个懒腰:“你又做什么了?”昨天抱着自己又吸又咬实在是更新了自己对上神的认识。
“你……你是什么啊?”
“关于我是什么的问题。”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拽着窗帘瑟瑟发抖的贺燃:“心地善良蹲在你家等着给你治病之后还记不起他是谁,你的契约对象。”
“我……你……赶紧变回来啊!”
奇相表示他不想动。
贺燃袖子向上一撸抓起奇相的两条腿把他拉到阳光底下。
奇相转过头:“人类是何等残忍的生物啊。”
“闭嘴啊死妖怪!”
其实很想解释一番他是他的契约对象,而他的契约对象不是妖怪,不过回想起昨天的所作所为还是算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这么懒散啊!”贺燃拿着吸尘器看着地上趴着吃薯片的妖怪,这家伙已经舒服的在人型状态下长出耳朵了,“你知不知道你掉了很多毛啊?”
“关我什么事。”
贺燃心生歹意把吸尘器放在奇相身上。
“喵!”奇相还没来得及发火,贺燃突然跑到了洗手间。
水流的掩映下他都没听见母亲回来了,唐母看到洗手间扶着水池的贺燃以为他食物中毒。
贺燃趁她找药的功夫跑去沙发一看,此时的妖怪倒是很懂事的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因为他也没找到他去哪儿了。
“来,先把药吃了……我就说水果和海鲜不能一起吃,老唐带燃燃去医院看看!”唐母扶着贺燃出来之后披上大衣:“老唐?又不在家,刘嫂也请假。”
贺燃瘫在沙发上:“……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
“我叫医生来,妈马上就回来你就在沙发上躺着!”贺燃刚想说不用,唐母已经关上了门,他眼前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他看刚刚的男人又变成了白毛帅哥把他背了起来……
之后他做了一个梦,白毛帅哥变成一条龙打开窗户,把自己背到背上,背着他在空里一直飞,一直飞……
一阵冷意,他醒了。
四周是个很大的空间,像是个山洞,乱石嶙峋的。
等等……山洞?
不是做梦?
什么情况???
“唔!”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了,手脚还被绑着。
这是被人贩子拐了,各种戏码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倾家荡产救人的,放任不管的……还有他还没来得及写一封遗书。
抬头的间隙他看到山洞不远处的池子边坐着个人,还有一个……在游泳???
澈冽从水里探出头:“亲爱的龙神,他醒了。”奇相一脸不自在:“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亲爱的?你脸红了欸……啊!”奇相一拳砸到澈冽头上,“那么认真干嘛……”
要不二位理理我?
坐在池子边上的那个突然站起来朝贺燃走过来,贺燃这才看清这厮正是在自己家趴了一天的怪物。
凉风袭来,精神一阵。
贺燃不知道现在该叫小黑还是叫大哥,不过现在也不用为这个问题操心,因为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唔!唔!”
“是挺亢奋的。”澈冽从泳池出来靠在奇相身上,奇相把胳膊搭在胸前,二位像审犯人一样看着贺燃。
美人鱼?
“他这样要多长久?”
“恶心呕吐,四肢僵硬,神经麻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不治而亡。”澈冽有些震惊的看着奇相,他第一次知道这个文盲会说这么多四字词。
什么???能不能不走这个程序直接撕票好吗?
下辈子一定记得提前写遗书……
贺燃突然注意到小黑身边这位……美人鱼身上的气质很特别,在帅气里有种独一无二的空灵和俊美。
澈冽保持了一个演员的良好素养照着原来的剧本演了下去,他靠近奇相耳边:“那这几天先玩玩他?”
?
???“唔!”
奇相一脸不屑:“滚。”
“玩玩他嘛,都无聊这么长时间了,哎对了,变成猫好玩吗?你脸怎么又红了……你别老打我啊!”
自己现在完全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双手双脚被绑着看眼前两个类似人类的生物吵架。
看他们吵了一会儿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向下一倾,奇相眼疾手快拖住了贺燃的头。
“终于睡过去了,你吓他做什么。”
“让他长长记性。”
澈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奇相:“又不是他自己闯了什么祸。”意识到又说了不对的话澈冽一转身外洞外走:“算了你们龙族的脑回路的我也不清楚。”
两天后。
“介生今天感觉怎么样呢。”奇相蹲下捧起贺燃的脸,前额抵住贺燃的额头,看了看贺燃双脚依旧被镣铐锁着:“看来,今天介生也有做一个乖孩子呢。”
贺燃神智还未恢复血红的眼瞪着奇相,性情一变突然一口咬住奇相的手,殷红的血顺着皮肤纹理滴了下来,奇相没阻止,只是另一只手揉着贺燃柔软的棕发:“嘶……好疼。”贺燃松了口,用舌尖舔着奇相胳膊上的血液,“啊……”奇相坐下,把他的头轻轻放到腿上。
再睁眼时已经在家里了。
贺燃挡住晃眼的灯光,突然发现胳膊上的鳞片没了,他瞬间坐起来掀开上衣,身上的鳞片也没有了,胸前的印记也没了。但手心的那片还在,已经嵌入肉里和身体融为一体了,依稀能辨认出来。
澈冽在一旁抱怨:“取下他掌心那块鳞就能恢复正常,偏要给他喂三天血,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日后会有用的,想必他也不想我破坏他掌心的龙鳞。”
“他?那个让他手心长鳞片的人?”
“嗯。”
“跟你保持神秘的会是什么人呢。”
“又救我?”
这个怪物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可是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连忙走出卧室,一出去就听到母亲抱着电话泣不成声:“还没消息吗……”
“妈我回来了。”
“燃燃?”唐母一下子抱住贺燃:“吓坏妈妈了,你去哪儿了。”
“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妈,爸呢?”
唐母的眼神突然有些躲闪:“你爸他……”
贺燃拉开抱着自己的唐母:“爸怎么了?”
第十章:唐杰逝世
重症监护室外。
“他这样有一段时间了,他说他配了药,指标都一切正常。一直说没事大家也没放在心上,有一段时间还好了很多,直到前几天咳出了血,你别担心,已经找了最好的大夫。”
最痛恨什么都做不了。
是不是还在做梦呢,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想到这儿他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刚站起来想活动活动却看见几个医生护士急匆匆地跑进唐杰的病房。
就好像梦才是现实世界,而清醒似乎是沉睡着。
可……一个人对自己好他还是能感觉到的,虽然能让他这么感觉的人不多。和唐杰扮演父子游戏这么多年他也已经习惯了。虽然这些他前几天才刚刚知道。
那天他本打算直接回家算了,虽然是冬天但他把全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还是有些奇怪,带着墨镜不巧走到鉴定厅门口时撞倒了一个护士报告单散了一地,捡起时无意间瞥了一眼化验单上的内容。
他是O型血。
可父母一个是A型一个是B型。
他现在甚至有点心虚。
胡思乱想加上红肿的眼让贺燃看上去不像是病人家属倒像是病人,旁边的护士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唐杰先生的家属吗?”
“……是。”他愣了愣从地上站起来。
“唐先生一直叫着一个叫贺燃的家属,您能帮忙联系一下吗?”
“我是。”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好的,您跟我来。”
不争气啊,不争气,到底在哭什么。
别,别这样啊,搞得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贺燃感觉不自然但还是伏在唐杰身上:“接下来说的话你要仔细听,”
“你的生父是何天麟,他们夫妻二人命丧火场,当时……只有你活了下来,我选了与何同音的贺作为你的姓,给你起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你心里的火一直不灭,永远燃烧下去……我把公司交给了你唐叔,他常在我身边懂得怎么经营,只要这公司在一天你就不需要担心生活问题……你要打拼出来自己的一片天……一个强者绝不会低头,无论何时都记得要自豪的活下去……记住,可以回头看,但别往回走……”
唐杰脸上慢慢浮现了平日不多见的笑容,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贺燃赶紧抓住他的手,而他终于安了心:“以后的路还很长,无论怎么选记得遵从自己的心,爸永远为你……骄傲。”
心电图变成了几条平直的线。
贺燃依旧紧紧抓着唐杰的手,渐渐颤抖。
有温热的东西止不住的留下来。
“医护人员抢救,家属请迅速离场!”
他瞒了一辈子的事,就这么亲口从他嘴里说了出来。他可以不用的。
他是个骗子。
但是。
这个骗子很爱他。
“为什么,为什么死了以后还要留给我念想,为什么……”
“燃燃,还记得吗,我是爸爸。”
他以前总以为父亲不爱说话,现在才明白他是怕说错话,怕自己不是原装版漏出破绽,怕自己问他以前的事他答不上来,怕失去他。小时候没时间陪伴自己也好,长大后第一次回家看到自己眼中抑制不住的欢喜也罢,现在回想起以前感觉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小心翼翼的试探自己,套出自己的喜好,避开自己的雷点,生怕哪一句话说错引来怀疑。
“今天是燃燃的八岁生日,燃燃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爸爸多在家陪我。”
他还记得唐杰当时愣了很久后一脸愧疚:“爸爸一定多陪陪燃燃。”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燃燃。”
“怎么会呢,燃燃是爸爸的小天使,爸爸会用一辈子守护燃燃……”
父亲是山,孩子是石,源于山但不了解山。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伟大……”
天灰蒙蒙的。来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搞错了,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竟然是唐杰。
是,唐杰,他的父亲。
一定是哪儿弄错了。
“我做了个梦,梦到弥留之际的你。醒了以后我发现,原来是梦啊,害的我高兴了好久……”
他甚至没听到自己的一句答复。
“我会,我一定会自豪的活着。”
与其说是云遮住了太阳,不如说太阳永远在努力地拨开乌云。